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小弟弟(1/2)
「就算小女有一雙快手,每一次也只能摘上十斤青茶左右。」
「一片一片,十斤已經了不起了。人多一點不就行了?」
「這茶男的摘不了,只能由女子來摘?」
陸武元疑惑:「為何?」
胡老漢湊近低聲:「摘茶的女子必須是柔若無骨,煙行媚視的處子,剛摘下來就要把茶葉放在身上溫暖,釀醇出甘美、溫芳的氣味,幹了才放到茶簍。」
「這個我懂,處子香茶。」
胡老漢點頭,陸武元問道:「既然男的不行,就讓女的來摘啊。」
胡老漢苦笑:「公子啊,我剛才說的那些,你說有那個姑娘受的了這苦,這本來是不可行之事,也是小女倔強,硬生生……」
胡老漢是個粗人,陸武元代為說道:「化腐朽為神奇,化不可能為可能,堪稱絕世兩字。」
胡老漢點頭:「這十斤茶葉回來,小女還要從大小一般中微挑,這事別人也做不了,老頭我就是湊到跟前也對比不出來。」
陸武元脫口:「齊為天下第一難!」
胡老漢繼續說道:「十斤茶葉挑完,剩下也不足十分之一,烘製好最多剩下一兩。」
陸武元嘖嘖稱讚:「絕世好茶!掌柜的,現在我就要這絕世好茶!」
胡老漢見自己解釋了那麼多,這位公子還不明白,直接說道:「沒有!」
「怎麼沒有,你剛才可是說你家小女能夠烘製。」
胡老漢心情不好,也不客氣:「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茶鋪給……」
陸武元正想發飆,想起張凌霄和癲哥的提醒,看來不能強來,只能智取,笑道:「你要不肯制來賣我,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胡老漢也懶得理他,直接回後院照顧行動不便的妻子,至於這位公子衣著華貴,茶鋪里也沒有他看上眼的東西。
胡老漢剛走不久,陸武元心中暗忖,這種絕世好茶定有私存,這老頭不肯賣給我,所以才說這麼多來搪塞我。
他可不是規矩之人,說動手就大開闊斧的在茶鋪裡面翻箱倒櫃起來,他混世魔王沒當場砸了這間茶鋪已經很克制了。
作為名閥貴公子,平時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人代做,沒一會兒就把茶鋪翻了個四零八亂,他本人也身上都是灰塵,通身汗流浹背。
乾脆把身上的外袍脫下,只穿裡衣長褲坐著,找了塊板子扇風,嘴裡罵罵咧咧:「馬的,連把扇子都沒有。」
有個女子來買茶:「掌柜的,來一斤上品綠陽春!」
卻看見茶鋪里亂七八糟,只坐著一個衣冠不整,污里污氣的年輕男人,便喊道:「喂,你是新來的夥計嗎?」
陸武元一聽來氣,沒好氣道:「你什麼眼神!」
這女子一笑:「我什麼眼神,莫非你是公子不成。」
「你哪只賤眼看我不是公子。」
這女子脾氣倒是極好,笑道:「我哪隻眼看你都不是公子。」
陸武元氣的竄到婢女跟去,怒氣洶洶道:「你這賤婢,我扇你幾巴子,你信不信。」
女子手指輕輕戳了陸武元腦門:「把你的手洗乾淨先,姑娘我的臉可白著呢。」
「你敢戳我!」
揚起手來,卻是表情一愣,發現自己的手跟塗炭一下,再看身上裡衣長褲都髒的不成樣子,簡直就是個干苦力的,難怪這女子會把他當夥計。
「夥計的,你們掌柜呢?」
「我又不是他爹,我怎麼知道他死哪裡去了。」
「咯,你是胡掌柜的私生子吧。」
「放你媽的狗屁。」
「咯咯,被我猜中了吧。」
陸武元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想不到一個賤婢也敢如此調侃自己,他實在憋不住了,混世魔王來了。
「夥計的,既然你們家掌柜不在,那你就給我拿一斤上好綠陽春吧。」
「你看看這茶鋪像有茶嗎?沒有了,今天歇業整頓,明天再過來!」
「丑夥計,那我明天再來吧。」
丑!陸武元一愣,說他囂張,說他跋扈,說他混蛋,說他無恥都可以,就是說他丑不能忍,他這張俊臉擺在這裡,哪裡丑了!
望去,女子已經轉身離開,空氣中彌留著特別幽迷的胭脂水粉味。
作為陸閥公子,大家小姐他接觸的多,青樓娘子他接觸的更多,鼻子一觸,細嗅之下就能分辨出是青樓娘子常用的香氛。
朗聲喊道:「娘子,你是哪家秦樓的。」
女子回頭用眼角一瞟一瞥,眸子脈脈含波,嫣笑:「凌雲樓,怎麼你要來喝酒嗎?」
「是啊,晚上我就去搞你。」
女子咯咯嬌笑,扭著豐掻迷人的俏股離開:「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下輩子吧。」
聽著女子言語充滿譏諷輕視,陸武元卻噯的一聲,他似乎找到某種樂趣。
若是今夜出現在這個女子面前,光想到這女子的驚訝表情,就爽翻了。
我何不就當一回窮人,當了這麼多年名閥公子,還從未嘗嘗當窮人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男人上前買茶,看衣著應是某大戶人家的僕人,陸武元拿著自己剛脫下來的裰袍就要換對方身上的衣服,卻惹來對方一頓臭罵。
陸武元不悅:「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質地是上好的蘇緞,還有這刺繡可能精緻刺繡。」
這男子在大戶人家當僕人,眼力自然查不到哪裡去,細辨之下,衣服雖然弄髒了,卻是實打實的華貴衣裳,便欣喜脫下身上衣服跟陸武元換。
陸武元換上衣服,看著自己一身粗布鄙服了,卻樂得笑開了花,這種滋味還真是新鮮,我是窮人了。
採薇茶鋪的生意確實是好,陸陸續續有人上門買茶,陸武元換上粗布鄙服,加上臉上髒污遮住一張俊臉,還真被別人當做新來的夥計。
陸武元乾脆假戲真作,做起夥計來,可是被人問多了,也不耐煩,乾脆尋了一張紙,在上面寫著「茶已售罄,明日再來」,然後用竹竿豎掛起來。
這些倒是省去很多功夫,躺著優哉游哉的用木板扇著風。
躺著躺著就微微春困眯眼休憩起來,耳邊聽著街道喧譁聲,只覺比躺在青樓內柔軟的大床還要逍遙自在。
「咦」的一聲傳來,陸武元歪頭斜眼望去,見是個穿著布裙荊釵的年輕女子,也懶得理會,繼續眯眼休憩。
女子又是咦的一聲:「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
「你是新來的嗎?」
隨著茶鋪生意火爆,爹爹一直說要雇個人手,可茶這種事要驚喜細心,年紀大了手腳笨拙做不了,年輕的小娘子又不太願意拋頭露面,年輕的男人不願意幹這種娘氣的事,公子倒是符合,可是哪家公子會做這種事,所以一直沒有找到合適人選。
陸武元懶洋洋道:「是啊。」
胡採薇端詳一番,嗯,還挺年輕的,腳長手上,是塊料子。
模樣……模樣太髒了,瞧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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