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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風色軌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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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將寫好的紙條塞進絨毛下的信筒,輕聲叮囑道:「小傢伙,一定要把它送給尤里卡,記住了麼?」

藍靈側了側腦袋,似乎無法理解杜威說的每一個字眼。

杜威搖了搖頭,把這隻藍鳥粗暴地塞進枝葉里,為了防止其他人起疑,迅速回到了礦場崗位上。

真是難以想像。

尤里卡無意間撿到的藍鳥竟然如此聰慧,稍加訓練便能夠在兩個固定的地點間進行遠距離傳信,這大大降低了情報輸送的難度。

只是,這隻嬌生慣養的鳥兒,似乎無論在什麼情境下都有些過於調皮。

除了尤里卡,它幾乎不買任何人的帳。

啪!

杜威背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監工漢尼拔甩掉皮鞭上的血珠,怒吼道:「不要鬆懈!今天的產量如果比昨天要少,我就扒了你的皮!」

礦場一角的哨兵樹上,藍靈微微探出頭來。

散發著魔力的眼睛看到了一切,它趁著惡魔之子不注意,撲棱一下飛上高空。

鳥兒掠過樹梢,攀上山峰,在污濁的大地和燃燒的村莊上空飛過。

一支支惡魔軍隊在大地上製造著更多的混亂和殺戮,墮落人類則利用他們對人類的了解製造著更多的傷害。

一片林間空地上,一名受傷的獅鷲之爪遊騎兵緊張地靠在戰馬的屍體上。

他抽出一把從星風城領取的精鋼長劍,與面前的惡魔之子對峙著。

墮落人類哈哈大笑:「兄弟,很幸運你遇到的是我,不會直接殺死你,跟我回塔倫嘉德吧,說出偽神走狗恩貝托的位置,我們一起接受光榮的晉升,成為地獄騎士!」

年輕的遊騎兵怒啐道:「恩貝托會用你的罪惡靈魂為亡者洗刷冤屈!」

墮落人類冷哼一聲,打算召喚援軍。

突然,一隻藍色的鳥兒從天而降,銳爪深深嵌入惡魔之子的眼眶,摳爛了眼珠。

慘叫聲中,遊騎兵果斷髮起了突襲。

精鋼長劍從板甲的縫隙間切入,捅爆了墮落人類的心臟。

他欣喜地看著那隻藍鳥漸漸升入高空,他無法大聲呼叫,便輕輕揮手道別。

天空中,藍靈厭惡地甩了甩腳爪上的粘液,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飛行。

秋天的天空原本應該高遠而遼闊,但惡魔盤踞的地區,就連烏雲都會顯露出混亂的緋紅。

藍靈小心翼翼地躲過一團風暴雲,冰冷的氣流親吻著它的羽毛。

經過一段時間的飛行後,它漸漸降低高度,風靈平原上空掠過一條歡快的精靈。

......

星風城城主府。

尤里卡正在戰爭大廳整理文件,突然,一連串的啾啾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

砰!

一團藍白絨球穿過打開的落地窗,像出膛的炮彈般扎進尤里卡的懷裡。

「啾啾啾啾啾!」

尤里卡輕輕撫了撫藍靈,隨即拆開信筒,快步來到李燃身邊。

「領主大人,杜威發來了情報。」

李燃從報告中抬起頭,將紙條攤開查看。

漸漸地,李燃眉宇間泛起憂色。

「尤里卡,生物裝甲的試驗進度怎麼樣了?」

尤里卡匯報導:「黑暗鍊金術師在鐵板上培育鐵處女的一期試驗已完成,他們發現這種特殊的蕨類雖然可以在多孔隙的岩石上紮根,汲取土元素,但是卻無法在緻密的金屬上生長,為了在金屬船殼上大面積移植,他們正在尋找一種讓鐵處女在船殼上生長的解決方案。」

「來不及了,」李燃深深地皺起眉頭,「塔倫嘉德的人類有難了。」

尤里卡的心揪了起來,「您說什麼?」

李燃不知不覺間掐斷了筆桿,他低沉道:「邪教頭子拉里克想要把所有人類都轉化成獸型惡魔,這項計劃將在幾周內得到實施,我們來不及等到暴風雪號完工,從開拓區獲取支援了。」

尤里卡道:「可我們的力量根本無法和塔倫嘉德相比,那裡還有數十萬的惡魔駐軍。」

李燃輕聲道:「現階段我們確實無法直接進攻,尤里卡,請讓恩貝托團長過來,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我立即通知恩貝托。」

當晚,獅鷲之爪的戰團長風塵僕僕地踏進戰爭大廳。

李燃將杜威發來的密信交給恩貝托。

這個飽經滄桑的硬漢擔憂道:「解放塔倫嘉德的人類是獅鷲之爪的使命,也是存在的意義,我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憑什麼呢?恩貝托,」李燃冷靜的聲音響起,「我們憑什麼呢?憑藉手中的這數千人馬,去進攻塔倫嘉德的大軍麼?」

恩貝托握著密信的手在微微戰慄,他低沉道:「如果到了那一步,我會獨自率領獅鷲之爪的戰士,向塔倫嘉德進軍。」

李燃忍不住道:「恩貝托,我理解你的衝動,但我們不能做那樣的蠢事,更不能拿星風領的存亡開玩笑,」他直白了當地指出問題所在,「如果塔倫嘉德發現了我們的存在,那一切就都完了,我們將失去最後的根據地,只能在荒野上等死。」

壁爐里的木柴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火光照不透恩貝托臉上的陰影。

良久,李燃輕輕問道:

「那位混入墮落人類的內線是否足夠忠誠。」

「您是指『血酬』?抱歉,我們尚未得知他的身份,」恩貝托粗著嗓子說道,「在塔倫嘉德,所有的內線都隱秘行事,因為只要有一人暴露,整個情報網就將面臨清算,我認為血酬是值得信任的,不然也不會將如此重要的情報冒險傳遞出來。」

「恩貝托團長,我們有必要進行一場隱秘行動,」李燃一字一句道,「我們能否秘密的將塔倫嘉德奴隸營中的人類解救出來?或者說,我們能不能在塔倫嘉德進行一次大撤離?」

恩貝托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苦澀地說道:「在數十萬惡魔盤踞的心臟地帶,秘密撤離上萬人,這聽上去不可能完成。」

「我們別無選擇,不是麼?」

李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他似乎又回到了進攻靈魂之井的那個關頭。

「我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在這片群狼環伺之地求生,我們被迫在道義和生存之間做出選擇,如果有誰支持讓這上萬人默默無聞地死去,你一定會狠狠地給他一拳。」

「我是一個單純的人,捨身成仁還是苟且偷生,這兩個選擇我都不要,」李燃的聲音斬釘截鐵,「如果惡魔非要把我們再一次推向生死賭局,那就讓我們把整個星風領壓上,去贏得這些帝國子民的性命,然後,再讓惡魔品嘗我們的怒火!」

恩貝托明白了李燃的決心,眼神堅定道:「我相信您的判斷,並且全力支持您的決定,塔倫嘉德情況複雜,我建議與那位『血酬』充分交流,讓他知道我們的存在,並且直接向他詢問這項計劃的細節。」

「當然,」李燃肯定道,「作為身處敵人心臟的人,這件事的成功率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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