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臉厚者則無敵也(2/2)
「南洲家族與魔道勾連,欲在北海偷襲我等。道兄深惡此事,不免聯想貴派二祖以及三洲義士遭遇。因此,他此番發作,只是希望貴派給一個交代。」
果然,她的聖心也完成了。
單靈慶盯著東方芸琪,心下苦笑。
這兩位小聖人的才情,真就是對標諸位開派祖師去的啊。
「勞煩東方仙子多多勸說。我派絕無和玄元城翻臉之意,第六次伐城,我等亦不會和魔道為伍。」
東方芸琪笑道:「第六次伐城乃天魔惑眾生,非玄元一城,實則天下蒼生皆要去魔鏡前走一遭。道兄雖是氣惱之言,但我二人已經商定。屆時,我二人皆要入魔域一行,映照本相魔性,與那幽玄少主一較高下。」
真以為我天天被你牽著鼻子走,任由你欺負了?
到時候,拉著你本尊,當著天下人面打你分神。你還不得不讓我贏,不得不被我打一頓。
「仙子也要映照魔性?」
「貴派諸位亦在劫中,屆時都不能倖免。」
提醒一句後,東方芸琪悄然離去。
臨走前,她右手輕搖,一道道月華在右大陸各處閃現。
「南洲諸惡行,我亦看不慣。留此物警示,望諸位慎思、慎行。」
月光流轉,右大陸不少家族門口,憑空豎起一座牌坊,上書「道德純一」四個大字。
「道德?這些走狗之後也配講道德?」
圍觀諸人看到牌坊,頓時哄堂大笑。
「全無道德,貫通四萬年,可不是純一而終?」
「對對,全無道德,純一而終。東方仙子說得好啊!」
面對這極具羞辱的牌坊,諸家族修士自然想要拔除。
但東方芸琪的道法與道契合,太陰不滅,道法長存。
不論那群宗師如何行動,都無法鎮壓漫天月華,不能將門前牌坊挪走。
……
「你這一手夠損的。」
「太陰高懸,俯瞰眾生。我只是站在一個公正立場,為他們四萬年行徑做一個公證評價。」
衡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東方芸琪不做,回頭他也要想辦法把這些家族修士折騰一番。
旁的不談,軒合國的事,總要讓他和伏家出一口氣吧?
伏宣和那副模樣,那種態度。
這大嫂,不認也給認。而大嫂認下了,相應的因果自然要伏家背負。
當年的先民死了,可他們的後裔還在。
這份因果,自然要有人來償。
「姐姐,今天事了。你是不是也該離開了?」
赤綾魔帝沒有言語,化作一陣紅霧離去。
「這一次伐城,算是結束了?」
「她那魔宮的人還沒死絕,如何算完?只是她故意隨行,賣好你我,打算讓那魔宮諸人多活幾個罷了。方才,我與她又談了一筆交易。可以讓她的人多活幾個,但——要按照當年六宗往事來。」
「籤押名單?」
衡華緩緩點頭。
「不只是她,星羅魔帝亦可如此。」
「彼等俱是魔道,你如此偏袒,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什麼?我們行道順天數、了殺劫,只是與彼等一道垂絲,能否得救全看自身。」
東方芸琪蹙眉不言。
她與伏衡華在大面上的立場相同,但在細微之處頗有分歧。
關於南洲魔道,伏衡華打算渡人,但東方芸琪卻不樂意。
別看赤綾魔帝入魔時多麼可憐,命運如何讓人唏噓。
這些年下來,她也是滿手鮮血的大惡人。
星羅魔帝亦是如此,他們夫妻情深義重。但這些年間,死在星魔一脈手中的恩愛夫妻,難道就少了嗎?
彼等沒有贖罪,憑什麼得救?
「呵——你以為聖道是什麼?是保姆嗎?我渡他們,就是把他們的因果完全背負起來?」
衡華對下一揮,黃土之上出現一條大河。
河水泛濫,有無數魚兒在搖曳。
「紅塵如大河,我等修行之輩,是跳脫紅塵,意在超脫。聖者,是智慧者,先行者,故可站岸邊渡人。但這種渡人,不是給河中魚兒眾生背負所有因果,我們所給予的,僅僅是一根垂絲。」
看著衡華的側臉,他的表情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冷酷。
但他的話語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是啊,救世渡人,不是把所有人裝在一個花園裡,由自己日夜保護。
而是傳授方法,引導啟蒙,讓他們自立自強。
「星羅魔帝本是仙道大派門下,情劫雖害其墮魔。但也因情之一字,保留些許道性。我所做的,只是點燃他的道性,引他們夫婦再入仙道。
「但他們昔年種下的惡因還在,自然要想辦法了卻。甚至,可能由此而身隕。」
但這些,伏衡華不會去強幫承擔。
「放下屠刀,一心歸道。並不是所有因果全消,只是以全新的心態對過去犯下的罪孽進行贖罪。
「星羅可以贖罪,赤綾亦可以。
「當然,元山也可以。他的智慧我很喜歡,如果可以……」
伏衡華頓了頓,輕聲道:「回頭他死在因果報應之下,就讓恆壽將他的腦袋割下,帶到我座下聆聽大道吧。」
啪——
東方芸琪拿金鞭輕輕敲擊他的掌心,打趣道:
「反對。我代替東萊全體,包括你祖父,反對你的這一想法。元山死在南洲,不可有任何一個部件出現在東萊。他——與二魔帝不同。」
割頭帶回去?
