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什麼樣的痛,難以接受?(2/2)
為的,只是將李素帶離危險。
兩百里不算遠,但至少暫時脫離了危險。
隨著傷勢恢復,消耗極大的他也到了頻死的邊緣。
當然,即便如此他依舊強撐著沒讓自己倒下,而是對李素進行了交代。
讓他接下來朝著西北方向繼續走,一直到能看到高聳入天的巨大山脈後,再去找河流,一望無際的河,兩者的交叉點,有他所在宗門的人。
只要帶著他的令牌過去,對方就會將黎昊送到乾州那邊,加入他的門派。
而到了那邊,黎昊就算暫時安全了。
本來,他是這麼想的。
結果,昏迷了數天後醒來卻發現,黎昊並沒有丟下他離開,而是帶著他一起,不僅如此,身上的傷也幫他處理了。
起初,他無疑很生氣,也很憤怒,甚至於直接破口大罵。
要知道一族幾百人,為了讓其活下來,才選著拿起武器去和女魃帶隊的屠黎軍廝殺。
這個混帳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簡直就是在浪費大家的生命,浪費大家的期望。
然而當黎昊伸出小手,指著不遠處高聳入天的巨大山脈後,他愕然了。
雖然帶著李素狂奔了兩百多里,直接跑出了雨林,但距離不周山脈有多遠,他還是知道的。
起碼,兩千里左右。
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娃娃,背著他這個兩百多斤的累贅,短短數天,跑了如此之遠。
看著死死咬住嘴唇,眼睛血紅,本該無憂無語的小臉繃緊的如同石頭一般李素,黎戰最終選著了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村子的事,他不是第一次經歷。
逐鹿之戰打敗後,黎族很慘,很慘,特別是最初的一個月,被瘋狂追殺。
太多太多的同胞,倒在他的面前了。
父親的死,兄長的死,嫂嫂的死,還有最後族人的死,他依舊心痛,甚至於和最初相比,也沒什麼區別。
要說變化,就是心更硬了而已。
但黎昊不一樣了,這樣的事情,對他而言,毫無疑問是第一次,而他黎戰則是對方最後的親人。
他太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了,他也經歷過,要不是最後被兄長強行拉走,他大概率會因為痛苦徹底癲狂,不顧一切的去報復,哪怕死也咬對方一口肉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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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很痛苦。
甚至於可以說的上,如若刀扎,恍若萬剮。
哪怕他是轉世,擁有本來的記憶,甚至於還擁有十億道境級別的心境,依舊沒辦法讓自己平靜。
光是五年間的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對本就注重感情的他而言,打擊就非常大了。
當然,若僅僅如此,李素他雖然難受,不快,甚至於憤怒,卻也不至於如此痛苦。
但問題的重點,不在這裡!
真正讓李素他沒辦法接受,痛苦到無法呼吸的是,作為黎昊,作為九黎一族的一員,作為黃帝要斬盡殺絕的對象。
不管這個開局他如何無奈,又如何不想,這個實事已經擺在眼前了。
那就是,雙方,是敵人了,已經是了。
然而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卻一直到最一刻,他才明白過來!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李素更加難以接受!
若他早一點,哪怕早一天領悟到這一點該有多好?
但凡只要領悟到了這一點,他都絕對不會就那麼無所謂的待在村子裡,什麼也不做。
畢竟,作為十億道境,他心裡是很清楚的,擁有人族氣運,成就人皇的存在的黃帝,會是個什麼概念?
至少在這中州,上窮碧落下黃泉,九黎一族根本無處可逃,會被找到,不管在哪裡都會被找到。
他很清楚,他明白。
但是,他什麼都沒做!!!
他們的確是被黃帝派人殺死的,但放任他們被黃帝殺死的,是誰?
是他自己啊!!!
沒錯,這才是李素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的地方。
這十天下來,只要一想到這個問題,李素整個人都難以自已,悔恨如同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強行擠出一絲笑容,看著一臉無奈的黎戰道:「二叔,我知道了,馬上就走。」
說著,他低下了頭,直接走到了抓回來的野豬妖面前,開始進行解剖。
而就在黎戰看不到的地方,李素的眼眸冷的幾乎沒有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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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素這邊解剖野豬妖的時候,在他們身後,數百里外。
一個差不多百騎隊伍,正在無聲前行。
這群人,身著戰甲,鐵血肅殺。
身上,血氣濃郁的幾乎化不開不說,更有驚人的怨氣殘繞。他們的表情,很是陰戾,瞳孔充滿殺意。
其下座駕,也是不凡,血氣濃郁,更有凶威。
看著好似馬匹,卻都長著尖牙,不僅如此,這些馬身披鱗甲,其腳下也不是馬蹄,而是禽爪。
這是龍馬,擁有著龍族血統的馬匹。
速度很快,非常驚人。
哪怕在山丘草叢當中,依舊健步如飛,擋在身前的溝壑凸起,仿佛平地一般,完全沒辦法阻礙它們的腳步。
這樣複雜至極的環境下,依舊保持著每小時上百公里的速度。
不時,有野妖擋路。
坐騎上的人都還沒動手,其胯下龍馬就直接伸頭,一口咬碎頭顱喉嚨,隨即一甩,不論是數百斤,還是數千斤重的野妖直接當場死去,屍體也被高高拋棄。
不等落地,寒光閃過,野妖直接就被分屍。
面對鮮血暴濺而出,百騎不閃不避,任由血雨灑落在身體之上,只是伸手將被分裂好的肉塊接住,人也好,馬也罷,直接張嘴就咬,三兩口就吞噬一空。
這群人,速度很快!
方向,幾乎筆直的朝著李素他們所在。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的座駕兩旁,幾乎都掛著人頭,至少一個,領頭的更是掛了五個。
人頭,都乾涸了,血肉裡面的水分幾乎都蒸發了乾淨,並沒有出現腐爛的情況。
這些人頭中,絕大部分只有憤怒與猙獰,但卻有很小的一部分,卻是帶著安心與笑意凝固。
是的,沒有錯。
那些不一樣的,都是黎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