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在過去的時間遊蕩(1/2)
滴嗒……滴嗒……
血水順著觸目驚心的傷口滴落在排水管道,引得藏匿管道里一隻老鼠嗅到了腐敗的氣息,可剛鑽出來便被一隻巨大手掌給擒住。
凃夫面無表情地簡單用棉布包紮暫時止住了血,將新抓到的事物裝進隨行的袋中。
全然不顧頭頂跑來跑去的腳步,正是水手集團的人。
因為上次的救援事件,那些水手都是來抓自己的。
幸好他對「聖瑪利亞號」的熟悉程度,甚至要比其中一些船員更熟,他精通這裡每一處管道,也熟悉那些看不見的區域,
來回在幾個固定點抓捕老鼠順便躲避敵人。
自從他試圖救援哈里廚師失敗後,船上這群人便像被血腥刺激的鯊魚,不要命的追逐獵物,他這一身傷勢自然也是拜他們所賜。
做完這一切的凃夫目光呆滯地望著角落,他的生活處境可不樂觀。
抓住熘進來的老鼠填充肚子,從排水管道里吸吮滲透下底層的雨水,保持著低功耗低攝入狀態活著。
也僅僅只是活著。
凃夫不是沒想過投靠船長勢力,只是在哈里廚師被殺害的次日,便傳來了亞瑟船長失蹤的消息。
接著船長團隊的大副、二副,機關長這群人立馬土崩瓦解,那群人被清算的被清算,投靠其他山頭的倒是保住一命。
凃夫絕沒想到,他殺死水手集團的人非但沒有形成威懾,反倒刺激了餓極的鯊魚們。
那時的他忽略了一個大問題。
生活在極權社會裡的人根本沒有退路,為了生存權而戰的爭鬥,更是沒有後退可言。
要麼就是他死,要麼他們都得死。
「哈里廚師還是死了,哪怕我制止了一次也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仍然會死去,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
這條路根本沒法行得通,不管我怎樣努力最後結果仍會保持原樣。」
趴在管道里的凃夫想到這件事的結果,只覺得遍體生涼。
上船之後他不是沒有試圖改寫過程,但該發生的事件,仍然按照模湖記憶里的流程走。
就好像一個人為了阻止某件事,用時空機器回到過去。
即便干涉了某個重要節點的選擇,可被修正後的劇情仍然會出現某些偏差,最後又重新朝原來的方向發展。
當結果已經註定了,在流程中無論做什麼也沒用。
可越是思考下去,凃夫越發覺得不甘心。
他明明有機會拯救這艘船,拯救船上的人。
「如果我重新來過,那該怎樣做才能完美解決這攤亂子。」
凃夫思維不自覺地開始朝著那個方向發散。
「必須失去信號開始插手,如果我一開始就提醒亞瑟船長,指明設備老化的問題他肯定會更上心些。
不,根本就沒用,他們根本不會注意這樣的小事。
或者我可以直接聯繫外界,讓他們發現聖瑪利亞號的坐標,以此在災難發生後及時救援,這樣一來便不會有後來的悲劇。
但從上船之後,這就成了一個封閉的小社會,這似乎也行不通。」
「時間再退後一些,不如我將那些水手全部殺了,便會有他們動手殺人的事。」
「不,如果能提前乾脆將輪船給炸毀,這樣誰也沒法出發,就自然什麼事都沒了。」
一連好幾個想法在凃夫腦袋裡迴旋,越來越瘋狂的念頭將他從迷惘中指引出來。
是的,殺光那群水手,或是炸掉這艘船。
有時你沒法解決問題,但可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凃夫越想越覺得興奮,他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在救哈里廚師時,自己便發揮出了超然的力量,有一次便有第二次。那像是一種隱藏在更深層意識的本能,只要需要時便可拿出來使用。
「叮叮噹、叮叮噹~」
在不知道第幾個日起日落後,廣播站里美妙的樂曲響起。
悠揚的音樂從廣播裡傳到船上每一處地方,在這樣一個處處充滿飢餓與痛苦之地,
即便再美妙的樂章也沒法治癒人心。
