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賭傷身(2/2)
「勞作課……」
韓士枚愣了愣,不禁笑道:「這個主意不錯,葉勒人不大會種地,好多田地要平整,好多地方要修渠引水,回頭商議商議,這課程怎麼排。」
「好的。」
「但既是開書破學,這禮不可廢!」
「我知道,要正衣冠,行拜師禮,要淨手淨心,硃砂開智。」
「估計那些奴隸奴婢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就這麼入學,成何體統。」
「那就幫他們都置上一身像樣的衣裳。」
「筆墨紙硯呢。」
「能省則省吧,先讓他們用柳枝在沙子上練習寫字,學業好的再賞給筆墨紙硯。」
「只能這樣了。」
「爹,我今天不只是去跟那些小首領借錢糧,也是去招商引資的。」
「招商引資?」
「借那麼多錢要花出去,我已經讓史羨寧的二兒子知會過葉勒城的粟特商人,等借到錢就去請他們到我葉勒部開辦造紙、燒陶和打制鐵器的作坊,石炭和銅鐵礦石也要人去開採。」
韓士枚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他們願意去嗎?」
韓平安胸有成竹:「沒地方我給他們地方,本錢不夠我借錢給他們,造出的紙、燒制出的陶罐陶缸和打制出的鐵器,連同開採出來的石炭和銅鐵礦石我都以市價跟他們買。包賺不賠的買賣,他們一定願意。」
葉勒部之前只是個自給自足的部落,銀錢在葉勒部幾乎沒什麼用。而想在葉勒部真正站穩腳跟,得讓百姓富足起來,這就離不開那些「興治生產,經商求利」的粟特商人。
韓士枚點點頭:「好吧,能招攬多少,爹幫你安置多少。」
現在的大都督府有點像決策機構,而守捉使府變成了執行機構,大事小事幾乎全要老爹負責落實。
以前他那麼疼愛自己,現在又無條件支持自己……韓平安心生感慨,暗想能修到這樣的老爹真是福分。
不知不覺,軍城近在眼前。
看著前面那熱鬧的景象,再想到一路過來遇到的幾個輸得傾家蕩產只得悻悻而歸的路人,韓士枚不由想起一首詩:
「九月天山風似刀,城南獵馬縮寒毛。將軍縱博場場勝,賭得單于貂鼠袍。」
這首詩還真應景。
韓平安正絞盡腦汁想是何人所作,一隊葉勒鎮的士卒迎了上來,在馬上抱拳給他們這對守捉使和大都督府長史行禮,然後在前面開道,一路把他們送到城樓。
王將軍雖然輸了錢,但見著韓士枚依然很高興,把韓士枚拉坐到身邊,不動聲色提醒:「韓兄,這錢糧不是那麼好借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這錢糧不是我借的,是犬子借的。」
「這有什麼兩樣。」
「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不了那麼多。」
韓平安現在是葉勒大都督府的長史,自然要去葉勒部的小首領那邊。
王將軍回頭看了看正在跟烏圖木等小首領,湊到韓士枚耳邊:「人家拉著我和這麼多羈縻部落首領作證,還打算借我葉勒鎮會操把這事公之於眾,到時候要是反悔,丟得可不只是你我的人,而是我大唐的臉面。」
「王兄儘管放心,我韓家人最講信譽。」
「你們這又是何苦呢。」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借。」
「好吧,我想攔也攔不住,只能湊點糧買下葉勒城的大都督府,先把糧送去給你們救救急。」
「多謝。」
「誰讓我們是同僚呢,理應守望相助。」
王將軍又回頭看了看,見韓平安跟葉勒部的那些小首領似乎談好了,正在請白左尖和阿史那山正在寫契約,都噥道:「賭球賭球,跟你們父子一比,我輸幾百銀錢算個球。」
確實是在豪賭……
韓士枚雖然不知道兒子的底氣從何而來,但相信兒子不會輸,笑道:「將軍真會說笑。」
「劉二,這隊看上去能贏,趕緊去幫本將軍押一百錢!」
王將軍看了一眼正在上場的馬球隊,又回頭嘆道:「大賭傷身啊,我沒你家三郎那麼大本錢,只能小賭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