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瘋了!(2/2)
只有在軍中幹過的人,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徐浩然驚出了一身冷汗,楞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這些事大將軍知道嗎?」
「何達姆蠱惑曹都滿叛亂,軍中可能有內鬼,這麼大事怎麼能瞞大將軍。畢竟曹都滿都已經被生擒了,想瞞也瞞不住。但狼牙峰遲遲不點狼煙的事,我爹沒告訴大將軍。」
「為何不告訴。」
「因為告訴大將軍也沒用,雖然那麼多守夜人和游奕人都瞧見了,但口說無憑,你得拿出實據。」
狼煙不是沒點,只是點的早與晚。
這人啊,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些沒戰事屯田、有戰事上陣打仗的邊軍,因為太窮了早就眼紅守夜人和游奕人,雙方本就不對付。
真要是把這事鬧到大將軍面前,到時候只會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畢竟時辰這東西沒法兒證實。
想到這些,徐浩然不禁點點頭。
韓平安不想在再做無謂的猜測,從懷裡取出一本帳冊,輕輕放到他們面前。
「四位,其實這個案子不難查,我爹和崔明府之所以一籌莫展,一是時間太過倉促,二來事情太多分身乏術,三是顧慮太多,束手束腳。」
「三郎,這是……」
「這是我草擬的徹查辦法,你們照著上面做就行了。從查米法台之死著手,因為試圖謀害我和我爹這兩條看似完全沒關係的線,都交匯在米法台這兒。」
生怕他們不明白,韓平安又強調道:「話說米法台死的正是時候,不然我們真師出無名。接下來就看四位的了,我要搞清楚他死前見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話,做過哪些事……
不但要找到問到相關的人,更要相互驗證,看有沒有人撒謊,看那些人的供詞有無自相矛盾之處。
我們要搞清楚他家一共有多少人,多少夥計,多少學徒,多少武士,這些人過去一個月都在忙什麼。
要搞清楚他的社會關係,也就是他有哪些親朋好友,有哪些生意上的夥伴。要把他的往來書信,他家的帳本,只要與他有關的一切全帶回來!
總之,我們要把他查個底兒朝天,就算在他家沒大收穫,他的那些同夥也會坐不住!」
從來沒聽說過這麼查案的,看著帳本上那一條條細則,一直沒開口的假道長抬起頭,提醒道:「三郎,都說吃柿子挑軟的捏,但粟特人並非軟柿子。」
「假道長,你擔心什麼。」
「個個都以為這座城以前是葉勒王的,其實這座城最早是粟特商人建起來的,是後來被葉勒部搶占的。」
生怕「韓三瘋」不當回事,假道長把碗輕輕放到一邊,強調道:「你知道城裡有多少粟特人嗎,知道那些粟特貴族養了多少武士嗎?
我覺得不管米法台是怎麼死的,也不管他們多想把兇手揪出來,都不會輕易讓我們插手。」
粟特商隊由於要走東跑西、走南闖北,確保貨物和人的安全必須放在首位,所以他們非常注重培養武士,可以說他們就是武裝商團。
韓平安知道假道長擔心鬧出亂子,輕描淡寫地說:「實不相瞞,這一點我早想到了,他們明天一定會阻擾,不過崔明府和陳驛長早有準備。前幾天召集的邊軍並沒放歸,李將軍還在城樓上坐鎮呢。」
粟特人要麼不鬧事,一旦鬧起事遠比葉勒部可怕。
他們有錢,有糧,有武士。
他們有很多族人在內附大唐的西域各部首領那兒擔任文書和貴族,甚至在蔥嶺西邊的大食、雪山上的吐蕃、北邊的回紇和幾千里之外的長安都有人。
打過你,他們用錢平事。
打不過你,他們能用錢砸死你。
不就是收買幾個能征善戰的部落來攻,或者收買幾個能在朝廷上偏袒他們的大臣麼。
假道長跟粟特人打了大半輩子交道,對他們太了解了,驚問道:「三郎,你是說他們如果阻擾,我們就調兵彈壓?」
「假道長,你有沒有想過,米法台膽敢謀害我和我爹,連曹都滿那個貪生怕死之徒都膽敢叛亂,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韓平安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這說明外面的那些人沒以前那麼怕我們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立威。不然過不了多久,就會冒出第二個乃至第三個米法台曹都滿!」
他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且充滿殺氣……
仔細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假道長愣住了。
余望里聽得熱血沸騰,黃博文若有所思。
徐浩然更是忍不住問:「三郎,這番話是誰說的。」
「我說的,崔明府和陳驛長都覺得有道理。他們晚上之所以沒來,就是因為要去向李將軍稟報明天查米法台案的事,我相信李將軍一樣會覺得有道理。」
「三郎,大將軍也是粟特人。」
「我知道,但他不是不在麼,所以我們動作要快,不然等大將軍回來就查不成了。」
「三郎,你瘋了!」
「假道長,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