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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天魔柔情惑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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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要羽化了?」

噗——

縫隙裊裊飄出一縷黑煙。

諸天人有感,紛紛向黑煙跪拜。

龍道人:「大家小心,幽玄的化身來了。」

妖異的白衣少年自煙霧中現身。

他輕鬆愜意,飄然一掌將空中翻騰的神龍擊落。

龍道人面色一變,連忙抖動身上的天衣仙袍,生成層層霞光保護身後諸人。

「放心,爾等還不配讓我親自動手。

「提前凝聚一尊天魔化身,是為迎接你家城主——東方城主,三百里對你我而言,只是一步之遙,還不過來嗎?」

「我還以為,你要等我家大城主來了之後才肯現身。」

月華閃動,東方芸琪飄然而至。

「伏衡華?的確要跟他論一論。但在此之前,和東方芸琪討教也一樣。」

少年笑眯眯道:「城主觀我界如何?」

「他化而樂,迷離眾生,盡得天魔妙法。」

對於伏衡華在魔道上的才情,東方芸琪從不敢小覷。但她也萬萬沒想到,對方能連捉四位天魔君,並將天魔鏡化作內外雙重魔域,還把兩位魔帝請進來了。

這戲的排場,她有點接不住了。

「既如此,城主以為我這魔境內的『子民』可快樂?」

子民?

東方芸琪聽說其隱意。

少年繼續責難:「我家子民在欲界盡享自在。城主何以率眾欺凌,毀彼等快樂自在之鄉?」

「什麼快樂自在,那只是一場幻夢罷了!」

「夢?是啊,那的確是夢,」少年看向楊岱,笑道,「夢裡,總比現實要好。赤淵的道友,你真以為這些沉入水下的『子民』,他們願意離開嗎?」

輕輕招手,水下有幾個氣泡升起。

少年施展「天魔音」,綿綿呢喃傳入那幾個氣泡,把彼等靈神喚醒,暫時超脫氣泡之外。

「這幾位道友出面要求,讓本座將爾等送出『小自在界』,爾等可願意。」

「不——不願意!」

「大人開恩,快送我回去,我不要和妻女分離啊!」

「我的酒,快給我酒……」

那幾個修士出來後瘋狂叫喊,少年揮揮手,又將他們送回氣泡。

在氣泡後,他們隨心所欲。數不盡的美酒佳肴,與失去的親人團聚,自行暢想逍遙快樂的皇帝生活……欲望得以滿足。

「看,諸位都看到了。不是我不讓他們離開,而是他們不願意走。」少年故作無奈的攤開手,「東方城主生性善良,想來做不出強人所難的事情吧?」

東方芸琪靜靜望著他,心中估算損魔金鞭的射程距離。

不行,他站位很有說道,正好在我的打擊範圍之外。

「胡說八道!這些人分明是被你幻術所迷,所以才不肯離去——一群看不破幻術的蠢貨!無能之輩,只能在幻術尋找慰藉!東方城主,無需多言,我等直接把這尊化身擊碎。」張玄初等人也趕來了。

「不,不是我的幻術迷惑,而是諸位的功勞。」

少年手一抓,水下有幾團黑水升起,在面前化作寶鏡。

看到鏡子,眾人下意識想到天魔鏡,紛紛小心提防。

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那鏡子裡面所演繹的,並不是迷惑眾生的天魔法,而是回溯過往的幾段經歷。

其中一段,是一位年輕男子和一群護衛對戰。旁邊還有一個錦衣公子抓著一個婦人施暴。女孩已遍體鱗傷,但她仍爬過去想要救助自己的母親。最後卻眼睜睜看著母親被侮辱致死。而自己也沒能逃過魔爪。臨死前,她看到父親的雙腿被人打斷。

「這個人,就是剛才氣泡裡面,不捨得離開妻女的『蠢貨』。用張兄弟的話說,就是一個只能在幻術裡面求取慰藉的蠢貨、庸人。

「就算他家人被修真家族蒲家的嫡系族人侮辱致死,他怎麼能就此失去生的希望呢?

