第23章 今天你就別想睡懶覺!(2/2)
說完他就要關門,昨晚他躺在他特製的「床」里看書看到三點多才睡,這才睡了三個多小時,起床氣很大,脾氣暴得很。
什麼用腳做的?
清見琉璃也被氣到了,一把頂住門,大聲道:「我是好心才來給你送早餐的!」
七原武關門關不上,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道:「昨天的事你還沒死心?」
清見琉璃精神一振:「我有重大發現!」
「我不想知道,我想睡覺!」
「真的是很重要的發現!」清見琉璃才不管他樂不樂意聽,頂著門快速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富永桑遺體的姿勢很奇怪?」
「你是想說他其實不是單純被殺,而是被人介錯的?」七原武態度依舊惡劣,「這怎麼了?這是警察該關心的事,你一個高中生還是專注於學業吧,你想破案將來可以參加公務員考試,而不是現在騷擾一個無辜缺覺的同級生!」
清見琉璃後半截話根本沒聽到耳朵里,呆愣半晌道:「你看出來了?」
「那麼明顯,我又不是瞎子。」
「你知道介錯,我是指你知道真正的介錯?」
七原武很無語地看著她:「你早上七點多就跑來敲我的門,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的跳,就是為了和我討論介錯?」
「我不信你知道,你肯定是蒙的!」清見琉璃昨晚也是查了很久的書才搞明白,之前連她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誤導了,才不信七原武一眼就能看破。
「我說完你是不是就會回家?」
「你先說!」
七原武很難受,真的有點後悔搬來平良野了,之前他真想不到這裡居住環境竟然如此惡劣。
他一臉痛苦道:「簡單的說,介錯就是輔助剖腹者自盡,在剖腹者切開自己腹部證明自己並非『腹黑』後,快速砍斷他的頸椎,使他免受接下來的巨大痛苦。」
清見琉璃眼睛一亮,張口欲言,而七原武一伸手止住她的話,「你閉嘴,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剛才我說的,只是剖腹謝罪中的介錯,還有一種罪人確實『腹黑』,無需剖腹證明,僅就是單純處死的強制介錯,富永洋介就是這種。
兇手斬斷了他的頸椎但沒完全斬斷他的脖子,使他的頭顱被筋肉掛著低垂到胸前,這就是介錯之後的「抱首之姿」,再加上他跪在地上,就是兇手在強迫他表達跪地謝罪之意,就代表著兇手認為他罪大惡極!」
很多人有誤會,認為介錯就是砍掉腦袋,其實不然,真正的介錯最初僅就是斬斷頸椎,讓剖腹者呈現「抱首」狀態,不再感受到痛苦,並不等於斬首。
曰本也是華夏文化圈的一員,同樣認為屍體完整程度和死後靈魂狀態密切相關,同樣認為「死無全屍」是種極其嚴厲的懲罰,而以前剖腹者選介錯人通常都會選自己的親朋好友,那親朋好友又怎麼會忍心讓他屍首分離,當了無頭鬼?
所以,真正的介錯和斬首完全是兩碼事。
而且,剖腹謝罪是種儀式,其中剖腹是袒露熱血心腸,展現自己的純潔靈魂(曰本古代認為靈魂在肚子裡),證明自己並非「腹黑」之人,並不陰險狡詐,後面斬斷頸椎的「抱首之姿」才是「低頭謝罪」。
在江戶時代以前,介錯人需要劍術達人才可擔當,要是不小心一刀沒斬斷頸椎,把刀卡在裡面讓剖腹者疼得嗷嗷直叫,顏面盡失,或是用力過猛直接讓人死無全屍,無法令人「體面完美的謝罪」,那八成就該輪到介錯人剖腹謝罪了。
當然,電視劇里介錯直接把頭砍下來也不是完全胡編的。
到了江戶中後期,多年和平之下,你再想找劍術達人可就不好找了,所以乾脆就直接斬首,甚至發展出「扇子切」之類的簡化程序——剖腹者用扇子在肚皮上比劃一下,後面一刀梟首,砍個腦殼亂滾,死得痛痛快快。
比如曰本著名作家,多次被提名諾貝爾文學獎的三島由紀夫,攻占首相官邸發動叛亂失敗後剖腹謝罪,結果第一個介錯人連續數刀沒能完成介錯,將他砍成了一個血葫蘆,而換了一個人,又直接把他腦袋砍下來了。
據推測,三島由紀夫應該是想完成古法剖腹的,死後頭扎「七生報國」的綁帶,跪坐著坦露熱血心腸和純潔靈魂,低頭謝罪,以表明自己雖犯了大錯但只是一心報國,絕非腹黑私心,結果沒選對人,導致場面不是一般的難看。
見七原武知道的這麼清楚,讓清見琉璃大失所望,喃喃道:「原來你真的知道……」
身為曰本人,她當然知道所謂的「武士傳統」里的「剖腹謝罪」,但從沒留意過具體細節,還以為介錯就是把人頭砍得滿地亂滾,再加上富永洋介當時沒被割肚皮,所以才沒想到他是被「強制介錯謝罪」,還是等回來後記起曾經看過的一張插畫,再又翻書查了資料才弄明白。
都怪電視劇亂演,也不管什麼年代,一剖腹就砍掉腦殼,簡直坑死人!
七原武已經不想理她了,又開始關門,「好了,你問的我都答了,你該走了。」
清見琉璃回過神來,再次用力頂住門,急道:「但我們現在知道兇手並非單純謀財,而是和富永桑有著深仇大恨,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偵查方向,我們不能不管。」
「你給警察打電話好了。」
「那要是警察破不了案呢?」相對警察來說,清見琉璃現在對七原武信心更足一點。
「那你就投訴他們,罵他們是只會領薪水的飯桶集團。」
七原武全力關門,終於成功,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就要回他的特製床上睡回籠覺,但沒走兩步,身後門又開始「咚咚」作響。
他停下步子,原地發呆片刻,只覺太陽穴跳得更歡了,自己腦袋像個正在被強行充氣的大氣球,隨時有可能爆掉,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又拉開門,無奈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清見琉璃倔強道:「也許我是在多事,但你有我沒有的……不對,你和我都有才能,我們去了肯定能發現一點警察發現不了的東西,那樣也許就能讓真相大白,讓一個無辜之人不會含冤而死——現在是有人死了啊,一個無辜者死了,這不是小事情,你如果有能力,就必須做點什麼!」
她說著說著莫明其妙眼眶竟然有點紅了,吸了吸鼻子又說道,「我媽媽說,做人必須做正確的事,昨天你讓我當助手,約定還沒有結束,現在我要履行助手的監督義務,讓你去做正確的事,你是收了我錢的,你必須履行約定!
今天你必須去,不然只要有我在,今天你就別想睡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