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航海日誌(2/2)
「11月21日,我聽見船艙傳來小規模械鬥,似乎是為了幾斗米。暴躁的廚師長哈里持刀準備制止,卻意外死於水手們圍毆下。
殷紅色的血流滿了整塊甲板,也刺激了船上的『鯊魚』,讓更多人參與進這場分食中。」
「11月23日。船長失蹤了,監控也莫名其妙壞掉。不知是誰傳出『公海上殺人不犯法』的說法,事態已經無可避免的走向了失控。」
「11月25日。我發現一些船員們在玩一種奇怪的遊戲。
他們每天從寫有船上成員姓名的紙團中隨機抽取一個,而被抽取到的人,通常都會在夜間失蹤。」
「11月30日。又失蹤了一些人,我靠著釣魚和捕捉海鳥勉強度日,當數量很少的人長時期待在與世隔絕的環境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們就像獨狼,各自規劃出一片領地。
時間長了以後,彼此之間不存在任何交流,那些活著的船員視網膜上通紅一片,流著口水。
我偷藏了一把刀,只要別人一靠近就會很緊張。經常整夜睡不著,害怕一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12月1日,周四。為了爭奪一條魚,機關長敲碎了一名水手的頭顱,而後又被同伴捅死,剩下的人冷眼看著,無人制止。在此之前,大家都只是普通人。
同夜,我聞到了廚房燉肉的氣味,現在哪還有肉。那一整晚躺在床上我橫豎睡不著,仔細想了半夜,才從血跡斑斑的字典里,翻出兩個歪扭的字——『吃人』。
從遊輪失控的那一刻起,船上就剩下兩種人,吃人的和被吃的。」
「12月5日,星期一,從昨天開始,我注意到有水手看我的眼神很怪,還有七八個人,交頭接耳的議論什麼,似乎想害我。
我提前在管道里躲了一整天,靠著管子裡肥大的老鼠充飢。
當天晚上,客艙走廊傳來一陣詭異的磨刀聲,緊接水手們的腳步紛勇而至,一下便撞爛了艙門,沒看見我人後,隨即傳來幾聲破口大罵。
後半夜,船上喇叭的歌聲音量很大,掩蓋住了幾聲慘叫,不知是誰又遭毒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到幾時!
……
12月15日,聖瑪利亞號儼然成了地獄。
船上堆滿了白骨,水手們爭相倒下,患上敗血病的人,牙縫裡滲透著鮮紅的血,像地獄的惡鬼。
天空的禿鷲雕琢船上的腐肉,甲板上還塗有一些死者用血寫的遺書,各種語言文字書寫著同一句話,
「想回家」。
12月20日,幾天前開始,聖瑪利亞號再無半點動靜,我潛伏在排水管道里抓老鼠,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著,黑暗,我眼前儘是黑暗。
這是一片看不見底的黑暗森林,我們是帶槍的獵人也是待宰的獵物,若是發出一丁點動靜,都會被野獸給吃掉。
在這裡人吃老鼠,老鼠吃人,人吃人……
12月25日,星期天,中雨。天無絕人之路,我聽見了蒸汽動力的呼嘯,海面上現身的是一艘巨大的國際遊輪。
光,照進了黑暗。
緊接著,甲板上久違的傳來了零星腳步,有東西在甲板活動。遠看像惡鬼,近看原來都是人吶。
我跟倖存的船員手牽著手,齊齊揮動手臂,製造更大動靜。
在甲板上用僅剩的體能,對著海平面上那艘巨大的輪渡,撕心裂肺的呼喊、求救,一連串動作終於引起了對面船員發注意。
他們轉過頭來,看向我們,大家泣不成聲,痛哭流涕感慨這如噩夢一般的日子終於到頭,就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得救時。誰知,對面的船員集體扭過頭去。
在我們期待中,那艘印有聯合國標誌的遊輪與我們背道而馳,緩緩遠去……」
……
「12月31日,周六。
鏽跡斑斑到已經腐朽的船身,只剩下堆積如山的白骨。
船上大抵是沒什麼能吃的了,於是在最後一次火拼後只剩下我一個倖存者。
這時,失靈已久的無線電忽然接收到一條信號。
『各單位注意,疑似發現三年前失蹤船隻聖瑪麗亞號。』
這一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里升起。
這是一艘失事已久的幽靈船。
所有人早就已經死了。
我呆呆地坐在船長室捧著筆記本意識到這件事時,遠方無邊無際的黑雲開始逼近。
一個時辰後,風暴將吞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