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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孰輕孰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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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深居張府,外面的情況他一清二楚,陸濤所面對的困難,他也一清二楚。

這不是警告,一旦他出手就必須站在陸閥這一邊剷除朱閥。

數百年如同一家的吳中四閥要決裂互相殘殺,這是張正河自當上閥主以來最艱難的抉擇。

這並不是他一家人的事,而是牽扯個整個龐大的門閥。

而且,祖父張至與朱家老祖宗朱奉公是至交好友。

書房外站著一個身穿戎裝的將軍,正是常州折衝府軍折衝都尉張世義,張世義是張閥的人。

常州折衝府軍也以某種名義被啟用,此刻就駐紮離蘇州城十里外的荒郊,隨時聽從張世義的調度。

或者說聽從張閥閥主張正河的調度。

何為門閥,便是由無數門戶組成的同姓門戶體系,而非獨家獨戶。

許久終於出現一人來到書房門口:「老爺。」

張正河立即問道:「顧家虎衛行動了嗎?」原來張正河是在等顧玄出手。

來人應道:「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張正陽道:「繼續監視,一有行動馬上來向我稟報。」

「是!」

「慢著!如東園校場一旦有如何異常,都需要馬上趕回來向我稟報。」

又是漫長的一個時辰過去,卻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這真是一個漫長的夜晚啊,張正河想讓這夜過得慢一點,又想這夜早點過去,內心就不會如此糾結。

走廊里傳來輕靈的腳步聲,出現在門口卻是小妹子張意真。

張正河苦笑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張意真掃了站在門側的張世義一眼,走進書房內,說道:「凌霄說你書房的燈一直亮著,讓我來看看。」

張正河澹澹道:「沒什麼事?」

張意真坐下問道:「為什麼不找凌霄商量?」

張正河應道:「這種事情沒人可以商量。」

張意真再問:「我呢?」

「你就別摻和了,茲事體大絕非你能想像。」

張意真輕輕一笑:「看來你在等什麼事,既然如此不如坐下來喝一杯。」

張正河一訝。

張意真舉起拎在手中的小酒罐,笑道:「惠泉黃酒。」

張正河笑著點了下頭。

張正河飲了一杯之後,贊道:「好酒!」

張意真問道:「二哥,還記得我們和大哥三人一起陪爺爺喝酒的那個晚上嗎?」

「記得,我最先醉倒,接著是大哥,從未飲過酒的你,卻陪爺爺喝到最後。」

張正河當然記得,不久之後祖父張至就離開人世,那是他們兄妹三人最後一次陪在爺爺身邊,嘴上問道:「意真,你還一如既往的喜歡喝酒嗎?」

張意真笑了笑:「從回到蘇州我就沒有再沾過一滴酒,今天晚上是頭一回。」

張正河一訝,只聽妹子輕輕笑語:「找不到可以喝的人。」

張正河道:「你的酒量不錯,不過還沒有到天下無敵的地步。」

張意真給張正河倒了一杯,嘴上說道:「不!志同道合者,一起共飲方有滋有味。」

當日在無錫與初月謝傅師徒兩人共飲的情景猶在眼前。

共勉聲語猶在耳邊響起——黎庶塗炭,這一碗為瘟疫早日驅除,還百姓安康,共勉之。

志同、道合、知己,那樣的酒飲起來才有滋有味。

幾杯水酒下肚之後,張意真見兄長眉頭依然不展,問道:「二哥,數度舉杯,依然一臉愁色,所牽掛的是家國之思,還是個人利益得失?」

張正河看向張意真,知道妹子這話意有所指,準備與自己談正事,開口說道:「既然家國之思,也是個人利益得失。」

張意真一笑:「非也,既牽掛的是家國之思,就不會計較個人的失,你終究還是計較個人利益得失。」

張正河凜容道:「我對個人生死根本毫不在意,這事牽扯的是整個張閥,數百年傳承開枝散葉,繁榮昌盛的張閥,不能因為我個人武斷個毀於一旦。」

張意真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有點放肆,似酒意上頭。

張正河冷道:「你笑什麼?」

張意真笑道:「我笑你眼見太淺,格局太小。」

張正河不悅道:「你別目無尊長,大放厥詞,就算你不把我這個張閥閥主放在眼裡,我也是你同胞二哥。」

張意真問:「家與國相比,誰大誰小,志與道相比,孰輕孰重?」

張正河不答,只聽張意真繼續道:「你是張閥閥主,代表的就是整個張閥,而我們均是張家子弟兒女,整個張閥所有人的生死福禍均是個人利益得失。」

張正河一訝,頓時有點醐醍灌頂的感覺。

張意真道:「或許我可以跟你講個歷史典故。」

「崔杼弒君,恐弒君之名傳世,於是將記載史記的太史伯叫來,讓太史伯在史事上記載昏君是患病而亡,太史伯卻秉筆直書,寫下崔杼殺其君。崔杼大怒揮劍殺了太史伯。」

「史官是世襲的,又將二弟太史仲叫來,威脅太史仲按他說的去做,不如就跟太史伯一樣命運,太史仲冷靜的攤開竹簡,同樣寫下崔杼殺其君。」

「殺了兩兄弟之後,又將三弟太史叔叫來,太史叔平靜說:秉筆直書是史家的天職,與其失職還不如去死。寫下崔杼殺其君之後,揮劍自盡。」

「二哥,你聽完這個典故之後,作何感想。」

張正河一言不發,張意真凜容朗道:「作為張家兒女,作為張閥的一份子,我們個人的生死榮辱何足道哉,二哥,你枉費爺爺對你的一番悉心教導,讓他忠義名士美譽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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