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浮生半日閒（2/2）
「哎呦，了不得啊。」旁邊人再次驚訝說道。
此時眾人都看著李清，李清倒也沒繼續堅持下去，這等就夠了，他說道：「小生今日第一次賣字，能得到大家認可，自是欣喜不已，先生能看中，願意出一兩半，我也就圖個開門紅，賣給先生了，不過只賣一幅。」
「好好好，我就挑左邊這幅。」
此時見李清給自己面子，這個人商人也高興不已，當場就掏出了一兩半銀子，李清取下字遞給了他。
而此時一邊賣字畫的文人，包括劉老秀才在內，都是一臉羨慕。
他們來賣字畫，誰不希望能有這般賞識自己，並且還能出的起價錢的人買自己的字畫呢，這可是難尋的好事。
第一幅字賣出後，李清第二幅字可就堅持不講價了，圍觀的人群一時陷入了安靜，三兩銀子可是不少，一幅字有些太奢侈了。
見沒人買，李清這就要取字收攤，但忽然擠進來一人。
「李秀才，實不相瞞你的字非常不錯，不過現在剩的這幅字含義太過平常，我家中老人過壽，有心送一幅字祝壽，不知能否現寫一幅，我願出三兩銀子。」這人張口就說。
「哦，這！」
周圍人互相看了看，本來以為今天就到這了，沒想到這還有波瀾，這番熱鬧著實好看。
李清一笑，這人也許是真的祝壽，又興許是在試探他，但不論哪種，李清今天這錢肯定是要爭的。
「好，我為你寫一幅。」
李清開口說道。
而後他看向一邊的劉老秀才，此番出門，李清沒有帶筆墨，而劉老秀才賣了這麼多年字，筆墨是從不離身的。
「劉老先生，可否借你的筆墨一樣，我今日沒有帶紙，能否再買你張紙。」李清轉頭說道。
聽到李清這麼說，雖然對於李清非常羨慕，甚至有些嫉妒，但劉老秀才還是識大體的，他知道這種情況是一定要借的，不然自己以後的字可賣不出去了。再說自己不借，旁邊其他人可是也有筆墨，他們會借的，自己到時更難堪。
劉老秀才滿臉笑意的為李清遞過了筆墨與紙：「說什麼買，一張紙算不得什麼，你儘管去寫，達者為師，說來我還要向你學習呢。」
「好！」周圍人為劉老秀才的這句話叫好。
而劉老秀才不知，他這句本是逢場作戲的話，卻讓他後半輩子再也不愁吃穿。
李清一笑，接過筆墨，將紙張鋪好，揮筆就寫下來了一幅祝壽字，寫完，周圍人無不驚嘆叫，李清現場的這幅字，可謂是與賣的一點不差，是真才實學不假。
「李秀才，真是高才。」
剛才那個說要李清寫字他花三兩銀子買的人說道，而後心服口服的掏出了銀子，待墨跡一干，捲起李清寫好的字就離去。
李清不知的是，這人那是祝什麼壽，只是見到李清的字，頗有不信，認為是別人寫的，是故意提出讓李清現寫，好去出醜的。但李清寫出來後，答案不言而喻，他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了，此番是自己離去了。
收好筆墨，李清決定今天就到這裡了，在將筆墨還給劉老秀才的時候，李清順便把牆上的那幅字也送給了劉老秀才，劉老秀才倒沒說什麼，笑著接下。
告別圍觀的眾人，李清心中好不暢快，斷斷小半天時間，就賺到四兩五錢銀子，這可是李清沒有想到的，有了此個銀子，李清也變得豪氣不少，俗話說，一技在身吃穿不愁，而在李清看來，他往後走遍天下都不愁了。
來到城中的鴨鋪，李清買了只烤鴨要帶回去吃。
......
「娘子，你看這是什麼？」李清回到屋，笑著說道。
蘆玉見到李清手中提著的烤鴨也是一笑，接過來說道：「怎麼出去一趟還買了吃食回來，不是買書去了。」
「嘶~」
李清頓感不妙，自己可是說出去買書的，這番怎麼把這事忘了。正要說些什麼，蘆玉卻已經提著烤鴨去廚房了，似乎並不在意，李清也鬆了口氣。
李清不知的是，蘆玉如何不知他偷偷賣字的事，本來有些生氣，但見到李清如此高興，蘆玉卻也是猛然醒悟，自己不能一味的阻攔夫君，他做這些事，其實是有利無害的。
吃過烤鴨，李清回到書房，而後就東看看西看看。
他去賣字是偷著賣的，這銀兩可不能拿出來，起碼不能現在拿出來，不一下就戳穿了嗎。而銀兩裝在身上也怪沉的，李清就想收起來。
此時打量一番屋內，李清突然有了個好主意，他翹起了門後的一塊地磚，挖空後將銀兩埋了進去。
看著與原本無異的地磚，李清笑著點了點頭，而後推開窗將地磚下挖出的泥土丟到了桂花樹下，絲毫看不出來。
......
