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雨後春筍(1/2)
兩人望去,蘇羨人喊道:「覺姆。」
聽見蘇羨人聲音,一眾覺姆露出喜色,這女施主還活著,那和藹覺姆她們也很有可能還活著。
一眾覺姆朝蘇羨人兩人圍了上去,謝傅看了陳玲瓏一眼,陳玲瓏心思卻不在他這裡,目光巡視這滿地乾屍,試想從中找到其她活人。
蘇羨人驕傲的介紹:「這是我的師傅謝傅,我說過他會來救我們的。」
「謝施主。」
一眾覺姆恭敬致意之後,著急問道:「蘇施主,和藹覺姆呢?」
蘇羨人一副欲言又止,那妖怪在占有玉貞那賤人之後,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和藹覺姆就動情,最終也輸了賭注,被那個妖怪給玷污了。
眾覺姆見蘇羨人慾言又止,心中一涼,這時陳玲瓏發現什麼,快步朝白裘地毯走去,在玉貞面前蹲了下來,一眾覺姆也移動到陳玲瓏身邊去。
有人問道:「是和藹覺姆嗎?」畢竟屋內都是身上無衣的乾屍一副,無法從衣裝辨認出身份來,不過旁邊有和藹覺姆所穿的袍衣。
一名覺姆應道:「不是和藹覺姆。」
陳玲瓏也一眼就認出眼前的人不是和藹覺姆,問道:「你是誰?」
玉貞望著已經死去的南容引鳳,嘴唇顫顫卻虛弱到說不出話來。
一切都是泡影之後,她才知道誰才是真實的,剛才看見蘇羨人有人愛著,她卻被無情拋棄,甚至當做垃圾一般扔掉,心中不由充滿悲絕。
曾經,她也有個愛著她,滿眼都是她的男人,可現在這個男人死了,世上已無人再愛她了……
蘇羨人脫口說道:「這個女人是那妖怪的同夥,那妖怪也沒有放過她。」
玉貞同樣變得蒼老的眼睛流一滴淚水掛在眼角,一眾胎藏覺姆頓生惻隱,作為金剛覺姆的陳玲瓏只管愛恨分明,揚起手來就要將玉貞掌斃。
「玲瓏!」
謝傅瞬至陳玲瓏身邊,捉住她那隻要將玉貞掌斃的手:「玲瓏,她馬上就要死了。」
陳玲瓏冷冷甩開謝傅的手,去從一眾乾屍中尋找和藹覺姆她們。
謝傅看向玉貞,若說她有罪,誰又有資格給她定罪,她只不過是忠於人忠於事,就像棋盤上被吃掉的黑白棋子。
玉貞雙眼一直盯著南容引鳳看,嘴唇微動,虛弱的說出兩個字來:「幫……我……」
這兩個字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再也說不出第三個字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其心也真。
謝傅抱著她來到南容引鳳的身邊,扶著南容引鳳的單臂將她攬入懷中。
玉貞這才閉上眼睛,在南容引鳳懷抱中露出微笑的死去。
謝傅感慨:「南容兄,這一刻她完完全全屬於你,你地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
一名覺姆突然悲呼:「拉菩覺姆死了。」
其她覺姆立即圍了上來,只聽這名覺姆指著地上的乾屍說道:「這脖子上的胎記就是拉菩覺姆。」
儘管早有預見,但當看見人真的死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悲傷流出眼淚來:「拉菩覺姆……」
蘇羨人不忍她們懷著期待,結局卻是失望,開口說道:「我進到這屋子的時候,就沒有人活著。」言外之意是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四位金剛覺姆死去,可她們早就死了。
陳玲瓏似沒有悲傷,問道:「和藹覺姆呢?」
蘇羨人手指一尊巨大神像:「在神像的後面。」
眾覺姆悲中生喜,跟著陳玲瓏快步走到神像後面,只見和藹覺姆身上無衣,盤腿坐著,聖姿如觀音,只是身上滿是與男人歡樂過的痕跡,腿上有一大片血跡。
看見和藹覺姆還活著,眾人本該喜喚,可個個噤若寒蟬,默默流出眼淚。
陳玲瓏走近,輕輕叫喚:「和藹覺姆。」
和藹覺姆看見陳玲瓏和一眾覺姆,甚是歡喜:「噶東護法,你來了。」
陳玲瓏沒有多餘廢話:「和藹覺姆,我帶你離開這污濁之地,回女兒城。」
和藹覺姆輕輕搖頭,笑著說道:「我有心渡魔,奈何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反而助紂為虐,也失了潔白之軀,我這不潔之人,女兒城回不去了。」
一名覺姆說道:「那我們就在女兒城外為和藹覺姆搭一間房子。」
和藹覺姆說道:「噶東護法,你送她們回女兒城,至於我要追隨仁波切的神光去了。」
說完閉目,喃喃念著:「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寧宓,渾然無物……」
「我心無竅,天道酬勤;我義凜然,鬼魅皆驚;我情豪溢,天地歸心;我志揚邁,水起風生。」
當說到水起風聲,和藹覺姆便閉口不語。
對於修心之人,永無再潔之日,如同無望,亦也無盼,生死一樣。
陳玲瓏手掌緩緩移動到和藹覺姆頭頂,氣道貫落斃其心脈。
謝傅回到蘇羨人身邊,繼續施展祝詞真言治癒蘇羨人雙膝上的傷痛,他這一輩子經歷了太多生死,也見證了太多生死,對於死亡已經看做常事,
反而歡樂難得,彌足珍貴,需要好好愛惜,莫把歡樂時光來添愁。
蘇羨人說道:「那妖怪玷污了和藹覺姆,不知道和藹覺姆受不受的了。」
謝傅說道:「羨人,莫要多話。」
蘇羨人說道:「師傅,要不你勸勸和藹覺姆吧。」
謝傅笑道:「胎藏覺姆心有般若,自有解脫之道,無需你來多慮。」
話剛說完就聽神像背後傳來一聲悲呼:「和藹覺姆。」
謝傅一驚,迅速來到神像後面,只見陳玲瓏手掌落在和藹覺姆頭頂,而和藹覺姆安然歸去,已無氣息。
這大概就是這位和藹覺姆的解脫之道。
陳玲瓏修武不修心,一顆凡心承受不了悲傷,身體微微一晃就要暈倒。
謝傅輕輕攙住,陳玲瓏心中頓時軟弱,默默流出眼淚,看了謝傅一眼,就要將他推開。
謝傅反而緊緊將她擁住,同情天下淪落人,並沒男女之別。
陳玲瓏鵝的一聲,哭出聲來。
謝傅反而哈的笑出聲來,氣氛本來悲戚,被謝傅這麼一笑,顯得怪為突兀。
謝傅又哈哈笑了幾聲,笑聲如同普賢光明佛歡喜自在,眾覺姆聽著心頭滿是喜悅,均閉目微笑起來。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對於謝傅來說只知歡喜難得,需把悲傷趕。
而對於這一眾修為還不深的胎藏覺姆,卻是在一瞬間受到點悟。
唯獨陳玲瓏還在謝傅懷中嚶嚶哭泣著,像個孩子,像……
謝傅也說不上來,只知她在哭,自己入目卻滿是喜悅好笑,就像看見一個孩子摔倒了疼的哇哇大哭,引人忍俊不笑。
「玲瓏,個個歡喜微笑,就只有你一人還在哭哭啼啼,害不害臊。」
陳玲瓏眼睛還滴著眼淚,兇巴巴說道:「你才不害臊,若論不要臉,誰比的上你啊。」
「好好好,我最不要臉,你說什麼,我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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