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倩女幽魂（2/2）

「咦，金佛沒掉到下面去嗎？」

仿佛感受不到金佛威能一般，小卓直接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來，她臉上帶著笑容，顧盼間是那麼的吸引人，仿佛未出閣的待嫁少女，又好似淪落風塵的頂級名妓，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牽扯人心。

同比她的安然自若，李素袖口裡的小蛇兒徹底炸毛了，渾身鱗片都在抖動。

「哥哥，此女有大問題！」箐兒直接元神傳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李素還沒說話，小卓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不開心的神色道：「不許和別的女人說悄悄話。」

嘶~！

箐兒羊角辮都立起來了，忍不住控制身軀仰起頭，做出了蛇類小動物獨有的準備進攻的動作。

小卓似乎感受到了，她眼神兒一變，開始發黑，一股絕世凶氣從她身軀上迸發，帶著無盡亡靈的悽厲。

李素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袖口讓箐兒冷靜，沒理會小卓身軀上迸發出來的可怕氣息，直接走到了對方對面，坐在了金佛跟前。

小卓驚訝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著李素，沒想到對方居然面對自己的情況下，居然還能保持平靜。

「奇怪，你似乎並不害怕？」

「怕了，你就會離開？」

「有趣，你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這麼有趣的人。」

「你是小卓？」

「叫我小倩吧，反正都是我，而小倩才我是本來的名字不是麼？」

「你這是什麼情況？」

「我這？哦，你是說為什麼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女鬼吧？我是陰年陰月陰時陰刻出生，用道家的術語，應該說是純陰之體，基本活不過二十歲，不過我運氣比較糟糕，十六歲就死了，巧不巧死的那天又是陰年陰月陰時陰刻，所以我成了鬼，不過不同的是化作了純陰之鬼。

本來也沒什麼，畢竟我在的地方有千年大妖，逃不出它的控制。可這麼一次一次又一次，也許是次數累積的太多了吧，陰氣越來越濃，又極其巧合的接觸到了道法，竟而激活了太**韻，讓我從這無盡的輪迴里醒了過來，你說是不是很有趣啊？」

小卓，不，小倩說的簡單，可伴隨著她的話語落下，不論白素，還是箐兒都忍不住的顫慄了起來。

太**韻？

妖族無上道韻之一，與太陽道韻並列。

如今妖族八大妖王之首，掌握的就是太陽道韻，也因此他的實力是整個妖族最強的，若然不是夏王，人族恐怕已經滅族了。

居然是太**韻，難怪對方給他的感覺仿佛學了至高經文一般。

「原來如此。」

和地尼差不多，卡了bug，不過很顯然小倩卡的比對方要猛一萬倍以上啊。

特麼太**韻，能追述上古，屬於太陰羲和的道。

轟隆！

很突然的，爆炸聲響了起來。

「哦，已經打上了。」小倩一點都不意外，抬頭看向了窗外，笑眯眯的道。

李素吐出一口氣，哪怕沒去看，也能感受到，樹妖開始發狂了，本來還準備演戲的白雲禪師，以及扮演燕赤霞的玉明真人不在藏了，全力動手。

至於結果，不如人意啊。

那老妖，實力比之前要強得多。

「樹妖是你在控制？」

「嗯，一直都是我在控制，不過平常沒怎麼管它，這個傢伙生冷不忌，吃相糟糕不說，什麼都吃，不過虧得它我收集了不少怨氣，所以就讓它擅自行動了。」

「是麼。」

李素揉了揉眉心，什麼三家設計的劇本大戲啊，他們三根本就是一頭扎進了眼前女鬼的劇本里了啊。

此刻，白青小蛇坐不住了。

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機，一旦白雲禪師一方被解決，他們無疑要面對的就是眼前可怕女妖，樹妖，還有黑山老妖。

即便說白素，這一刻也緊張了起來，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機。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特別是眼前這個女鬼，完完全全超出故事劇情了吧？

箐兒元神直接顯現，趴在了李素的肩膀之上，她眸光縮成了一條線，身軀上露出了在李素身邊的時候，從未有過的兇悍氣息，配合著她的小臉，萌凶萌凶的，若是在嗚嘎一聲，就更有氣氛了。

