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返童回春戲金珠(2/2)
「放心,這酒水勁兒不大,我用三百六十五種靈果,輔佐二千八百種草藥煉製而成。算是一類靈藥吧。」
伏衡華念誦咒語,對金酒壺輕輕一划。
壺嘴大開,把兩個金爵斟滿。
伏衡華率先舉杯。
「敬第六伐城順利結束。」
「敬你修行順利,安然無恙。」東方芸琪舉杯,跟他碰了一下。
眼見伏衡華一口悶,身上冒出白光,四肢、身軀、腦袋一點點變小。
東方芸琪亦飲盡金爵,一股奇異的靈力從喉嚨散入四肢百骸。
很快,她也變成一個九歲大小的女童。
看著兩人不合身的衣服,東方芸琪搖了搖頭,打算施法將衣服一起變小。
可突然,她察覺自己體內的異種力量滯礙自己的法力運行。
當然,對她本人而言,這股異力十分弱小。只要真元輕輕一衝,就可輕鬆瓦解。但這股異力正是「變小力量」的源泉。
「你這酒,似乎帶著一種禁制封印的效果?有點軒合國封印術的痕跡……不對,是把咒文壓縮在酒水中?」
「沒錯。」
一杯酒下肚,伏衡華身體已經開始產生反應,體內迅速分泌一種特殊靈力,增加氣血循環的同時,法力也躁動起來。
男孩揮揮手:「看來,咱們倆之間的確有著道行差距。」
漣漪蕩漾,二人身上的服飾驟然變化。
女孩:「宙光神水,你喝的可比我多。」
男孩面帶微笑,打量東方芸琪身上的女童裝。
這是伏瑤軫曾經的衣服款式。青色的星雲圖案玄奧而幽邃,仿佛星空縮影。再看自己身上的星雲袍,燦爛如赤焰,好似一座燃燒的星空。
「嗯,還比較合身。這是母親給我、流徽親手製作的衣服款式。還不錯,我還能施法變出來。」
同樣變小,伏衡華顯然留有更多法力。
東方芸琪觀看衣服上的刺繡。
「這是青冥玉蝶的絲所繡?這星雲……」
那星雲在日光照耀下,甚至還能自動旋轉變化,如同天上真正的星雲一般。
「這是母親的星雲繡法。從小到大,我的很多衣服都是母親親自裁製。」
「是嗎。」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女童裝,東方芸琪思緒萬千。
從小到大,或許自己穿過的法衣、仙袍比伏衡華多很多,品級也高很多。但母親卻很少為自己縫製什麼衣物。
而仙藻宮的環境,自己衣著也一般以素淨為主。
說起來,母親的刺繡手藝也不算好。至少沒有賀夫人手巧。
賀夫人心靈手巧,可以從伏衡華身上窺見一二。他整日鼓搗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小工藝,或許便是母親這脈的天賦傳承。
變小後再打珠丸,二童明顯笨拙了很多。
東方芸琪接連八顆玉珠落空,伏衡華也連續三顆金珠不入坑。
適應一番手感後,伏衡華才重新把握局勢,一點點穩紮穩打。
啪——
當一枚金珠撞擊周圍堆積的三顆金珠後,這四顆金珠分別滾到不遠處的坑洞內。
叮叮叮——
三道紅光同時在星空串聯,伏衡華一舉完成三條咒語。
「衡華門彈珠秘技·一珠三連——耶!」
男童拍手鼓掌,滿臉的得意與驕傲。
女童仰頭望著他串聯的三條咒語,再看自己這邊被打得支離破碎,完全不成局勢的玉珠,不免有些氣惱。
