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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開府建牙」(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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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做什麼,當年這裡堪稱金碧輝煌,幾任葉勒王坐在這兒摟著美女開懷暢飲,大臣首領們分坐在兩側品嘗著美酒佳肴,聽著悅耳的鼓樂,欣賞胡姬們曼妙的舞姿……」

韓平安描繪完當年這裡的盛景,隨即話鋒一轉:「可惜盛極必衰,先是被突厥攻占,我大唐鐵好不容易幫他們把突厥趕走又迎來了吐蕃,光剛剛過去的這一百年,就先後被吐蕃占過四次。」

假道長不由回想起當年,喃喃地說:「最後一次我是親眼所見,五百兒郎領著兩千葉勒蕃兵和城內青壯堅守了四天。那些蕃兵青壯見援軍遲遲未到,竟紛紛扔下兵器逃散。

吐蕃人多,兒郎們不敵,只能且戰且退,掩護家眷們退到了這兒。

又守了一天一夜,眼都殺紅,刀也都砍斷了,院子裡全是兒郎們的屍體,大殿裡躺滿了傷兵,地上全是血,真叫個血流成河。」

作為曾經的管糧官,徐浩然早聽說過之前鎮守葉勒城的五百將士全軍覆沒,但究竟是怎麼全軍覆沒的並不清楚。

他沒想到竟有人親眼所見,並且就是假道長,禁不住問:「後來呢?」

「死了,五百兒郎都戰死了。」

「我爹沒死。」

余望里端著剛燒好的菜湯走了出來,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假道長輕嘆口氣,轉身道:「你爹那會兒是大都護府的孔目官,是個文官。他奉命押運布帛來葉勒,結果運氣不好,趕上吐蕃來犯,沒進城就遇上了吐蕃大軍。」

……

從內宅過來是招賢納士、「開府建牙」的,而且明天一大早就要開工。

韓平安顧不上陪他們緬懷曾在這兒戰死的邊軍將士,抬頭問:「你就是余孔目的兒子余望里,你是在吐蕃出生,在吐蕃長大的?」

余望里早認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韓三瘋」,不卑不亢地說:「正是在下,不過據在下所知,三公子好像是在小勃律出生,也是在小勃律長大的。」

「嗯,英雄不問出處,無論是在吐蕃出生還是在小勃律長大都不丟人。」

「可我爹被吐蕃俘過,還死在了吐蕃。」

「你爹是英雄,只要來這兒的都是英雄。」

「你真這麼想的?」

「騙你做什麼,聽說你念過很多書,打算去長安考進士?」

「可這兒只有羈縻州,沒關內那樣的縣學州學,沒地方考,也沒人舉薦我去長安。」

「你如有真才實學,我讓我爹求節度使舉薦你。」韓平安走過去拍拍他胳膊,又微笑著說道:「我爹書房裡的書都可以借給你看,回頭可以搬過來。」

余望里愣住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就是收買人心麼,我也會!

韓平安暗暗表揚了下自個兒,轉身看向徐浩然:「他們剛才叫你徐都尉,但勛官不是官,而且在葉勒鎮酬勛七轉的輕車都尉多如牛毛,你根本排不上號。」

徐浩然本就對過河拆橋的監軍大人極為反感,見他兒子都笑話自己,別提多窩火,冷冷地問:「那又怎樣?」

「要做就做真官,從現在開始,你便是葉勒城的縣尉,確切地說是主追捕盜賊、侍察奸非的捕賊尉。」韓平安頓了頓,再次看向余望里:「以後別再叫徐都尉了,應該尊稱徐少府。」

不等余望里開口,徐浩然就不快地說:「三公子真會開玩笑,葉勒城又不是縣,連縣令都不設,哪有什麼縣尉。」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韓平安跟變戲法兒似的摸出一枚官印,轉身笑道:「余兄,那兒有筆墨紙硯,勞煩你幫我擬一道命葉勒鎮管糧官徐浩然為葉勒城試捕賊尉的公文。」

余望里接過官印湊到燈下看了看,赫然發現竟是安西四鎮節度推官之印,頓時嚇的目瞪口呆。

徐浩然很直接地認為這個瘋小子是在戲耍自己,低聲道:「我又不是文官。」

「事急從權,現在是了。不過按例只能是試捕賊尉,等干滿一年,這個『試』才可以去掉。」

「難怪人家說你是瘋子,原來真瘋了,可是戲耍徐某有意思嗎?」

「沒意思,我也沒想過戲耍你。」

韓平安從懷裡掏出一份書信,輕輕放到他面前:「這是剛才在我爹書房翻到的,我爹沒過河拆橋,更沒忘記你。他之所以眼睜睜看著你丟官,之所以任由那些人把你趕那麼遠種地,是擔心你丟命。」

徐浩然忍不住接過書信,不看不知道,看完才明白監軍大人的良苦用心。

原來韓監軍深知在軍營里想搞死一個人很容易,擔心有人會害他性命,於是對他這幾年的遭遇故作視而不見,事實上早就想好了如何彌補。

這封節度判官寫給監軍大人的信中就提到了他,人家受監軍大人之託已經幫他在龜疏謀了一個游奕官的官職,就等監軍大人調回龜疏時帶他去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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