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師徒相顧兩惘然(1/2)
衡華三日講道結束,但其影響才剛剛開始體現。
雙燕峰眾人在公孫清阿帶領下,回憶並設法還原「太玄道書」。為防止劫仙們阻攔,雙燕峰主動封閉,一眾門徒合力推演屬於自家的「根本天書」。
太清峰傳下大赤天書道法,王鶴、金華夫人等受益匪淺。幾處傳承初祖道法的道脈靈峰正商量著合作推演,共參《萬岳大赤書》。
卜玄、單靈慶等人牴觸「太玄道書」,不願研究「陰陽證道,清濁天柱」的路數。於是將精力放在《赤岳籍》編撰改進上。
田師善在老師囑咐叮嚀下,領伏雪客一起研究《山海經》。伏雪客既是他的親傳弟子,也是赤淵踐行「山海同修」理念的第一批修行者。
王瑜受卜玄安排,正與伏丹歌進行師徒間的磨合。獨自領伏丹歌往秘境修煉,傳授赤淵道法。甭管伏衡華有多少心思,只要伏丹歌為掌山一脈弟子,關係就惡不到哪裡去。
第一排七個蒲團修士,承受伏衡華的造化祝福最多。當他們開始各自行動時,無異於踐行伏衡華的道,讓「造化妙氣」化作一絲絲無形的命網,徐徐在赤岳仙山展開。
至於東方長雲等幾個外門弟子,被卜玄送到太清峰當童子,以繼承太清峰道脈,避免氣運外流。因伏衡華閉關,伏玄戈主動擔起責任,教導東方長雲等人修行。
雖說他不是正經演法師,無法對每一個人量身定做道法。可他的境界、道行,稍微指點築基期的常見疑難,倒也輕鬆簡單。
時間流逝,赤岳上下趁地淵平穩,進入難得的「修煉期」休養生息,唯有伏白唐一人清閒下來。
修行?
本來他想著,自己拜師溫榮,加入赤淵道派。應該向師長們請教修行問題,以此拉攏關係。可師尊不在,單靈慶、凌元征等長輩全數跑去研究天書,根本沒空指點伏白唐。
至於兩位堂哥,伏衡華正在閉關悟道。伏玄戈的學識,他信不過。
索性伏白唐一個人在赤淵巡遊,觀覽各峰風光。到底是劫仙門下,輩分高,背景強,一般赤淵門下也不願招惹。幾日下來,反倒讓伏白唐結識了不少赤淵門徒,越發了解赤淵道派與東來修真界的不同。
赤淵,就是一個小型的修真界。道脈便是一個個宗門,有抱團結盟,也有衝突紛爭……
七日後,伏白唐喝得面龐通紅,一身酒氣。飛行時也搖搖晃晃,再無法駕馭飛劍。
他本想返回師尊洞府,可冥冥中受到某種力量牽引,不知不覺間飛到太清峰下。
看著青林碧泉,伏白唐不覺一愣:我來這裡幹嘛?衡華堂哥在閉關,玄戈堂哥在教導那幾個外門弟子。
晃了晃腦袋,他打算轉身離開。
這時,他瞥見遠處一山丘上,伏衡華正領著一個幼童在說話。
伏白唐不覺一樂,高聲大喊:「堂哥,這是誰家的孩子?你跟哪家仙女生的啊?」
聞言,青年轉過身來,笑眯眯望著堂弟。
見堂兄笑容,伏白唐雖酒意仍在,但生物本能敲響警鐘,果斷掉頭飛走。
「回來!」
只聽遠處一聲呼喊,無形之風化作鎖鏈,拉著伏白唐一寸寸往回飛。任由他法力全開,也未能掙脫伏衡華的束縛。
撲通——
一大桶冷水從頭頂澆下,寒意瞬間襲遍全身,伏白唐打了個寒蟬,徹底恢復清醒。
「酒醒了?」
少年乖乖點頭,身上的風鎖自行散去。
「咱們家規矩嚴,你這樣的小孩不能胡亂喝酒。既然長輩不在,愚兄親自教你。你說——合理吧?」
少年再度乖巧點頭。
在青年招呼下,他們到一處涼亭對坐。這時,伏白唐才看清伏衡華手牽著的幼童。
外表年紀只有一二歲,唇紅齒白,濃眉大眼。手腕腳腕各綁著一條五色吉祥繩。脖頸上,一個大金圈外加一條長命鎖。
再配合身上的彩衣錦服,一看就是堂哥伏衡華的審美。
