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只有一個公主(2/2)
兒子真懂事,真孝順。
想到遠在老家的妻兒,韓士枚心如刀絞,走上來緊抱著韓平安老淚縱橫。
此情此景,讓林使君不由想起去世多年的髮妻和遠在老家的兒孫,心生感慨,不勝唏噓。
儘管昨晚也熱淚盈眶過,但安伏延依然見不得男人哭,乾咳一聲,打破了沉寂。
「三郎,你爹那會兒要留在小勃律陪你們娘兒倆,可留在小勃律跟發配差不多。並且那會兒小勃律反跡已露,可以說在所有人看來,你們一家三口十有八九要客死他鄉。」
「安叔,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爹你娘是我從龜疏一路護送到小勃律的。」
安伏延頓頓,接著道:「那位持節送婚的吳大人回到長安,生怕你爹你娘帶著你回來。畢竟事情一旦敗露,他這個送婚使難辭其咎,於是一有機會便幫你爹揚名。」
韓平安不解地問:「幫我爹揚名?」
「就是逢人便誇你爹是個大忠臣,為大唐社稷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誓要折服小勃律。說什么小勃律若一意孤行,你爹即便血濺三尺也要阻攔。
這便是你爹官品雖不高、官職也不大,但在長安名氣卻不小的原因。也正因為名氣太大,被那些心懷叵測之人誤以為是太子的人。」
「明白了,原來是道德綁架。」
「道德綁架……這個說法有意思。」
安伏延點點頭,又凝重地說:「可惜他萬萬沒想到你公主姨娘竟英年早逝,你們一家三口沒理由再留在小勃律。更沒想到的是,你娘竟在回來的路上水土不服……唉,真是天意弄人啊。」
林使君不但做過太子的老師,也曾教過蘭成公主,想到那個天資聰穎、古靈精怪的皇女,再看看泣不成聲的韓士枚,不禁嘆道:
「本以為苦盡甘來,卻是生離死別,天亦有情天亦老啊。」
韓平安掏出手絹幫老爹擦拭著眼淚,五味雜陳地說:「人間正道是滄桑。」
林使君微微一怔,回頭看向韓平安。
「使君爺爺,我臉上有東西?」
「好一個人間正道是滄桑!」
林使君情不自禁扶案而起,揮筆疾書,看著紙上的對子嘖嘖稱奇。
「對的好,對的好,對仗雖不夠工整,但這意境,這心境,這韻味,堪稱千古絕對,令人拍案叫絕。」
韓平安緩過神,心想當然好了,這可是偉人的詩句。
這時候,韓士枚竟抹著老淚,看著紙上的對子喃喃地問:「三郎,你這個年紀怎會有如此心境,又怎會有如此體悟……」
韓平安意識到偉人的詩句把他們給震撼到了,再想到氣氛太過壓抑,故作得意地說:「什麼心境,文章本天成,佳句偶得之,我只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只是隨口一說。」
「文章本天成,佳句偶得之……哈哈哈,好,誰說我兒不學無術,就這三句,不知能羞殺多少讀書人。」
「三句?」
「加上人間正道是滄桑,不就是三句麼。我兒果然天資聰穎,竟能出口成章。」
見林使君又飛快地寫下「文章本天成,佳句偶得之」,韓平安意識到這兩句他們也沒聽說過,又稀里糊塗剽竊了人家的詩句。
安伏延沒怎麼念過書,只知道之前那句「人間正道是滄桑」聽著不錯。
林使君放下筆,回頭感慨道:「又得佳句,三郎,這趟葉勒爺爺果然沒白來。」
「使君爺爺,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什么正事。」
「您打算怎麼處置我六叔他們。」
韓士枚急忙道:「這是你該問的嗎?」
韓平安苦著臉道:「爹,六叔是我岳父,我能不問嗎,我要是不問就沒人問了。」
韓士枚一把將他拉開:「如何處置,中丞自有公斷,你暫且退下。」
「一會兒我兒天資聰穎,一會兒讓孩子退下,哪有你這麼做爹的!」
林使君看了韓士枚一眼,沉吟道:「三郎,既然想說正事,那就一件一件的說。先說你娘的事,到此為止。至於外頭的傳言,無需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