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地淵萬丈絕鳥飛(2/2)
如今他們假稱隱世「傅家」,她這名字便頗為尷尬了。
思考一番,她緩緩道:「傅桐君。」
宋利點點頭,隨她一起診治救人。在伏桐君的蠱蟲幫助下,治病效率立時加快。
……
內室。
柴康平慢慢將繃帶解開,看到裡面黑紫色的手臂,倒吸一口冷氣。
幸好他帶著口罩,才沒將手臂溢出的黑色毒氣吸入體內。
「你身上的毒好重!如此重的毒,你竟然還能壓制?」
目光很快落在傅玄星解開的繃帶上:「這繃帶……」
他正要檢查,突然恆壽跨前一步,將繃帶收入一個黑口袋:「此物有毒,需進行銷毀。」
不會讓你們隨意研究少爺的手法技術。
在伏衡華身邊耳濡目染,恆壽也有一份獨特的分析能力。看到赤淵道派如今場景,他已經明白自家的一個新商機在哪裡。
或許憑藉這個商機,伏家在南洲的基業可以更進一步了。
見對方謹慎收起繃帶,柴康平不好多說什麼,默默低頭幫傅玄星檢查。
然後低頭沉思。
「你說,你這毒是救師侄時,偶然被害?」
丘桂秋:「對,師伯,就是這樣。」
柴康平不住搖頭:「古怪,著實是古怪。這毒瞧著,倒似是專為你準備。」
傅玄星心虛,眼神默默挪開。
他試著從傅玄星手指取血,然後滴入桌上的一盆綠植。
那植物的葉片覆蓋一層銀黑色物質,卻不曾直接枯萎。
「對旁物,毒性極差。唯獨對你,是天克之毒。就這麼巧合麼?」
傅玄星默默撓頭,不知該說什麼。
「天地萬象博大精深,誰又能知一切天機事?或許種種巧合,本也是天意?」伏瑤軫道,「先生為醫者,敢問此毒可解嗎?」
「這……」
柴康平滿臉為難。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取出旁邊的藥瓶,又取來傅玄星的血液進行樣本實驗。
見他如此謹慎的姿態,伏瑤軫暗暗點頭。
赤淵醫修倒有幾分門道。
幾種解毒方法嘗試後,柴康平沉吟不語。
「先生無法解毒嗎?」
「以我的能耐恐怕不行。樓里其他幾位師兄弟可能也不行。恐怕,要請師尊或者幾位師叔出面。」
他所指的師尊,是與當代赤淵派主同輩的劫仙。
「唯一的解毒策略,是將他血液內的毒素逐一分隔祛除。這種操作能力,不是我們這樣的元嬰修士可以辦到,只能請劫仙出手。」
丘桂秋急忙問:「就沒有其他辦法?眼下咱們門派的劫仙,根本騰不出手吧?」
柴康平搖了搖頭,又跟其他幾位同門傳訊。
眾人的答覆也讓人無奈。
敗龍血毒作為東來目前最強的克龍之毒。
南洲醫修在沒有大量實驗和藥理基礎的情況下,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毒。
他們所能想出來的辦法,就是伏衡華指出的方案。
讓劫仙用仙氣洗滌,分隔並反覆衝掉傅玄星體內的毒。
轟——
突然,天月樓一陣晃動。
丘桂秋頓時大驚:「師伯,這是怎麼了?」
「沒事,是『地淵』又有怪物跑出來。」
柴康平很是鎮定,還有心思穩住桌椅。
他往窗外看。
「你們瞧,就是那怪物。」
窗外有一體態臃腫的怪物正緩緩從雲海之下的黑色深淵浮起。
首尾長千丈,無鱗無足。頭頂生長一對嶙峋修長的犄角,宛如山嶽般高聳。
隨著上浮,雲海頻頻發出震動。
無數赤雲霓霞被怪物身邊的黑霧污染,赤淵道派的封印禁法被不斷撞碎。
「龍?」看到深淵出現的大蟲,傅玄星忍不住握緊拳頭。
「這是絕陰鳥。」
丘桂秋道:「一種棲息大地之下的怪物。在地下是蟲蛹的姿態,可來到人間就會逐漸吸收外界的清氣、日光,逐步開始蛻變——最終會變成一頭凶鳥飛到天空。有傳聞,此鳥與鳳凰相剋,能羽鷫鸘之屬。」
的確,這怪物體態十分臃腫,更像是一條大肉蟲。
傅玄星稍作釋然,忽然又反應過來:「它能羽化為鳥?」
「對,它能從蟲子變成鳥。是與鯤鵬相類的擬態進化方式。」
柴康平一臉平靜望著窗外。
那怪物展現出來的氣勢,不亞於元嬰宗師。
但——
也僅止於此了。
在對方現身的那一刻,赤岳浮現千百道靈光同時轟下。
恆壽眼皮一跳:一千位金丹修士同時出手?
