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章 這就是進步(1/2)
「你們這兒誰跟我家銅匠搞破鞋了?!」
「俺倆成婚這麼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他?這麼多年他換過姿勢嘛啊,就從你們這兒回去,姿勢也變了,花樣也多了。」
「一開始我還真拿不準,直到昨天晚上,他特麼居然舔我腳指頭,那腳指頭是特麼人吃的嗎?!」
張曉菲腳翹在桌子上,連珠炮一般地大聲質問著。
她演技不差,性格也大大咧咧的,江瑜給她做完心理建設以後,張曉菲對銅匠媳婦的理解就通透了不少,此時演起來就非常得心應手了。
這一場戲說的是,張一曼和銅匠睡過以後,銅匠就覺醒了某種奇怪的屬性,對女人的腳產生了異常的愛好。
銅匠媳婦發現這一點後,便殺上門來,要個說法。
張一曼本不想承認,但奈何特派員馬上就到,在校長和裴奎山的壓力下,她只能站出來把這個女人引走,否則等特派員來了就露餡兒了。
「大姐,我叫張一曼,這事兒我乾的,」秦海露平靜地站起來道。
「還特麼還真是你啊,」張曉菲衝過去就是一個耳刮子,「你特麼怎麼那麼不要臉啊……」
范煒慌忙拉住她。
「大姐要打我是吧,來來,咱們換個地方打,」秦海露說完便引著她往後院走去。
張曉菲甩開范煒,追了上去,嘴裡叫罵不休,「你特麼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我男人你特麼也敢睡啊,你特麼挺有剛兒啊……」
天可憐見的,張曉菲鋼筋直女,這麼多年連個對象都沒有,此時居然開始為了男人打架了。
王保強連忙衝過去抱住她,「一曼,你快跑……」
「咋的,我打她你還心疼了啊?」
張曉菲過來抓小三兒,沒想到自家男人居然還敢幫著小三,這下更怒了,薅住王保強的頭髮又抓又撓。
「咱家啥規矩忘了啊,褲子脫了給我撅那!」
「滾!」王保強一把推開她。
「你讓誰滾?」
「我讓你滾!」王保強像條發怒的野狗,面目猙獰,暴喝一聲,張曉菲頓時就是一滯,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起來。
這種情況在新手演員中非常常見,面對演技更好,更有經驗的前輩,難免會被壓戲。
「完了,曉菲接不住戲了,」張驛站在一旁輕聲對江瑜道。
江瑜揮手制止了他,「不急,先等等看。」
張曉菲自然也知道自己被壓戲了,一般情況下,導演會直接喊咔,讓演員休息一會兒再接著演。
可張曉菲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江瑜過來喊咔,尷尬得不行,只好強撐著繼續演下去。
「好,銅匠,你長脾氣了啊,敢這麼大聲跟我說話了啊,」張曉菲說著台詞,氣勢明顯弱了下去,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她是色厲內荏。
江瑜卻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色厲內荏!
銅匠媳婦說到底是個傳統女人,往日裡銅匠性格懦弱,所以一直被她欺負。
當銅匠真正暴怒以後,她的氣勢一下子就沒了。
所以張曉菲此時被壓戲,反倒正好契合了銅匠媳婦的心理狀態。
張驛稍微一琢磨也明白了過來,頗為驚訝看了江瑜一眼,心說這個年輕導演,倒也不像他想的那麼差啊。
他拿到劇本的時候,是非常期待的,因為《驢得水》這個故事確實寫得不錯。
唯一讓他顧慮的是,導演這也太年輕了些。
來了劇組以後,他就發現,從鏡頭怎麼拍,到演員怎麼走位全由趙飛說了算,江瑜平時最多找演員聊一下人物心理,除此之外,基本不怎麼管事兒。
張驛一度以為這傢伙是個水貨呢。
沒想到這傢伙看似什麼都不管,但劇情、演員什麼的,他心裡好像還都挺有數兒。
江瑜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開玩笑,《驢得水》的劇本全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手敲出來的,裡面那些人物的心理變化,全都在他掌控之中,可以說,劇組裡,沒人比他更懂《驢得水》。
至於鏡頭、燈光那些東西,他確實不擅長,但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做,既然重金請了趙飛過來,就應該充分發揮他的才能。
如今劇組開機半個多月,江瑜和趙飛基本達成了默契,倆人各管一攤,配合起來,效率倒是相當得高。
「曉菲你要注意,這個時候銅匠媳婦的心理是有變化的,她意識到自家男人發生變化了,所以她要先把銅匠帶回去,但是當她發現銅匠被張一曼羞辱的時候,她第一反應還是護著銅匠。」
江瑜走過去叮囑道:「你一定要把這種變化演出來。」
張曉菲連連點頭。
當一個演員的基本功到位以後,制約他的其實就不再是演技,而是對人物的理解了。
現在江瑜已經將全部的人物心理都剖析出來擺在她面前,這要是再演不出來,只能說明她這四年大學白上了。
「小娘們你給我等著,我改天再來收拾你,銅匠走,跟我回家,」張曉菲拉著王保強就準備走。
「你別動我!」王保強一把甩開她的手。
「我,」張曉菲又是一滯,「我動你咋的啊?」
「大姐你別急啊,我來說,」范煒終於追了上來,攔在倆人中間勸道:「小兄弟你先跟你媳婦回去……」
「我不回去!」王保強吼道。
這一段情節放到現代來,其實並不出奇。
小破站上有個視頻,和這段情節極其相似,原配是空姐出身,腰細腿長,抓著丈夫連連質問,「難道我滿足不了你嘛,你居然要去養小三」,這個時候丈夫無論說什麼都是藉口。
只能說世間的狗男人大多如此,再美的腿玩三個月也膩了,每一個女神最終都會變成黃臉婆。
而小三卻貌美如花正青春,又嫩又刺激,原配來抓小三,狗男人自然會護著小三。
但張一曼於銅匠而言,卻絕非**或者小三那麼簡單。
對銅匠來說,他在張一曼身上看見的是,一個新世界。
一個鄉下的文盲,生命里只有幹活、吃飯和睡覺三件事,就連啪啪啪也顯得那般枯燥無味。
直到他碰到張一曼。
這是他人生中頭一次被當成一個人來對待。
他洗了澡,換上了中山裝,學會了外語,在張一曼身上他第一次知道作為一個人的樂趣。
他已經見識過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又怎麼甘心回鄉下去做那個文盲小銅匠呢?
說得高大上一點,這是一個舊社會的牛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解放。
而最荒誕的地方也就在這裡——你以為我把你當人?騙你的。
「不回去要幹嘛啊,留這兒跟我過啊?」鏡頭穿過王保強,推到了秦海露身上。
「銅匠你腦子有病吧,我睡你是為了留你下來,糊弄特派員你不知道啊?」
王保強懵了,轉過身看著秦海露。
秦海露繼續道:「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啊,對我來說是個男人都行,那天來的剛好是你,換個廚子瓦匠裁縫我都行,你還想讓我對你負責是怎麼的啊?」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啊,你在我眼裡,就是個牲口,聽明白了嗎?」
王保強張了張嘴,眼神里夾雜著從未有過的傷心和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呵,」秦海露不屑一笑,「你在我心裡就是個發泄的牲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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