「你是新手。你看,你左下角能串聯七個彈坑,還用十二個玉珠在外面防禦,擋住我的攻擊去路。製作第一條咒語連結,應該也快了。差不多我勝利時,你能完成三五條咒語?對一個新手而言,你這水平很可以了——要知道,伏桐君她們第一次跟我玩,可是到我快贏了,她還沒完成第一條咒語。最後還是我刻意放水,才給她完成一條咒語的時機。」
東方芸琪沒吭聲。
身體縮小,她的心智也有些退化。竟有一些好勝心被激起,全力和伏衡華爭奪勝負。
……
外頭,恆壽困惑地看向屋內的金酒壺。
「還童酒完成了?」
「哪呢,差遠了。這酒只能變小一個時辰而已。」嘯魚不以為意。
身體、法力、靈魂,甚至心智都會退化。
哪怕只是一個小時的時間,放在外面也是足以讓人瘋搶的秘藥。
而類似的物品,在架子上還有許多。
「少爺的百寶箱計劃,完成多少了?」
伏衡華即將返還東萊,臨走之前他打算在南洲留下一個百寶箱。裡面盛放零到九十九號,伏衡華精心準備的一百個小物件。
當然,對伏衡華而言,這些都是小物件。
但對外人,一個比一個珍貴,一個比一個邪門。
可以返老還童的回春酒。
能剪斷夫妻感情的斷緣金剪。
能源源不斷噴出甘露,讓枯木逢春的甘霖寶瓶。
可以洞察方圓三千里的天目寶珠。
……
這種種法寶、秘寶,既是伏衡華留下的福祉,也是南洲的災禍。
「目前已經到七十號。今天準備的那玩意其實也算一件。不過——你說少爺到底發現了嗎?」
「少爺玩這類動腦益智遊戲,打小就沒有對手。如今難得碰到一個可以陪他較量一下的人,他應該不會再去操心其他事。畢竟對他而言……那些天魔劍也不過是一個玩具罷了。」
多麼現實,多麼令人可笑的真相。
旁人禁忌,忌諱的邪物,對伏衡華而言僅僅是一個興頭上來的玩具。
指不定玩幾天就扔了,回頭幾百年、上千年後,成為某一場漩渦的中心。
「不過東方姑娘應該也已經忘記原本的任務了吧?或許——是相信幾位前輩的手段?」
幽玄敗走,伏衡華功勞最大。
為此,他有權利第一個拿戰利品。
而伏衡華所要的戰利品,是幽玄敗走後的十三把天魔利刃。
對於伏衡華的莫大功勳,仙道各方自然是十分通情達理,任由他取走天魔利刃——個鬼!
滄瀾子原話:讓伏衡華拿一整套十三把黑器?是他瘋了?還是我們都瘋了?
東萊長輩們全數反對,赤淵道派絕不鬆口。
甚至昨天東方芸琪在審判閒暇,進行一場公投。東萊幾十號人不記名投票,看看誰認可伏衡華持有這一套黑器。
結果十分明顯。
除一票認同外,其餘全數反對。
恆壽、嘯魚雖然在諸多事情上都有投票權(跟著伏衡華走),但這一次直接被伏北斗叫過去說話,沒有參與投票。
所以,悲慘的一票來自伏衡華自己。
面對這一情況,伏衡華倒是很平靜,默認大家決意銷毀「黑器」的決定——明面上如此。
東方芸琪這時候過來,除卻和伏衡華討論事後諸多事宜外,另一重目的就是打探伏衡華口風。
他憋著壞呢,銷毀黑器的過程肯定會有風波。
這一點,所有人無比篤信。
……
「把黑器改造後留在百寶箱內……」嘯魚皺眉道,「要不,我們再去勸一勸?」
「呵——」
恆壽翻白眼。
「你能勸,還是我能勸?你沒瞧出來?這百寶箱就是咱家少爺給南洲留下的影響力。」
裡面是什麼玩意都有啊!