「小妖，想死嗎？」

小倩對李素格外溫柔細語，換到小蛇那邊，就變得無比凶厲了起來，作為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大妖，小箐的行為無疑挑釁到了她。

箐兒元神都炸毛了，但是她沒退，同樣死死的盯著小倩，而體內，白素同樣吸一口氣，眼眸出現無邊殺機，準備出手了。

「好了！」就在劍拔弩張的一刻，李素伸手拍了拍小箐的頭兒道：「去外面，幫禪師他們。」

「哥哥！」箐兒不由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眼前女鬼有多凶，看自己姐姐的反應就知道，這種情況下不應該聯手先解決掉女鬼才對嗎？

「沒錯，道友，此女很可怕，我沒有半點把握，聯手吧。」

白素也出來了，元神發著光，有法力在劇烈震動，軀體上可見的道韻匯聚。

李素一怔，沒想到箐兒嘴巴裡面的姐姐居然也在，他忍不住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想到了她們兩人本體的色澤，一體雙魂？

不僅如此，白素的道韻，明顯區別於這個世界，和他一樣。

箐兒因為還小，修煉不久，道韻不顯，李素沒看出來什麼，可白素的道韻，他立刻意識到了，對方恐怕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現實妖族？為什麼？

瞬間，李素腦子裡生出了很多的疑問，不過很快的又被他給壓了下去，他感受到了，對面小倩的殺意越來越重，似乎要對兩女出手了。

算了，專心眼前吧。

李素極其突然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輕輕的按在了佛寶身上，他恢復了本來面容，動用了自身佛力。

剎那間，小倩目光一凝，已經要爆發的惡意頓時停了下來，她略微驚訝的看著李素，「你和之前我遇到過的都不一樣啊。」

「是麼？那還真是榮幸。」

李素笑了笑，「箐兒，還有箐兒的姐姐？」

「道友你好，我叫白素！」

「是麼？你好！」

「那麼白素道友，請帶著你妹妹一起，去樹妖那邊，幫助老禪師吧，那個樹妖應該才是你們的目標吧？」

「你怎麼，不，道友你。」

「白素道友，修行，其實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可以這麼說這天下間就沒有比修行者更自私的了。」李素很突然的開口了，他輕輕道：「這裡的自私並不是指自私自利，而是只能是自己。同舟共濟，並肩而行，在修行路上或許有，但最終修行者往往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因為修行者，他所行的道路是一條逆天的路，扭轉命運的路。」

「超脫生死，不墮輪迴。」

「真好啊，但這種行為的本身，就是對天命的否決，是以第一個無法容忍的存在的，不是別的什麼，是天，是道，是命運。它絕不會允許有人能隨便破解它所既定的道路。所以它會降下劫，來殺我們，來毀掉的我們的路。」

說到這裡，李素頓了頓，他轉頭看向了美的不似人間存在的人兒，沉聲道：「而小倩，她是我目前的劫！！！」

三女同時怔住，哪怕小倩此刻也不由驚異的看著李素，面對她，找再多幫手也不為過，事實上前面不少人如此，然而結局顯然。

有趣，真是有趣，之前放他離開本是覺得對方還能繼續成長，收穫會更大。

但如今看來，說不定他真的可以讓自己破殼而出，脫離這無盡輪迴的地獄，啊，真是漫長又讓人難以等待，不過都將結束了，註定將結束了。

等我吃了他之後。

白素怔了好一會兒，恍惚間，曾經那在她心底留下了無比強烈印象的人影浮現，與李素重合在了一起。

「你要活著，破劫而出，我可不想欠著人情的人，就這麼死了。」

白素深深的吸一口氣，她元神一動回歸本體。

「姐姐？」箐兒忍不住大叫起來，她還想做什麼，卻元神一僵，回了本體。

白青蛇軀從李素袖口裡鑽了出來，直接衝出窗外，瞬間化作數十丈巨蟒，空破而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轟隆隆！

