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分(2/2)
只是風吹來,所有的夢想與幻想,全都成了空。
對於那些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時光是朝陽。
但對於那時的程立學來說,時光是遲暮。
時光都已遲暮,人生怎能重來。
只是此時的程立學,卻是真的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時光。
所有的故事,真的都在從頭講。
歌曲結束,程立學望向了台下的那個女孩。
他笑了笑,起身鞠躬。
不知道誰第一個鼓起的掌,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表演者已下台,但剛剛台上那兩道簡單樸素的白色身影,卻會讓青山一中觀看這次文藝晚會的所有人記住很久。
一身白色體恤的白徵羽,長發飄飄,腳上踩著簡單的帆布鞋,聲音清澈空靈,一身白色襯衫的程立學,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的聲音同樣清澈,但清澈里又有些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與深沉,兩人像是翻書人,用最簡單純粹的聲音,向在場的所有講述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裡有年少不識愁滋味,也有情竇初開時喜歡一個人的青澀,有歷盡千帆嘗過世道艱難的辛酸。
但故事到最後,或者是歌曲到最後。
人們能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依舊就只是一個出走半生,閱盡千帆,歸來後依舊笑容如初的少年。
因為剛剛那個站在台上彎腰鞠躬的程立學,給他們的感覺就是如此。
他沒有遲暮,歌曲里的少年,也就不會遲暮。
只是他是如此,台下那群風華正茂的學生也是如此,但他們呢?那些坐在評委席的評委,以及坐在評委席對過的那一群校領導呢?
他們閱盡千帆出走半生後,可不再是少年。
臉上的皺紋,家裡的孫子,不支的體力,色衰的妻子,發福的兒子,這哪一個都在提示著他們,少年只屬於少年,而他們的少年,只存在那逝去的時光里,以及不斷老去的腦海里,或許有一天,那些只存在腦海里的青春,只存在記憶力的少年,也會隨風消失。
評委席上,久久無人打分。
「氣氛有些沉重了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笑了笑,道:「我都六十多了都沒這麼消沉,你們才五十多歲,要說聽完這首歌難受,我不是比你們更難受?」
「以前從來沒有去細想過這時間,這一想,才發現自己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如果在其它地方聽到這首歌還沒這麼難受。」一位評委感慨道:「關鍵是這是在學校里聽到的,看著底下那麼多十六七歲的孩子,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啊!」
「我曾經聽一群娃娃在那唱《十五從軍征》時,也有過這種觸動,有些上了年紀的歌,讓孩子用清澈稚嫩的聲音去唱,雖然沒有什麼技巧,但恰巧這最沒技巧的稚嫩聲音卻最能打動人。」一人道。
「這倆孩子可不是沒有技巧,赫然你說的這個意思我明白,但如果只是純粹的少年之音來唱這首歌的話,也能打動人,但卻達不到現在這個效果,他們是有技巧的,這兩個學生不只是樂器彈奏的不錯,唱功也是有的,這有唱功和純粹清澈的聲音相搭配,那就是天籟了。」那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笑道。
「秦老說的沒錯,確實不是什麼技巧都沒的,那女生叫白徵羽,可是白主席的女兒。」一名四十多歲的女評委笑道。
「這就難怪了。」另一人道。
「好了,打分吧。」那位名叫秦老的六十多歲老人給出了十分。
最終,程立學跟白徵羽的這首歌曲,最終得分是十分,目前全場最高。
「十分,王老師,恭喜了。」二樓走廊里趴在欄杆上看表演的都是高一年級的老師,此時二班的班主任陳洋就對著旁邊的王岳恭喜道。
「學生發揮的好,學生發揮的好。」雖然這樣說,但王岳的一張臉上滿是笑容。
因為一中春之聲文藝晚會舉辦到現在,這是第一次全場評委都給了十分。
以前從一中走出去的女歌星李新穎,那次文藝晚會也只不過得了九點五分。
後台,程立學跟白徵羽進來後,也有一群人圍上來恭喜了起來。
十分,第一名也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而且他們合唱的這首歌確實唱的很好。
如果只是比他們好一點點還能讓他們心生嫉妒的話,那好太多了,就只有心服口服了。
只有宋玥,面無表情的從後台走了出去。
「十分啊,以前李新穎學姐都沒有達到的分數,你們真厲害。」陳默笑道。
「李新穎?」程立學愣了愣。
他這才想起來,李新穎也是一中的,幾年後白徵羽在樂壇火起來後,這兩位同樣都屬於青山一中的學姐學妹,還曾發生過一次不小的摩擦。
「對啊,今天李新穎學姐也來了,壓軸的節目就是她,到時候你們就能親眼目睹李新穎學姐的風采了。」陳默笑道。
「真的啊!」後台響起了一陣歡呼。
對於他們來說,明星距離他們還是很遠的,能在現場親眼看到一次自然很是激動。
程立學與白徵羽走出後台。
她問道:「剛剛陳默說李新穎今晚也會參加,你不激動?」
程立學很有意思的看著她,笑著問道:「我是該說激動呢,還是該說不激動呢?說激動吧,你肯定會不高興。」
「我為什麼會不高興?」白徵羽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不喜歡李新穎啊!」程立學笑道。
這幾年李新穎很火,但白徵羽很討厭她,後世兩人能鬧出矛盾,估計也是源於小時候的不喜歡。
不過程立學確實不知道白徵羽為什麼會那麼討厭李新穎。
白徵羽愣了愣,緊接著撩了撩長發,邁起了大長腿,道:「那你可猜錯了,我最喜歡的明星就是李新穎了。」
「口是心非的小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程立學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屬於自己的表演結束了,那程立學自然也就沒有再繼續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程立學向觀眾席走了過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怎麼樣,唱的還行吧?」程立學向著旁邊的林初恩笑著問道。
「嗯,還,還行。」林初恩小聲道。
看著她額前掉落的一縷髮絲,程立學幫她往旁邊捋了捋。
他笑道:「我說還行是謙虛,你肯定得誇讚我幾句的,要是連自己女朋友都不夸幾句多沒意思。」
林初恩此時俏臉通紅,小聲道:「我,我不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我女朋友你臉紅什麼?老舍可是說過的,在沒有胭脂水粉的年代,女孩的臉只為喜歡的人而紅,你這臉上也沒塗什麼脂粉啊!」程立學笑道。
「那,那是因為你剛剛耍流氓。」林初恩的小臉忍不住鼓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有耍流氓了?誒,也不對啊,我要是耍流氓你剛剛應該打我才是,臉紅什麼呢?」程立學忍不住逗起了她。
林初恩癟了癟嘴,有些生氣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起看節目吧。」程立學笑道。
林初恩抿了抿嘴,沒吱聲,不過她的目光卻望向了舞台。
此時是由九班表演的武術。
還是挺刺激的,兩人在舞台上套著招式舞著刀槍棍棒。
這沒看過的人,或者是不懂行的人,看著確實會很刺激很緊張。
因為手中的武器都是向著對方要害刺過去的。
看樣子二人以前應該在武校學過不少年武的,這些花式套路沒有個四五年,是耍不成這樣的。
以前國內鬧氣功熱武術熱,到處都在開武館,程立學小的時候正是武術熱最瘋狂的時候。
那時候父母也曾考慮過讓他去武校練幾年武術,不過程立學死活不同意,因此也就作罷了。
看著林初恩的手緊緊地握著,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程立學笑著問道:「要是我在上面打,你是不是會更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