卻說那位劉老秀才，有了李清的大出風頭，他的字是一幅也沒賣出去，傍晚時分，帶著沾了灰塵的字回去，劉老秀才吃過飯，是怎麼也睡不著。
「三兩銀子，我賣兩個月都未必賺的這麼多，真是...真是...」
劉老秀才一直想著白天李清賣字的事，自從幾年前家裡妻子去世後，他就一心撲在了字上面，如今被李清這般無形的打擊之下，劉老秀才只感心慌氣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終於，睜著眼躺了一個時辰，劉老秀才從床上爬起，點起了燭火。
燭火下，展開李清送給自己的字，劉老秀才雖然白日看過了，但此時一看還是驚嘆不已，這字果真不一般，實在不是自己的字能比的。
不論是貼近還是拉遠，這字都值得深深回味。
看的久了，劉老秀才取出筆墨，寫了起來，他似乎在模仿，但寫完幾個字，卻發現絲毫不像，李清的字仿佛蘊含著某種氣魄在，有著說不清的東西，而他模仿的，就還是他一貫的風格。
「不對，不對！」
劉老秀才直搖頭，他也能看出來，自己模仿的不好。
取出新紙，劉老秀才又寫了起來，李清的字仿佛有種魔力似的，劉老秀才一寫就是一夜，完全沉浸其中。等到天明雞叫，他才恍然醒悟，搖搖頭，手酸不已。
天明，他又要去賣字，這是他的生活來源，但此時他卻賣的不是之前的字，在模仿了一夜後，寫了半輩子字的劉老秀才還是有些功底的，到底是把李清的字仿去了幾分，這次他用模仿的字新寫了幾幅字，決定今天拿這去試一試。
轉眼半天即過。
劉老秀才帶著歡喜的心情回到了自己屋，他沒想到這字竟然如此好賣，半天就賣空了，而且價錢都在一百銅板以上不說，又一張寫的好的還賣出了一百五十銅板，這在之前可從未有過。
李清贈給他的那幅字還在屋中的桌上放著，劉老秀才回屋後直奔而去。
突然，他又一怔。
劉老秀才只感覺心中有些不歡，自己寫了半輩子字，如今卻要向一個二十出頭的秀才去學，這似乎有點...有點...
不知為何，劉老秀才有些過不去自己那關。
頹然的坐在床上，劉老秀才沒看那幅字一眼，忽然他又想到了昨日那無意說出的那句話，「達者為師，還要向你學習呢」。
反覆念叨這句話，這句話是對李清說的，只是當時的環境下的一種提高自己的說辭，但此時想起，卻讓劉老秀才心胸陡然開闊，一下就沒了障礙。
再次站起來，劉老秀才一笑，提起筆就模仿起來，這次比夜晚還要認真。
之後，劉老秀才就這樣賣了幾天字，天天賣空，他也模仿的有三四分像了。
不得不說，即便是三四分像，也讓劉老秀才的字提高了一個等級。
五天後，當劉老秀才再次提著字去賣時，還未到他一直擺的攤前時，遠遠他就看見有好多人在，劉老秀才心中一喜，心道這是來找我賣字的？我也有今天？
而後又朝旁邊看了看，不知為何，李清自從那日來後，這幾日都未來過。
對於李清，劉老秀才是希望他再來的，畢竟他還要學習，一幅字是不夠的。
來到攤前，劉老秀才正要將自己寫的字鋪開，旁邊就有一人上前問道：「那日李秀才贈給你的字可在？」
「嗯？」劉老秀才心中奇怪，怎麼會問這個，不過他還是答道，「自然在。」
「那好，」問話之人，心中一喜。「你把字賣給我，我出一兩半銀子。」
「什麼？」劉老秀才不解的說道。
此刻旁邊有人搶著說道：「賣給我，我出二兩。」
「三兩！」
又一人說道，此時見到眾人為李清贈給自己的字而爭論起來，劉老秀才是格外不解，字是好字不假，但你們那日怎麼不買呢，今日又為何來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