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落定(2/2)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水辣喉,顧玉靈這話說來竟嬌中帶嗔。
封天白哈的一笑:「既然如此,你師傅若是對你責備,你就說我准了。」
顧玉靈微笑不應,封天白舉起酒杯來:「節度使大人,請吧。」
「師伯祖,請。」
「節度使大人,我可沒有資格當你師伯祖。」
「不過如何,封宗主輩分擺在那裡,我便跟大姨一般叫上一聲師伯祖。」
對於封天白印象已經改觀,此人非但不是十惡不赦之徒,卻是個光明磊落之輩。
「好,那我就厚顏應下。」
今晚與九方長鯨一戰,謝傅暴露出太多的秘密來,本來以為封天白會一一詢問,怎麼封天白卻隻字不提這些事,反而與謝傅閒聊山水風月來。
兩人不像武人,倒像足文人,談今論古,說天下風俗趣談。
酒過三巡,封天白見不會飲酒的顧玉靈飲了不少酒,勸道:「玉靈,你可不要飲太多了。」
謝傅道:「我會照顧好大姨的。」
顧玉靈雙頰泛著酒暈,給了謝傅一個媚眼:「誰要你照顧?」
謝傅何從見過顧玉靈如此嬌媚模樣,動心脫口:「酒可真是好東西。」
封天白道:「此言差異,酒乃傷身喪志物,點到即止。」
謝傅反問:「那師伯祖為何如此嗜酒?」
「我已是期頤年紀,剩下的都是似水流年的虛無,唯求片刻清歡,你們兩個芳華正茂,余路迢迢,哪能與我相比。」
封天白說著看了看破成兩瓣的茅屋,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來。
顧玉靈見狀說道:「師伯祖,我明日動員大家給你重新蓋座屋子。」
封天白笑道:「不必了,明日我就要離開此地。」
謝傅和顧玉靈均是一訝,顧玉靈旋即一喜:「師伯祖,你要回雷淵宗嗎?」
封天白搖頭:「不回去了,雷淵宗已經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師伯祖,在眾弟子心中,你……」
封天白知道顧玉靈想說什麼,抬手打斷:「葉落歸塵,人死歸土,便是犬兒臨死也會離家找個地方躲起來,這般安靜最好。」
謝傅端起酒杯:「師伯祖,弟子敬你一杯。」
不管怎麼說,封天白畢竟有授業恩情,師傅他也不會叫的,自稱一聲弟子,表達感激之情。
封天白聽見這話,不知為何特別歡喜,應了一聲好,舉杯一飲而盡。
顧玉靈問:「師伯祖,你既然不回雷淵宗,要去哪裡?」
封天白道:「我還有一個心愿未了。」
顧玉靈脫口就問:「什麼心愿?」
封天白笑笑不答,顧玉靈忙道:「弟子沒有追根問底的意思,想著或許能幫師伯祖完成。」
封天白笑道:「說出來怕被你笑,別人也幫不了我。」
說著從身上取出一物,此物只有拇指蓋大小,形如一隻淪波舟船,表面有彩紋,好像藻玉質地,給人感覺年代有些久遠。
「玉靈,你將此物代我轉交給你掌門師祖。」
顧玉靈知道此物必定是重要信物,雙手接過,小心收好:「弟子一定送到掌門師祖手中。」
封天白笑笑看著顧玉靈:「今晚一別,不知能否再見,玉靈陪我多喝幾杯吧。」
「弟子遵命!」
謝傅忍不住笑道:「這麼聽話,大姨我都想當你師伯祖了。」
封天白哈哈一笑,顧玉靈白了謝傅一眼:「可惜你不是,也不配。」
酒再繼續,顧玉靈每輪必陪,這個剛剛學會飲酒的女子,豪情不差兩人。
只是終究不會飲酒,一會便醉靠在謝傅身上。
封天白瞥了顧玉靈一眼,笑道:「酒真乃奇物,便是神仙飲了也醉。」
說著自顧斟酒,卻發現倒不出一點酒水來,目光看向謝傅:「你跟玉靈的事,玉靈都跟我說了。」
謝傅莞爾一笑,大姨真是個好孩子啊,什麼事情都跟長輩稟報。
封天白繼續道:「她有點迷茫,她問了我好幾個問題,我這個師伯祖卻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謝傅低頭看向恬靜睡睡的顧玉靈,心中泛起柔情疼愛,嘴上說道:「有些事別人拿不了主意,也解不了惑。」
「酒興盡,我也該走了」
封天白說著站了起來:「走之前,我有一物要贈送給你留作紀念。」
謝傅想了想,點了下頭,看見封天白遞給來的東西,卻是一方長簡札,非玉非木,卻不知道什麼質地,表面刻寫著一些符文,看上去年代有些久遠。
謝傅接過,看出正面背面兩個大篆書,正面為禮字,背面為刑字。
大篆書乃是周朝起源的文字,此物又古樸年代久遠,謝傅說道:「師伯祖,若是太過貴重的東西,弟子不敢收下。」
封天白笑道:「這是我的信物,你將此物給水舟看,她必不敢為難你。」
謝傅聽完欣喜:「既然如此,弟子就厚顏收下。」
清晨的第一縷光送封天白離開,謝傅看著這一瘸一瘸的身影,看著那被慢慢拉長的影子,蔓延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