「堂哥,這是誰家的孩子?」
「哦?你方才不是喊著,這是我的孩子?」
伏白唐乾笑兩聲。
「我開玩笑呢。」
要是伏衡華真鼓搗一個孩子出來,絕對能讓伏家鬧個底朝天。
「這是我前些日子點化的靈石。我為他取名『石明新』。」
衡華伸手輕輕摸著幼童的小辮。
到底是自己的造物,他對這孩子頗有一些「嚴師慈父」心態。
「那塊頑——靈石?我記得,不是只有拇指大小?」伏白唐蹲下來,仔細端詳幼童。
被陌生人視線打量,幼童頗為不適,羞澀地往伏衡華身後躲。
石明新出生不過數日,雖然形體被催生為一歲孩童。但心智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
「造化不足,法身才有拇指大。我設法為其塑體,補充造化本源,日後可如正常孩童一般成長。當然,百年如一歲的那種。」
靈石之體比靈人的成長更加遲緩。一千年過去,他恐怕還在幼年期,連少年期都未能跨入。
伏白唐點頭表示理解。
他也聽聞過類似的石怪傳說。
這類石中精怪的壽命比草木精靈更加悠久,成長也更加緩慢。堪稱天地精靈中,生長最緩慢的一類。
百年生一歲,百歲萬年則有一重大劫。每過一重大劫,道行得以飛躍。相傳東來神洲,便有一位靈石得道的異人。只是其來歷神秘,鮮少有人照面。
「石生精靈,我懂。小朋友,以後要彼此關照了。」
伏白唐樂呵呵拿手指輕戳幼童粉嫩嫩的臉頰。
石明新雖然害怕生人,可見一個人不斷拿手指戳弄自己,到底還是不耐煩。幾次搖頭甩開他的手指,又被伏白唐再度糾纏過來。
最後,他忍不住張開嘴,對準眼前的手指狠狠咬下。
「啊——」
幼童雖剛剛出生,但頑石之體非比尋常,他的牙齒硬度堪比法寶。
伏白唐連忙抽回手指,看到手指上的牙齒痕跡,他委屈地對伏衡華道:「哥,你看。」
誰還不是個弟弟了?
被人欺負,自然要找家人告狀。
「你鬧騰他,活該被他反擊。」
衡華嘴上雖如此說,但還是揮手輕拂,將伏白唐手指上的傷口治癒,並把幼童抱在懷裡。
「日後我不在太清峰時,你多照拂些。還有丹歌與雪客,你也多多照看,畢竟你是長輩。」
伏白唐神情正經幾分:「我明白。」
作為伏家拜師赤淵的代表,他有責任保護其他人。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大哥還在呢。有事,可尋他做主。」
伏衡華推測,這場大魔劫度過後,伏宣和修行更進一步,有望完成《天符經》的更高一層境界。屆時,他在南洲的話語權會更重,天羽山一脈也能更加穩妥。
「說起來,宣和堂哥什麼時候回來?如今五大戰區漸歸平穩,他在中大陸行動也沒多少用處吧?」
「大哥自有他的成算。」
衡華清楚,伏宣和在中大陸的行動,不僅僅是吸引魔道注意,更是在設法解救魔道拘禁、豢養的凡人、修士。此乃大德大善之舉,與祖父俠義之道一脈相承。
而此舉對伏宣和,亦有莫大好處。
「不說這些,就說說你吧。我聽堂哥說,你這幾日很閒?」
伏白唐面色一突,然後故作無奈道:「沒辦法啊,我師父又不在。找其他長輩,一個個都閉關了。」
「你師尊不在赤岳,你不會去尋他?」
「兄長的意思……我可以去戰場?」
「你與堂哥一起去,到中部戰區投奔你師尊。順帶幫你師尊把詛咒治一治。」
衡華從袖中取來一條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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