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早有準備(1/2)
一眾信徒聽得如痴如醉,虔誠的眼神中帶著迷離。
這時候,一個名叫米法台的粟特商人放下杯子,起身擠進人群,轉眼間不見了身影。
崔瀚不但感受到了「胡姆」的神性,甚至感知到了火神的召喚,沒注意到米法台已離去。
史羨寧看得清清楚楚,嘴上繼續翻譯著,眉宇間卻隱露出憂色。
米法台並沒有離開火神廟,他從側門走出正殿,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學徒示意下,快步走過去鑽進一輛停在庫房前的馬車。
馬車裡坐著一個精壯的粟特武士,一見著他就說道:「主人,烏昆和雛鷹他們不在鞋兒烽,駱駝、馬和貨物都不見了,堡里有好幾處血跡。」
「有血跡,他們出事了?」
「我里里外外仔細察看了一下,發現有好多腳印蹄印,就順著痕跡一口氣追了七八里,追到馱馬的蹄印都不見了,只能在附近找往來的商隊打聽。」
「有沒有遇到商隊?」米法台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武士說道:「遇到一支。」
「有沒有打聽到什麼。」
「商隊護衛說早上遠遠地見過幾個突厥人,那幾個突厥人騎著馬,牽著幾頭駱駝,駱駝上好像綁了貨物。他們不知對方底細,不敢走太近,也沒敢打招呼。」
「突厥人……他們會不會看錯?」
「應該不會,主人,商隊走的慢,他們再過半個時辰應該能到城外,不信您等會兒可以去問問商隊護衛。」
難道烏昆他們遇上了馬賊……
不,應該是馬賊無巧不巧地去了鞋兒烽,他們運氣不好被馬賊給撞上了。
也幸虧是馬賊,並且是一幫突厥馬賊……
米法台稍稍松下口氣,陰沉著臉說:「看來烏昆他們凶多吉少,十有八九已經死在了突厥馬賊手裡。」
「主人,瀚海馬賊本就多。」
「烏昆死了倒也罷,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現在連雛鷹都死了,讓我……讓我怎麼跟客人交代。」
「主人,要不我再去找找。」
「趕緊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與此同時,韓士枚騎著馬在四個親衛的擁簇下,領著一支有著十六頭駱駝的駝隊,沿平坦和緩的河谷不慌不忙地往白沙城趕。
這裡的土地比軍城、屯城那邊肥沃,河谷上長滿野草和灌木。
由葉勒城緩緩流來的赤河至此十分開闊,河灘往北均為草場,正值夏日,放眼望去,綠草如茵。
河灘南邊只有一小片狹長的草地,由北向南漸漸成了亂石遍地、寸草不生的戈壁,一直到四五里外那赤紅如焰且綿延不絕的荒山。
古書上的洪荒不過如此,然而像這樣的山川地貌,在西域卻是隨處可見。
韓士枚顧不上欣賞大漠與綠洲相交的奇景,環顧著四周問:「王虎,距白沙城還有多遠。」
「稟大人,再往前走三四里就是狼牙烽,狼牙烽到白沙城約十五里。」
「還有近二十里,看來午宴是趕不上了。」
「大人真會說笑,卑職敢打賭,大都督一定在恭候您,您不到他肯定不會開席。」
王虎話音剛落,左邊的親衛就忍不住笑道:「大人,卑職以為大都督不是不會開席,他是不敢開席。」
「休得胡言!」
韓士枚臉色一正,轉身呵斥道:「羈縻大都督一樣是我大唐的大都督,視同正二品,豈是你等衛士所能譏諷的!」
親衛嚇一跳,急忙道:「大人息怒,卑職不敢了。」
王虎不想看著同僚被責罰,連忙沒話找話地問:「大人,大都督明知道您今天要去給他祝壽,照理說他應該派人相迎,為何到現在都沒人來迎接。」
矮個子親衛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喃喃地說:「不但沒人來迎接,而且從頭痛烽到這兒的一路上,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王虎真沒有注意這些,笑道:「今天是胡人的伽罕巴爾節,可能人都忙著賽祆去了。再說這鬼地方本就地廣人稀,就是平時也很難見著幾個人影。」
「賽啥子祆,有啥好賽的,一年還賽六七次。」
「那是人家的節日,咱們不也一樣過年,過中秋,過重陽麼。」
三個親衛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唯獨矮個子親衛四處眺望。
韓士枚看在眼裡狐疑在心裡,沉默了片刻,突然道:「王虎,章成。」
「卑職在。」
「你倆去殿後,給本官看仔細了,別讓他們把本官給大都督準備的賀禮弄丟。」
「諾!」
王虎以為監軍大人嫌自己煩,急忙揪住韁繩調轉馬頭,跟矮個子親衛章成一起往駝隊後面跑去。
韓士枚回頭看了看騎著匹老馬,牽著頭駱駝的駝夫,繼續策馬前行。
走了約莫一炷香功夫,他笑問道:「李有為,你跟本官幾年了?」
左邊的親衛趕緊道:「回大人,卑職追隨大人已五年。」
「本官待你如何。」
「大人待卑職如家人,能追隨大人是卑職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黃大富,你跟本官幾年了?」
「三年。」
「本官待你如何。」
「卑職不會說話,只曉得大人待卑職好。」
韓士枚笑了笑,又問道:「你們有沒有上過戰陣?」
李有為不假思索地說:「稟大人,大小戰陣卑職上過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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