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女兵的議論（2/2）

她的腳底全是水泡，有些已經破裂，膿血混著汗水浸濕了襪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倩倩，要不……」田果陪在她身邊，聲音里滿是擔憂。

「不行。」歐陽倩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下來。

話剛說完，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田果眼疾手快拉住她，兩人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小心點。」

田果扶著她，兩人重新開始慢跑。

晨霧中，女兵們的體力在快速消耗，但更消耗體力的是心裡的雜念。

那些關於譚曉琳的猜測，關於對常寧的議論，關於未來的不安，像霧一樣纏繞著她們。

「你說，譚曉琳真的去告狀了嗎？」田果一邊喘氣一邊小聲問。

「肯定去了。」歐陽倩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腳步聲淹沒，「那天晚上她指著教官的鼻子說要上軍事法庭，不是開玩笑的。」

「那……那教官會不會有事？」

田果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期待，也有恐懼。

她太累了，累到開始幻想如果換個教官，訓練會不會輕鬆一點。

「不會。訓練大綱是經過軍區批准的，教官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程序內。譚曉琳告不贏。」

前面傳來曲比阿卓冰冷的聲音，她不知何時放慢了速度，與她們並行。

「可是她是軍區派來的……」田果小聲說。

「軍區派來的又怎樣？在特種部隊，實戰經驗比書本知識重要一百倍。她一個沒上過戰場的，憑什麼質疑教官的訓練計劃？」

「你們還真盼著換個教官？就算換了教官，訓練大綱也不會變。特種兵的選拔，從來就沒有輕鬆的。」

曲比阿卓的聲音裡帶著嘲諷。

她是男兵班的女班長，聽說過一些傳聞，比別的女兵腦袋清醒，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何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阿卓說得對，我們現在該想的不是譚曉琳，而是怎麼堅持下去。」

她回過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地獄周雖然裡面有個『周』字，但以教官的性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想想怎麼熬過去，才是正經事。」

說到常寧總教官，女兵們恨得牙痒痒，但也暫時沒人去想譚曉琳的事情了。

地獄周第三天，上午九點，武裝越野結束，不出所料的是又有女兵退出了。

直到今天，前來參加選拔的女兵已經退出了一半。

女兵們每個人的意志都在崩潰邊緣，退出不是恥辱。

剩下的女兵癱倒在訓練場上，像一群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

她們渾身濕透，作戰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疲憊到極致的軀體輪廓。

臉上分不清是汗水、泥水還是淚水，只有胸口的起伏證明她們還活著。

常寧站在她們面前，手裡拿著今天的訓練計劃。

他沒有馬上宣布下一項訓練，而是轉身走向辦公室。

「休息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障礙訓練。」

女兵們沒有任何反應，她們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

辦公室里，常寧關上門。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看著那部黑色的軍用電話，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雷戰推門進來，欲言又止。

「說吧。」常寧沒有抬頭。

「女兵們的狀態……越來越差。今天早上的訓練，平均速度比昨天慢。」雷戰的聲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