身形如雷，身影似電。

一路破空，一路毀滅。

巨大白青蛇軀上銘紋閃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沖向了那遠處樹妖所在之地。

「我還真是被小看了啊！」聶小倩眼神兒微微一眯，眼眸子裡殺意閃動，她抬起了小手兒，朝向窗外，準備出手。

「別動哦，動了就前功盡棄了。」

李素忽然笑了，手指上一縷金沙出現，不偏不倚壓在了佛寶上方。

聶小倩身形一僵，登時橫了李素一眼兒，嬌嗔道：「這個人哩，真是一點都不懂得照顧女兒家的心。」

她扭扭身體，仿佛發了脾氣的女朋友、情人、愛人一般，千嬌百媚，透骨穿心。

李素嘆了口氣，有些惆悵道：「嘛，誰叫我是佛門禿驢呢，不懂愛情啊。」

聶小倩撲哧一笑，「居然這麼說自己，你這人真是好有趣，一會兒啊，我會慢慢吞掉你的道行，在你死之前，讓你享受盡這人倫之美哩。」

「是嗎？」李素也笑了起來道：「真巧，我也是打算在將你剝皮抽筋，挖心掏肺煉油的時候，和你說說話兒。」

聶小倩不滿道：「你這人，剛才還覺得風趣，現在看來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哩。」

李素笑道：「這也是一種愛意的表達啊，雖然挺另類的。」

兩人語氣都無比柔和，仿佛情人對話，但那眼神，那語義里，毫無疑問是那麼的讓人毛骨悚然。

「小和尚，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在煉化黑山老妖嗎？你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哦~！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啊，早知道我就不親自來了。」

「是啊，謝謝你，來這麼快。」

「無妨，反正結果不會變，嗯？小和尚你在吸收佛寶力量？」

「對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你吸收完黑山老妖，然後就那麼被你給吃了吧？這之前總的做點什麼，不是麼？」

「小和尚，你好過分，平平靜靜被我吃掉不好嗎？」

「拜託，姐姐你身材這麼好，多擔待一點啊，對了，我要加大力度咯。」

對視的兩人，滿臉微笑，眼神里的殺意卻越發濃烈。

佛寶里的佛氣不斷被李素抽取，他的道果開始發光，蓮花與元神都立了起來，蓮花道果繃緊了自身根莖，元神道果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都全力以赴的消化來自佛寶的力量，迅速的補充自身，推動境界成長，七朵、八朵、九朵。七色、八色、九色。

李素的神通也在進化，在道解的推動下，在力量的吸收下，不斷朝著圓滿層次進發。

一粒粒金沙浮現，環繞在李素身邊，一個個龍形道韻浮現，衝進那金沙之中，在這至極的壓迫，危機，死亡陰影的籠罩下，李素不顧一切的催熟著自己的神通，不在最求單極的圓滿，而是儘可能的想要達到至極，呈現出其無邊的偉業。

佛國、罰劫，都在迅速無比的升華，它們吞噬著一切，努力的讓自身更加夯實，一刻不停的朝著圓滿的境界而去，佛國里原本虛化的影像在降臨，變得真實起來，罰劫所形成黑光白雷越發刺目，閃耀出了驚人的毀滅氣息。

哪怕是那沒有作為攻擊手段的的長生訣，此刻也在道解的解析下開始變化，所在雙腎之上，玄龜銘紋破裂，化作最根本的水，先天之水，那水沖天而起，不停的洗滌肉身，讓李素的身軀越發強大起來。

而對面，聶小倩半身之下開始變得漆黑，黑色如同不見光淤泥，淤泥里滿布可怕，那構成不是單純的黑，而是渾濁，是無數的顏色不斷填充進去不斷混淆，所形成的黑，那顏色只是看著就能讓生靈感到不適，骨髓發冷、靈魂顫慄，血肉仿佛都不受控制要被它牽扯走。它不停的在不斷擴大，泥中可見的一個身影在裡面，瘋狂的掙扎。

