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光明之神!(2/2)
即便將來東窗事發,死的也是假韓平安。只要把話說清楚,我爹一定不會因為這個苛責於他。要是刺殺不成,也能藉此給我們提個醒,讓我們順著刺客的背景去查那位。事實上他知道他們都被我們給盯上了,說是提醒,其實是想以此表明個態度。」
韓平安分析完,微笑著看著三人。
假道長想了半天才大致想明白,再次看向牆上的人物關係圖。
徐浩然很快就想明白了,但不太認同,指著牆上的名字說:「三郎,他如果不是同謀,為何不跟我們明說,就算不能明說也大可暗示啊。」
「他肯定想告訴我們,但他現在是進退兩難。」
「怎麼個進退兩難?」
韓平安耐心地解釋道:「我剛才說過,他沒理由跟米法台一起勾結邊軍蠱惑曹都滿犯上作亂。如果我是他,要是換作平時,發現米法台在搞事情,並且所搞的事情會危及到我的身家性命,我根本用不著城主府出手,會毫不猶豫搶在城主府前面清理門戶。」
假道長真正反應過來了,砰一聲拍了下桌子:「他是葉勒最有錢、最有聲望也是最有勢力的商人,葉勒說起來有四個薩寶祆正,其實另外幾個一直都以他馬首是瞻。」
韓平安點點頭,接著道:「但那是以前,現在來了個大祭司,他的聲望再高也沒大祭司高。」
徐浩然醍醐灌頂般明白過來,點頭道:「他擔心大祭司。」
「可能不只是擔心大祭司。」
韓平安翻找出一份米法台親筆所寫的一份祈禱詞,舉起來笑道:「米法台信火神信到走火入魔,連那麼毫無廉恥的事都幹得出來,對所謂的『光明之神』已降臨是深信不疑,甘願受『光明之神』驅使。
他甚至期望『光明之神』給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粟特人的落腳之地,幫他們打下一個不管走到哪兒都沒有欺壓、暴政,官員、軍人和武士都要對他們退避三舍的光明國度,可這個『光明之神』是誰呢?」
這份祈禱詞徐浩然昨晚也看過,韓平安提出的這個問題徐浩然昨晚也想過。但想著想著不敢再往下想了,覺得應該是米法台走火入魔之後的胡言亂語。
見韓平安再次提了出來,他苦笑著問:「三郎,你是說這個『光明之神』是人不是神,甚至可能就是安大將軍?」
「肯定是人不是神,不然無法解釋米法台的所作所為,但不一定就是安大將軍。」
韓平安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們不知道誰是『光明之神』,他一樣可能不知道。畢竟這麼機密的事,不是誰都有資格知道的。但他一定會去想,一定會去猜。」
這次賽祆,大祭司在講經時不止一次提及「光明之神」!
對「光明之神」已經降臨並將驅散黑暗,那些信眾是深信不疑,奉獻給火神的錢比往年賽祆多出好幾倍。
想到這些,假道長憂心忡忡地說:「大祭司是大將軍請來的,一到葉勒就被接去了大將軍府,現在又去了大將軍府。」
徐浩然緊盯著西牆最上面那兩張沒寫名字的紙條,凝重地說:「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他害怕我們,更害怕安大將軍,但他又拿不準究竟誰是『光明之神』,於是給我們搞了這麼一出,想以此兩頭下注。」
韓平安沉默了片刻,抬頭道:「大將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暫時不用擔心。但一切要是如我們剛才所想,那米法台又是誰殺的?」
「他能買兇行刺,一樣能殺米法台滅口。」
「他沒這個膽。」
「此話怎講?」
「米法台不是假韓平安,米法台死了,大祭司和米法台的其他同夥一定會懷疑是不是他殺的。」
「要是你死了,難道大祭司就不會懷疑假韓平安是他殺的?」
「如果他早知道假韓平安的事,那大祭司和米法台的其他同夥一定會懷疑。但種種跡象表明,他之前並不知道假韓平安的事,就算做了別人也懷疑不到他身上。」
徐浩然坐下道:「會不會是大祭司讓人殺的?」
「不可能。」假道長指著韓平安剛放下的那封祈禱詞,用肯定的語氣說:「他們並不知道假扮三郎的事已敗露,只曉得曹都滿事敗。而曹都滿雖被生擒,但並沒有牽連到米法台。就算牽連到米法台,我敢斷定米法台打死也不會招供。
因為對米法台來說這不是叛亂而是追求他的『道』,即便全家都被拉去砍頭那也是殉道。這樣的信眾不多,大祭司想辦法救他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捨得讓人去殺他。」
徐浩然絞盡腦汁想了想,追問道:「會不會另外兩個殺的,他們一樣有可能是稀里糊塗卷進來的,一樣可能進退兩難。」
「站在這兒想不出個所以然。」
韓平安再次坐了下來,沉吟道:「徐少府,你先回去睡會兒,天亮之後我們一起再去趟米家,看能不能找出點蛛絲馬跡。至於那兩個刺客,先關著。」
「我呢?」假道長抬頭問。
「天亮之後你回去出攤兒,把那兩個三腳貓刺客深夜潛入大都督府的消息放出去。如果有人問,就說他們看突厥馬賊勒索到銀錢眼紅,想依葫蘆畫瓢幫我索取贖金。」
韓平安想了想,又笑道:「要是問的人多,那就多幾個說辭,就說他們是殺害米法台的同黨,想摸進來毀滅證據,或者說他們試圖殺史思強滅口。」
假道長笑問道:「為何搞這麼麻煩?」
「越亂越好,讓躲在暗處的人去猜。」
韓平安笑了笑,隨即指著牆上的那些名字,意味深長地說:「而且我們的注意力不能全放在這邊,畢竟這邊該跳出來的都已經跳出來了,當務之急是讓軍中的內鬼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