五彩石、法相傀儡、焚天方壺、海神玄晶、起死回生符……
「我覺得,萬道金丹這玩意,回頭可能也要放進來。」
「這也要留下?」
「南洲的心臟,又不是東萊的心臟,少爺才不稀罕。」頓了頓,恆壽語氣古怪道,「咱家少爺的性子,這幾日就盯著天魔劍了。」
……
東方芸琪才智過人,很快就把珠戲操作摸透。
在伏衡華完成八條咒文時,她已經完成三條。
衡華一邊彈金丸,一邊說話:「距離蒲河現身,沒有幾日。屆時,我要全力應付他——玄元城就交給你了。到時候,你設法把玄元城挪移到月亮上。對了,再幫我看看月亮山有沒有丹桂樹枝,我打算扔百寶箱一枝」
女童當即打斷:「專心玩,可以嗎?」
她專心致志打量自己面前的彈珠局。
變小後,因為法力的滯礙,她真有一種回到兒時的感覺。
曾經自己的兒時回憶,只有在冰冷素白的宮殿裡,趴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雪。
而現在,她希望能充填自己的「童年回憶」。
男孩聳肩,繼續往星盤扔珠子。不過他的眼珠輪轉,看看東方,再看看外面的二人,心中計算著時間。
……
「我們真要燒了?」
傅玄星捧著一大堆天魔劍,和東萊眾人一起站在洪爐前。
這座洪爐是他的法相傀儡,正冒著通天火光。鼎耳站著於林山和袁瀟,他二人全力掐訣,不斷往洪爐內設置禁制。
銷毀天魔劍刃,淨化魔性,是東萊人達成的一致。
務必不能讓伏衡華掌控邪道黑器!
「不然呢,快些扔進去吧!」東墨陽面色不耐,在後面催促道,「趕緊得,如果東方那邊拖延失敗,伏衡華反應過來,我們就幹不成了。」
「我覺得,現在就幹不成了。」傅玄星嘴裡嘀咕著,默默抱著劍過去。
等快走到洪爐前,他突然扭頭:「大師兄,要不你來投劍吧?」
東墨陽果斷拒絕:「我傷勢未愈,不太方便。」
「鍾離道兄?」
「我腰疼,走不動。」
傅玄星滿臉無語,目光轉向龍道人。
龍道人迅速後退兩步,他身後的玉聖閣門下也全數後退。
態度十分明顯。
這得罪伏衡華的活,我們才不干!
再看其他人,傅玄星目光所過,眾人全數後退。
雖然大家都清楚伏衡華的性格,斷然不會在意一套黑器。
但偷偷摸摸去毀寶,肯定要被記帳本。
所以,傅玄星被眾人推出來了。
用鍾離子涵的話說:你是他乾弟弟,他捨得欺負你嗎?頂多教訓一頓,罰抄幾遍書就過去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幫你抄書。
傅玄星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向伏家一眾。
哪怕是伏桐君,此時都沒有冒頭,而是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伏向風。
只見他溫吞吞道:「大哥未至,我等不好擅自做主。本來毀劍計劃,我等便頗有微詞。只是耐不得諸位勸說——我看,不如等大哥來了,再做計較?」
「哪有那時間?」
于丹青催促道:「此刻正是陽時,爐火也已漸盛。快些扔進去!免得稍後轉入陰時,反而毀不得了。」
最後,傅玄星一咬牙,一閉眼,將這套天魔劍刃扔入洪爐。
時辰至矣!
伏衡華心有所感,臉上浮現笑意,趁東方芸琪不備,迅速從旁邊抽屜掏出一隻摺紙雕鷹扔出窗外。
天魔劍刃?
百寶箱編號七十七,可不能被爾等隨便毀了。
生君垂慈,恩惠眾生。有傳伏聖東歸時,將南洲取用諸寶納入一箱。因珍寶百件,又稱百寶箱。
箱中百寶包羅萬象,奧妙無窮。鎮壓魔神之口的「五彩石」,運轉冥府的「善惡天秤」,月後審判眾生的「月輝權杖」「萬道神珠」皆出於此。
更有傳聞,赤淵九魚上人羽化飛仙,便仰仗百寶箱內的造化秘寶。
自月後治世八百載,百寶箱輾轉人世亦八百數。每逢珍寶出世,必生風波,福禍莫測。
有傳十三天魔使徒,亦為某件寶箱之物所造。(該行已銷毀)
——《南洲奇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