「小和尚，過分了啊。」聶小倩有些生氣了，因為佛氣的大量吸收，本該被壓制著的黑山老妖醒了過來。

「沒辦法，不這樣，打不過！」李素一臉賠笑，卻繼續加速對佛寶的力量的吸收。

「賤婢，該死的賤婢，禿驢，該死禿驢！」

咆哮聲極為突然的響起，是那黑山老妖，不可一世的黑山老妖，它醒了，但發現自己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被佛力壓制，被黑泥吞噬。

感受著自身發生的情況，它瘋狂了，忍不住的咆哮，大聲的咆哮，殺意驚天動地，帶著無比的憤怒，本該是這方世界最強的存在，如今卻身不由己，宛若它平時俯覽的螻蟻眾生，要被碾死。

面對醒過來的黑山老妖，李素與聶小倩卻依舊平靜對視，完全沒有理會已經只能徒勞掙扎黑山老妖，從他攜帶佛寶踏入這裡的那一刻開始，這個世界，這個舞台的主角，與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啊啊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終消失在聶小倩身下那無窮無盡的黑泥當中。

有些用力過度，與原本計劃不同，聶小倩很不高興：「小和尚，我很生氣，我要剝出你的心肝，切成薄片，一點點的吃下去。」

李素笑著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若是可以的話，你可以沾醬，我覺得可以先試試紅油，在來點芝麻。」

「是嗎？」

「是啊！」

兩人死死對視，一直到黑山老妖氣息徹底消失，佛寶佛氣徹底消失。

「淨土，」

李素眼眸閃著金色光點，他九株蓮花道果這一刻瘋狂震動，九朵九層九瓣蓮花如同被奏響的樂章，每一瓣都在輕輕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是莫大的偉力降下，這瞬間他無限接近人間佛陀。

「萬怨，」

聶小倩身軀微微一顫，有可怕陰影在她身下聳動，那裡面太**韻如齒輪一般攪動了起來，數不盡的怨鬼、厲鬼在當中揮舞，帶著滔天的恨意，掀起一次一次又一次可怕的波動。

「佛國！（噬魂！）」

一人一鬼，同時出手，施展出自身偉力，展現神通偉業，要將面前的敵人徹底絞殺。

嗡！

一邊、一方佛國降世，化作千丈大世界，裡面有佛、有寶剎、有婆娑雙樹、有佛鐘長鳴，光明無量閃耀，八功德水綻放，五百阿羅漢，三千比丘尼，同時誦唱！！！

一邊、一方鬼域顯現，世界都化作了黑色，裡面惡鬼無盡，有吊死鬼、餓死鬼、枉死鬼、斷頭鬼、哭喪鬼、冤死鬼，鬼母數千，帶著死嬰上萬，瘋狂哭號！！！

仿佛對立的兩極，剎那間整個蘭若寺上千平方，一邊地獄，一邊天堂，交錯！

轟！！！

如那不容的水火，在這一刻交錯，迸發出的是相互毀滅，仿佛要將這天地都給撕碎一般。

偌大的蘭若寺，在崩潰，從最根本的分子、原子層面被撕碎。

老朽的廟宇無法承受這極端的衝突，在兩者的力量下被迅速的碾成了灰燼，剎那間除了兩者立身那不到十個平方的空間，整個蘭若寺化成異域，被佛光燒毀，被黑泥吞沒。

空氣在震動，佛國鬼域，兩個方向截然不同，但相同達到了至極，也同為至高的經文在碰撞，那是道韻、那是偉力。

十擊、千擊、十萬擊。

可怕的碰撞無休無止，空氣都被點燃，或者凍住，兩者之間就算是浮游級別的生物都難以存活，被二者之力吞沒。

衝突，至極的衝突。

彼此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對方完全淹沒，直至丁點不剩。

大地，在震動。

天空，在顫抖。

此時此刻，仙之下，再無有二者之上！

－－－－－－題外話－－－－－－

萬字！

感謝大家的留言，上一章寫完了之後，腦殼有點昏，因為樓上裝修在打鑽機，哆哆哆哆，哆的我，就檢查了一下錯別字，完全沒注意到內容問題，實在抱歉，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