你這是饞他的智慧,打算繼續元山大魔君那些未完成的實驗吧?
「那些實驗做都做了,我看一看實驗數據,還不行嗎?」
活體實驗在東萊限制頗多,薛開都只能弄一些靈人屍體進行研究。衡華更是拿著他的數據搞研究。但南洲不一樣,元山大魔君這千年下來,到底玩過多少活體實驗?
礙於自身道德,衡華做不出此等害人事。但人家已經完成的資料,他卻很眼饞。
「那些害人玩意弄出來的研究,你拿著用,不嫌噁心?」
東方芸琪不愉道:「回頭你借療傷治病的名義,看一看普通修士的身體即可。研究修行道法,觀察人體結構就夠了。」
至於什麼改造人體、半獸人、半蟲人之類,伏衡華有興趣的課題,東方芸琪根本不打算讓他插手。
表明立場後,她將話題扯開。
「假如你真把兩位魔帝度走,讓他們萌生善念,悔過前塵。南洲魔道未來再無半點氣數了。這與你最初計劃,似乎有些不符?」
從東萊角度看,赤淵大興而不可全興。
南洲三塊大陸,不可讓赤淵盡得。
否則,東萊不穩啊。
「道不滅,魔亦長存。這批魔頭沒了,回頭人心思變,又有新的魔頭誕生。你瞧南洲仙道這些修士,一個個魔性厚重的很。回頭,南洲有的是魔。」
「是嗎?我還以為,你打算以幽玄之身,在南洲傳下魔門道統。」
衡華眨巴眼:「魔門道統?哪有的事?我在南洲傳授的,都是商書良這樣的正經仙法。對了,商書良當初殺死採花賊,救下那倆侍女。你可猜出那採花賊的來歷?」
雖然明白他在轉移話題,東方芸琪依然道:「盜天盟?」
「當年神州盜仙一脈有人來南洲,想來那採花賊便是這一脈傳承。我對他們有些興趣,回頭你幫忙查查。看看混元金章能不能給方東源弄到手。」
「我試試吧。」
以太陰星巡查諸天,比伏衡華的推演還方便。
「不過,你也知道太陰高懸,有些事可別指望瞞過月亮。」
嗯嗯,所以我都是大白天鼓搗呢。
「眼下先陪我做另一件事。我和赤綾談了一筆大交易,你我需親自動手。」
……
星羅魔帝調整祭壇後,正要離開時,突然抬頭看向左側。
赤霧瀰漫,曼妙女子飄然而來。
「你不去設法保護你那些宮人,來這作甚?」
「第四波伐城的那一架,不打了。回頭我會把宮人交給你差遣,你領著他們進行隕星崩世吧。」
「嗯?」
「我和他談妥了。」赤綾魔帝將一份名單飄給星羅魔帝。
上面所書人命,俱是赤綾魔帝反覆斟酌,可以送出去的炮灰。
此舉,與昔年六宗選擇炮灰祭品是同一思路。
星羅魔帝手中也有一份類似的名單。
他大略看過赤綾魔帝的名單,奇怪道:「你那魔宮竟保留三分之一的人?伏衡華能答應?屆時,他定要去你魔宮——等等,你倆談妥,你賠了多少?」
「我沒賠東西,只是把石語魔君舍給他了。」
「蒲河的人你也敢開口,真不怕得罪這老鬼了?」
星羅魔帝本來還在打趣,但臉色驟然一變。
「是你主動提,還是伏衡華提出來的?」
「他。」
「你把石語魔君的藏身之地和破綻,告訴他了?」
女子點頭。
「完了,宙光神水啊。」
星羅魔帝扶額。
有宙光神水,伏衡華就可以快速蛻仙!
這東西能給嗎!
「你是真不嫌事大,生怕伏衡華實力不夠,威脅不到你我啊!」
見赤綾魔帝滿臉不解,星羅魔帝也不解釋。
「也罷,事已至此,我也給他賣個好,順帶……」
該想一想我的未來前程了。
二聖入南洲,與各家族交好。恰逢玄元城立,各家傾力相助建成。後得二城主賜「道德純一牌坊」,讚譽二十八家諸賢,千古道德,流芳百世。
——《南洲世家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