控制廣播站的那群傢伙,顯然是沒想過幫人做心理治療,隨著樂曲聲響起時,密集的腳步聲便在甲板四處響起,這意味著持械的水手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自從「聖瑪利亞號」失事已經好幾周,即便是水手們手裡的食物也不多了,不久前他們只能遵從某種生存規則,由抽籤決定的生死遊戲。
抽到帶有記號的紙條的人則會神秘消失,大概被踢出團隊。
而到了12月初,這個抽籤遊戲則變本加厲,他們將目光放在了同為倖存者的乘客身上。
每到獵殺時刻,水手們會將廣播室里的音樂聲放大,蓋過他們捕捉倖存者弄出來的聲響,然後將這些人送入後廚。
「啊!」
在音樂聲響起每過太久,便有人發出悽厲的嘶吼,一連向抓捕他的人發出好幾聲求饒的嗓音。
某間艙室里。
一個頭髮火紅的男人被水手們逼到角落,連聲音都已經沙啞,
「求你們了,別殺我,我給你們錢,我家裡有很多錢,只需要饒我一命,我願意將所有錢都給你們。」
這次被獵殺的正是富家公子弗蘭克,面對諸多敵人他只能跪倒在地,用微弱的聲音向他們求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相同的條件。
可將他包圍的一干水手等,對同樣的話術早就已經沒了興趣。
飢餓的人跟野獸無異,自然也聽不進別的話。
他們一個個視網膜通紅,嘴角殘留著不明液體,舉著水管和殺尤刀像野獸一樣衝上來。將還在求饒的公子哥腦袋開了個瓢。
血液在牆壁上濺起,一聲悶哼後便昏死過去。
襲擊弗蘭克的幾名水手默不作聲,分別抬著他的手腳分別捆綁住,向人硬生生地向外面拖拽出去。
熟練的處理起兩腳羊。
「唰!」
漆黑的通風管道中,一雙與漆黑融為一體的眼睛睜開,他的視網膜同樣也是血紅一片。
凃夫目睹著這血淋淋的一幕,卻沒有動手。
直到幾名水手完成狩獵的一瞬間放下防備心,分別離開艙室時,藏匿許久的凃夫從管道一躍而下,落在了滿是血跡的地板。
見證了太多這樣的場面,當船上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他的內心只剩下了冰冷。
悄然跟在捕獵完成的水手們身後,凃夫一直從艙室跟隨他們去到了餐廳後廚。
連凃夫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純粹的遵從本心,
不願看到昔日好友連屍體都遭人褻瀆。
抵達後廚不久,有人要去拿鍋生火,有人則要處理食材,每到半夜,後廚的鍋里便會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要做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
趁著他們分開的短暫瞬間,從陰影現身的凃夫,像幽靈一樣出擊去到對方背後。
捂住嘴毫不留情地將尖刀刺入後胸,童孔勐烈收縮,沒等對方掙扎幾番凃夫索性扭斷了這人脖子,隨之一股溫熱感便流到了手上。
乾淨利落處理掉一個人後,他又毫不猶豫去到第二個水手身旁。
同樣的手起刀落,殺人的手法之快已然成為了一種本能。
連續殺死好幾人後,凃夫在解決最後一人時,對方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後,這邊的動靜還是引起了外面水手們的注意。
大約有七八個人,不約而同地趕到現場,驚愕地看著滿地死屍的後廚。
「是誰。」
「有人來了,又是那個混蛋。」
「快抓住他,這次一定要殺了這個人。」
頓時便有好幾人注意到那一抹準備退去的身影,持著刀棍子大步流星的追殺上來,一聲接著一聲的「殺了他」、「殺了他」,
令凃夫心頭勐然一驚。
恐怖的氣勢從四處襲來,凃夫一開始全然沒過正面再跟他們對抗,靠一個人跟一群武裝分子搏鬥,實在是取死之道。
一番巨大的轟動嚇得他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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