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冰煮羊(2/2)
清見琉璃心裡更不高興了,但忽然想起以前好像看過一部電視劇,裡面一個小幫廚想學料理手藝,沒事就各種獻殷勤,只差跪求主廚指點了,主廚都懶得搭理他,每天就是讓他蹲在廚房洗土豆蘿蔔,洗了好幾年才終於肯教他,但依舊愛搭不理,全靠小幫廚自己機靈,偷偷揣摩各種技巧和食譜才終於學有所成。
兩者比較起來,七原武的態度是好多了,都肯親自示範,還願意在旁邊指點,遠遠比那主廚強出十條街。
那如果能學到東西,被敲兩下好像也沒關係。
她沒話說了,轉頭又回去切肉,而七原武見她老實下來,也用勺子比劃著名又給她講解了一遍如何觀察肉的紋理,什麼情況下該怎樣下刀才能保證最佳口感,別回頭煮成一鍋碎肉湯。
清見琉璃也沉下心來,寧可慢一點也要觀察仔細了才下刀,只是手不夠穩,眼不夠准,還是切得亂七八糟,不過七原武也沒再說什麼,刀功需要長期練習,你換誰來剛上手都切這熊樣,但只要方法沒錯,慢慢會好起來的,起碼三五個月後打下手是夠用了。
他看了兩眼,覺得沒問題了,轉身去準備了一些簡單配菜和蘸料,又讓她繼續慢慢片肉,自己端著切好的肉塊走了,到客廳擺好銅火鍋,碼好銀霜木炭,生著火,把羊肉塊在冰上擺好擺整齊——切得稀爛的那些擺在清見琉璃那邊,他切的擺自己這邊——再澆上純淨水,放調料香料,加一點新鮮牛奶,然後蓋好華麗的彩繪琺瑯鍋蓋開始悶。
清見琉璃這會兒也片好二次下鍋的羊肉片了,放在冰凍過的盤子上端出來,然後好奇的鴨子坐在小方桌邊,看七原武在那裡調蘸料,接著又忍不住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驚訝道:「真的在用冰煮羊啊,為什麼要用冰煮,用水不行嗎?」
「用水當然行,但口感不太一樣。」七原武用二八醬、韭黃醬、碎芝麻之類按她的偏好調好蘸料遞給她,隨口道,「低溫會讓羊肉更緊緻,再讓羊肉隨著冰融化加熱重新擴展開,這過程中羊肉會被動吸滿湯汁,等煮熟時羊肉緊縮又會吐出湯汁,和直接用水悶煮出來的羊肉有一定區別,膻味更淡,吃起來更鮮更嫩。」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傳說中是蒙古騎兵發明的,冬天難取水,便鑿冰和羊肉混在一起煮,這才發現口感不同,於是就流傳下來了,後來也有人管這叫成吉思汗煮羊,但只是傳說,是不是真的現在很難考據了。」
清見琉璃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成吉思汗,我吃過成吉思汗烤肉。」
七原武愣了愣,無語道:「這兩個不一樣,煮羊還多少和成吉思汗沾點邊,成吉思汗烤肉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蛋開店亂編故事,傳著傳著好像都要成真的了。」
「沒關係嗎?」
「一點也沒有。」
兩個人閒聊著,銅火鍋頂端冒出的淡淡煙氣中很快混進了水蒸汽,鍋里也開始「咕嘟嘟」響,香氣也冒出來了,清見琉璃小臉紅紅的暖暖的,偷偷咽了口口水,低頭喝了一口大麥茶,想說可以揭蓋子了,又覺得不太矜持,開始硬憋。
好在七原武也餓了,冰煮羊不怕老,邊煮邊吃沒問題,直接揭了蓋,用湯勺清了清浮沫,又舀了兩碗湯出來,遞給清見琉璃一碗,笑道:「原湯化原食,水質羊肉都是上佳,慢慢喝。」
清見琉璃接過碗,發現湯色乳白,上面還漂著一粒紅色的枸杞,竟然有點可愛,接著就聽七原武滿意說道:「好了,可以開動了!」
她連忙跪坐好,合什說了一聲「我開動了」,然後就興致勃勃去用湯勺去撈羊肉,而羊肉塊這會兒已經被煮成奶白色,加上又本身肉質就很嫩,熱氣騰騰間輕鬆就能脫骨。
她先試了試原味,發現果然膻味幾乎嘗不出來,只剩一個鮮字,而再蘸上蘸料一試,羊肉又染上一層濃濃的芝麻咸香,鮮香齊備,味道絕佳,恨不能讓人連舌頭一起吞下去。
七原武也嘗了嘗,覺得很不錯,隔著火鍋「煙囪」向她笑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和一般的煮羊肉不同?」
清見琉璃其實沒嘗出有什麼區別,正忙著把第二塊羊肉塞進嘴裡呢,聽到他的話連忙點頭,矜持道:「是和一般煮羊肉不太一樣,嗯……不一樣,味道要好一點。」
混蛋,這傢伙真的好厲害,每天都有新花樣,做什麼都好吃的要命,要是願意漲漲時薪,真給他當三年助手都不虧。
「確實,別有風味。」七原武也點點頭,後世冰煮羊被搞成網紅產品了,壞了名聲,但真選用優質羊肉和保證水質,口感確實比白水煮羊強不少。
至少他的皇帝舌是這麼認為的。
清見琉璃這會兒已經沒空搭理他了,借著火鍋水蒸汽遮掩,埋頭猛嚼,超喜歡芝麻醬和羊肉的搭配,感覺簡直絕了,很快將她面前的羊肉塊一掃而空。
她吃得額頭冒汗,拿著湯勺又去撈七原武那邊的,七原武領地意識很強,伸筷虛擋:「先撈你那邊的。」
「我這邊沒有了。」清見琉璃拿湯勺撈了幾下,表示她那邊只剩一下細小碎肉了,吃起來沒意思。
七原武過湯勺去檢查,奇怪道:「怎麼可能沒有了,我是按你的食量備的肉,過會兒只要再隨便涮點什麼你就該飽了的。」
「確實沒有了,應該煮的時候都滾到你那邊去了。」清見琉璃也不和七原武客氣,天天湊在一起吃晚飯客氣不起來了,拿回湯勺就開始舀他那邊的。
七原武沒話說了,摸著下巴皺著眉頭,隔著熱氣開始上下打量清見琉璃,突然發現這隻藏狐吃的是越來越多了,飯量眼看就要壓倒他,這可不是個好現象,養殖成本也太高了,但他在吃飯方面一向很講究,羊腿又是人家送的,也不好意思指責她這半個客人正在往豬方向發展,只能奪回湯勺,趕緊給自己多舀幾塊。
等羊肉塊都撈乾淨了,冰盤子裡的羊肉片兒也被下了鍋,在熱湯之間滾一滾,清見琉璃一樣吃的很高興,有時塞一大口進去,眼睛彎彎,就差搖尾巴了。
最後肉沒夠,也不好現片兒了,七原武又皺著眉頭從冰箱找出一塊他吃夜宵燴餅時剩下的鍋盔,切片後讓她慢慢涮著吃,這才算完。
要了命了,這藏狐倒是真不挑嘴,鍋盔片滾一滾蘸芝麻醬也能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