在一聲刺耳的尖叫聲中,那頭怪物深受重創。
下墜時,它沖曉然峰方向大吼。
嘴巴張開那一刻,傅玄星看到無數隻手臂在它的口腔中掙扎。
好噁心!
凶戾的地煞之氣噴涌而出。
曉然峰浮現點點青光,轉眼匯聚的光海將地煞淨化。
伴隨天空的一刀霹靂,蟲蛹重新墜入地淵。
呼呼——
黑色在地淵迴蕩。在蟲蛹上來下去時,大量的墨綠色浮藻在空氣中飄蕩。
赤岳雲海陡然升騰三昧真火,把那大片大片的墨綠青雲燒作灰盡。
柴康平對眾人解釋:「地下的藻類蘊含毒煞,不可讓其來到人間。」
地震仍未停止。
新的「絕音鳥」蟲蛹再度從地下升起,很快又被赤岳山上的修士鎮壓。
反覆十餘次,總共有十多條絕音蟲蛹上浮,被赤淵道派一一誅殺。
「這是一個成規模的蟲群?」
柴康平喃喃自語:「地下的封印也鬆動了嗎?」
見傅玄星等人還在,他回過神,輕咳道:「這樣吧,你們先在赤淵道派歇息。解毒的事,我們再研究研究。」
見恆壽又掏出一條嶄新的銀色繃帶給傅玄星換上,他眼皮一跳,終於忍不住問:「這種繃帶是你家的秘寶嗎?可還有多的?」
伏瑤軫眼中閃過一絲靈光,窺見一些對自家極為有利的未來。
她嫣然笑道:「這是我家人在出門時,特意讓我們隨身攜帶的應急物品。這種北辰星光之力的,是傅玄星專用。此外,還有一些補血、療傷的,可以給天月樓均一些,方便諸位治病救人。」
她示意恆壽取出一些靈符繃帶給柴康平,然後在丘桂秋帶領下,安排住所歇息。
柴康平研究伏瑤軫遺留的繃帶。
一開始還有些不解,可隨著符籙研究,他的眼神逐漸變化。
「等等——這種符籙體系……」
不是南閆福洲的!
看上去,倒是像……倒是像……
他迅速起身,上樓從書架拿起一本古籍符書。
赤淵舉派而來,自然攜帶大量的東來修行書籍。
在經過和南閆福洲的融合、交流後,赤淵符道自成一脈,結合兩家之長。如今柴康平可以確信,這種繃帶使用的符法,並未摻雜南閆福洲的體系,而是東來獨有。
「要說東來符術,天羽山那邊的伏家也有。但他們自稱『傅家』啊?」
柴康平有些困惑,索性找來道童。
「去問問,你楊師叔在不在山門。」
「哦。」道童剛要出門,突然又轉過身,「老爺,是哪位楊師叔?」
「當然是楊岱了。請來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
可道童離去再歸來,卻道:「楊師叔前幾日已前往東海,目前不在山中。」
「……」
柴康平看著手中的繃帶。
「派人去傳個信,再把這兩條繃帶給他送去。還有,問一問他,有關傅玄星、傅瑤軫、傅桐君,他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