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窮瘋了(1/2)
安大將軍高升為節度使,不但辟邀葉勒鎮參軍崔瀚為節度巡官,還邀請葉勒大都督曹勿爛赴龜疏共商邊事,昨天一早攜家人率親衛啟程了。
送走使君,王慶祥終於有了做鎮將的感覺。
他既不想駐屯城也不想駐軍城,乾脆把城主府當作將軍府,統攬葉勒鎮的大小事務。
他不像安伏延那樣需要避嫌,隨行的吏員不夠就地招募粟特文書,白佐尖不但送了好幾個子侄來做行官,甚至搖身一變為他的幕僚。
白佐尖恨透了史羨寧,但跟史羨寧一樣很認同韓平安之前對於粟特一族面臨滅頂之災的話,現在必須堅定地站在朝廷這邊,如果搖擺不定將來真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辦事也特別認真。
二人聊完城外那些村莊田賦和雜稅的事,又說到了韓士枚父子。
「願意在葉勒部安家落戶的才要,不願意在葉勒部落地生根的全打發回來,韓士枚究竟想做什麼,難不成把本將軍從龜疏帶來的將士當成他韓家的私兵?」
「以在下之見,或許是個藉口。」
王慶祥下意識問:「是何藉口?」
「將軍有所不知,曹都滿叛亂之後他和安使君率兵去平亂,連李成鄴後來都去坐鎮了十幾天,期間把葉勒部的糧草搜刮一空。現在多出五百守捉郎,再加上安使君給的一百親衛,他哪有那麼多糧餉。」
「差點忘了,說起來我們還占了他的大便宜,屯城和軍城糧倉里的存糧,有一些好像就是從葉勒部繳獲的。」
「而且羈縻大都督府和羈縻州也無需支度官軍的糧餉。」
「既然這樣,那他能養多少兵就讓他養多少兵吧,他養不起的本將軍照單全收。」
「將軍仁厚。」
「不管怎麼說也是同僚。」
王慶祥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在想林使君正在被押往長安問罪的路上,他韓士枚這輩子估計別想再翻身。
要是韓士枚受到牽連,突然有一天長安降詔讓處死,到時候還真有些下不了手……
白佐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接著道:「曹勿爛被安使君帶走了,現在葉勒部是韓三郎說了算。他居然打算發賣大都督府,王將軍,你說這事怎麼辦。」
「他瘋了,大都督府是他想發賣便能發賣的嗎?」
「那娃本就是個瘋子,不然能把曹都滿叛亂的隱情查得明明白白?尤其大祭司那件事,就算是安使君也不敢輕易下那個手。」
王慶祥熬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出頭,相比搬進城主府他其實更想搬進大都督府,只是擔心會有人說僭越,並且安伏延剛走,沒敢輕易往裡搬。
他實在不想看著大都督府被人買走,沉吟道:「估計是窮瘋了。」
「將軍,韓三郎現在既是曹勿爛的女婿,也是葉勒大都督府的長史,連大都督之印都在他手裡,他非要發賣我們還真不好說什麼。」
「他要是想賣葉勒城,難不成我們也讓他賣!」
「葉勒城他自然是不會亂賣的。」白佐尖早看出眼前這位想住大宅子,立馬話鋒一轉:「其實他想發賣也不是什麼壞事。」
「此話怎講。」王慶祥下意識問。
「不賣那是大都督府,就算他爹做監軍的時候也只能住內宅,既不敢從正門進出,也不敢在正堂辦理公務。他真要是賣出去,那就不再是大都督府了,只是一個大點的院子。」
「有道理,只是不知道他想賣多少錢。」
「他不要錢,只要糧。」
「他想要多少糧?」
「五十萬斗。」
「這麼多,他怎麼不去搶!」
「王將軍,五十萬斗糧確實不少,但大都督府是幾代葉勒王建起來的,不知耗費了多少民脂民膏,仔細算算他開價真不算高。」
「那是幾代葉勒王建的,又不是他建的。」
「可現在葉勒部他說了算,況且他可以漫天要價,咱們一樣可以坐地還錢。」
白佐尖知道眼前這位將軍喜歡排場,作為幕僚當然要想辦法成全,趁熱打鐵地說:「宅院雖是死的,將軍過幾年高升了肯定帶不走,但可以像韓三郎這樣發賣啊。葉勒城人滿為患,寸土寸金,想置塊地都不容易,何況那麼大一個宅院,一定會有人願意買的。」
韓三郎都知道幫他爹把洛州老家的親人接過來,王慶祥一樣擔心家人,也派親信回去接了。
等接過來之後,上上下下幾十口,算上奴婢上百人,沒個大宅院住不下。
何況好不容易做上鎮將,最遲明年,安使君就會按慣例奏授他為大將軍。既然很快就是大將軍,自然要有大將軍的體面。
王慶祥是真心動了,但想想還是搖搖頭:「就算能砍一半那也是二十五萬斗糧啊,本將軍為官清廉,愛兵如子,哪有那麼多錢去買糧。」
「將軍沒有,但屯城軍城有啊。等秋糧都收上來,糧倉都堆不下,與其讓那些糧在倉里發霉,不如拿出來周轉。」
白佐尖倒不是蠱惑他貪沒,而是從長安的六部到各州縣衙門,都有一筆錢糧專門用於放貸,賺取的利息用於各級官員吃飯喝花酒等開銷,有些官署甚至有官員專門管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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