「甚至這愚鈍之輩,還敢去赤淵伸冤!幸好,這件事被家族一派的赤淵長老們壓下。萬般罪過,皆在於其自身蠢笨愚鈍,竟以自家這點小事跑去麻煩赤淵的仙師。想赤淵仙師們一個個日理萬機,忙著爭權奪利,豈能為他這點芝麻大的小事分心?」

眾人心中一涼。

這位少君殿下行事,和以往的天魔修士不同,不好對付啊!

「你胡說!諸位,他是天魔修士,這只是他製作的幻境!」

張玄初一邊強辯,一邊後退。

不光是東方芸琪那邊玄元城的人,楊岱等同門的震驚目光也讓他不敢對視。

他心虛。

張玄初可以確保自身乾乾淨淨,沒幹過壞事。但卻不敢為其他修真家族擔保。

修真家族私底下的惡劣模樣,他再清楚不過。只是以往事不關己,本著「窮則獨善其身」的原則,他沒有在意過。

「幻術?幻境?東方城主的眼力,難道我這微末道行能瞞得過她?來來,城主請看。這位一心在『小自在界』喝酒的。他是一個藥人,還不是天生的。原本是一個百年突破築基八層的天才散修。可就因為太天才了,被一個修真家族捉去做實驗。先是把丹田戳破,然後手筋腳筋全部挑斷。最後是渾身上下的骨頭一塊塊捏碎。然後給他一本古修殘篇,讓他按照上面的殘篇修煉,嘗試修復自己的傷勢。等傷勢好了,自己練出一點『長生真氣』。又被那個家族拿去當補藥採補,法力盡失。然後再度重修,再失去法力……」

「終而復始,最終只剩一副破爛皮囊。所幸多次反覆重修,他的肉體堪比結丹修士。雖無半點法力,也無法繼續修行,卻有著一千五百年的壽命。」

「這個『凡人』有一千五百年的壽命,多美好的事。這可是那個家族給他的恩賜啊。除了陰天下雨時,渾身上下的骨頭刺痛。清空白日時的雙目疼痛。噪音過大時的耳膜疼痛外……也沒其他副作用。可這蠢貨竟為緩解傷痛,一心沉浸在酒水中麻痹自己。如今更愚蠢地進入我的幻境求取最後一點慰藉……」

張玄初在楊岱銳利的目光中默默後退。

他不敢再開口了,他生怕幽玄少君接下來,會把他們這些數千年家族的遮羞布一塊塊撕下來。

「哦,對了,還有這一位……」

少年來了興致,不斷生成魔鏡,播放水下之人曾經的案例。

「赤淵治世千五百載,我承認諸位的功勞。也認可諸位對凡人的愛護。但是——在諸位未能守護的地界,仍有諸多悲慘發生。我這洲外之人看不過眼,只能用自己的術法給予他們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慰藉。難道這一點,在諸位仙道高人眼中都是罪過嗎?」

少年擺出一份可憐巴巴的姿態,加上方才的言語打擊。不少赤淵道派弟子差點脫口而出,向他道歉。

幸虧東方芸琪出手,把少年無聲無息施展的天魔幻術瓦解。

「少君閣下說這麼多,也無法繞開一個問題。這些被你困入幻境中的人,他們的生命力會不斷消耗,最終走向死亡。」

「人固有一死,又有誰能永恆不滅?赤淵這幾千年來,兩位祖師不都死絕了?」

迎接他的,是赤淵眾人的怒視。

「再者,我展開的『小自在界』雖然會汲取他們的生命力。但在『他化自在天』運行之下,也能從天地抽取元氣,為他們補足生命力。雖然會比天壽之時早死幾年,但我相信,他們都可以接受,不是嗎?往後一千年失去妻女的悲慘經歷,換成八百年的妻女團聚,幸福美滿的生活。城主不認為,我是在行善嗎?」

東方芸琪上下打量少年:這廝,莫不是在給天下人試煉的同時,還打算給我來一場試煉,動搖我的道心?

「聽聞城主不喜殺生,經常把人凍成冰雕。彼等在黑暗幽寂之中走向天壽之時,比我這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小少年,手段還殘忍吧?」

可憐?把天下人抓到魔域的可憐嗎?

弱小?把兩位魔帝踹進來的弱小嗎?

無助?你源源不斷在魔境造化欲界天人,無助嗎?

眾人看著少年演戲,心中的詭異感越來越濃。

這位的魔,不是靠著暴力,而是著手人心,以天魔之法贈送眾生無比誘惑的禮物,從而把眾生心甘情願地納入他的魔界。

這廝不當魔帝,簡直是屈才了!

好,好一位天魔聖帝!

愛染魔也偷偷潛入。聽到少年這番演講,拍手叫好。

「這才是天魔正宗!僅靠著法力、神通鬥狠,那種垃圾弱爆了!」

「好一個巧言如簧的天魔——」空中驀然炸響鳴雷,孟晨率領一群衝殺過來。

「你當我看不出來?你把這些人困在水下,是為藉助他們的智慧,為你提升算力。」

算力。

大腦在一念之間的運算能力。

每次境界突破,算力都會得到增強。

用伏衡華的話說,那是大腦開發程度增加的結果。

幽玄少君想要晉升魔帝,少不得要把自己的算力提升到魔帝級。

而魔君與魔帝的差距……

為此,他選擇「外置大腦」。

通過困住天下眾生,為眾生編織的欲界可以把所有人的大腦連接在一起。

「蜂巢、蟻巢。不外如是。這法子,豈能騙過我們東萊修士。」

孟晨大袖一揮,不屑道:「你這都是伏衡華玩剩下的!」

昔年伏衡華入遺洲,觀摩蜂巢妖眾演化,後來在天玄道台寫下一篇文章。

提出一個「天智陣法」,將陣內修士的大腦連接在一起,可以增加主陣者的演算能力。對於操控道兵、擅長天機的人,這是一個不錯的手段。

伏家在這方面做的就很好,孟晨對那篇文章也反覆研究過。

「不就是一個翻版的『天智陣』?說那麼多廢話,不就是把眾生困入幻境,當做你的推演工具?」

少年表情瞬間變了,冷冷看著孟晨。

「沒錯,我的確有所求。可那又如何?我所給予的,的確不是真實,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幻境。可這又如何?

「我這點微末的努力,可以成為治療他們的良藥。在未來數十年,數百年的悲慘生活中,我的幻術可以讓他們安逸、快樂地走向終點。這一點,諸位能做到嗎?

「在諸位倡導的現實中,他們的遭遇只會更加悲慘。

「諸位——」

突然,少年的面孔出現在天空。

「想想你們的這一生,你們過得快樂嗎?所謂求道,有幾人能真正走到最後?我聽聞東萊神洲有一水域名白瑲。那邊的修士就很懂得享受,他們清楚自己沒有成仙之資。選擇延壽一千五百載,用著一千五百年好好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諸位想一想,一千五百年的苦修,最後死在天劫之下。一千五百年的逍遙快活,最後死在壽命終老。那個更值?

「當然,南洲沒有白瑲水域。我所編織的幻境也不是真正的現實。但沉眠在此,我只需要諸位多損耗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的壽命。還剩五百年壽命,現在是四百五十年。這四百五十年,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切的享受。

「比起在外面,在現實中被其他人欺壓,自己默默苦修,為了一點靈藥絞盡腦汁。

「你們不認為,放下才是一種更大的幸福嗎?」

各路脫困修士正與天人們交手,聽到空中的話,不由得分神思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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