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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月輝盈天百花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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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魔光倉促返還中大陸。可其中一道剛剛進入中大陸領域,便被緊隨其後的天雷重創。

雲空上方赤光一動,魔帝當場隕落。

浩蕩血雨在中大陸飈射。

另外兩道魔光加速逃竄。其中一道星光一邊灑下魔血,一邊逃回左大陸。

「陛下!」

神妃駭然失色。她尚未回歸左大陸,正打算在中大陸重整旗鼓,開啟魔君大會。眼下顧不得其他,連忙帶著親信返還魔宮。

另一道幽藍水光也一邊落血,一邊逃回蒲河魔宮。

「魔帝,你還是死吧!」

玉龍海上空的赤色仙光掃羅。

在魔帝即將逃回魔宮的瞬間,徹底毀滅其真身。唯有一道魔魂倉促從眉心遁出,返還魔宮後開啟禁制。

大量的守護陣法運行,出手的真仙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魔魂苟延殘喘。

「天境之戰結束了?」

伏宣和反應過來,迅速從乾坤洞天擒出一個女修。

他死死捏著女修脖頸,急忙對滄瀾子吼道:「前輩,勞駕一起出手將她封印。」

「洞……洞主?」那女修是當初在三井洞天中,幽玄少君救下,出自「二百六十五號村」。其乃九陰爐鼎之體,九陰玄君都十分眼饞。後來在對抗魔君的戰鬥中,曾協助伏宣和統合三井洞天內的仙道修士。

目前,她算是乾坤洞天內的二把手,負責幫助伏宣和打理內務,管理一眾修仙者。

她剛才正在宮殿中和殷玉瓏說話,卻不料伏宣和突然把她召喚出來,並打算對她施加封印。

女修一臉不解,呆呆望著伏宣和。顯然不明白,這是為何。

震驚,困惑,愕然……

面對女修目光,伏宣和果斷引爆自己早已留在女修身上的重重封印。

一條條紅色鎖鏈在女修身上蔓延。

可這還不滿足,伏宣和再度要求滄瀾子動手加固封印。

滄瀾子盯著女修,靈覺隱約察覺一絲不妙,迅速結印掐訣,幫忙封印女修。

「爐鼎分身?」

月船上,一絲絲太陰月華落下,也在女修身上加持封印。

而這時,天空飈灑的血雨仿佛感覺到什麼,其中有一道血光直奔著女修而來。

「定!」

月蓮飄然,直對上血光。

下一刻,血光擊碎月蓮,繼續奔向女修。

「這——魔帝真血?」

滄瀾子醒悟過來,抓起女修便要向玉龍海而去。

那兩位真仙還在,必然可以阻攔魔帝奪舍。

看著血光撲向自己,女修隱約明悟了什麼,緩緩閉上眼。識海深處的封印主動瓦解,大量記憶開始進行融合。

當滄瀾子抓住她,向玉龍海飛去時,她驀然睜目,右手凝聚魔氣狠狠擊向滄瀾子。

「果然如此。早知道,就直接下殺手了。」

狂風暴動,一把符劍從背後襲來。

伏宣和語氣森然,在封印符咒外,又將女修體內早先預留的八千四百種咒殺秘籙引爆。

「啊——」

女修體內傳來種種咒術反噬,剛剛凝聚的元氣徹底渙散,直接摔倒在地。

在場到底有不少明白人,鍾離子涵和於小磊迅速祭起仙劍。

叮——

天空血雨飄下一條紅綾,將兩把仙劍抵住。

那魔寶纏繞在女修身上,夾帶的一絲魔帝真血被女修吸收,煞白的臉漸漸恢復紅潤。

「洞主好狠的心。竟在妾身體內留下如此多的咒符。」

伏宣和不言不語,只管驅使女修體內的符咒。

但帝寶加身,又有魔帝真血不斷從天空流入其體內、她身上的氣機越發膨脹,那一點仙家真元也被海量魔氣取代。

很快,她當著眾人的面突破至魔君層次。

天空雷音轟響,玉龍海方向的仙光似有所覺,再度向這邊掃來。

女修望著伏宣和,殺機剛一生出,立刻感覺到玉龍海那邊的攻勢。

她揮舞長綾,正要提防時,卻見那一道仙光戛然而止。

玉龍海內的真仙氣機立時消失了一道。

「哈哈……我當你們如何呢。敢情也只是強弩之末罷了!」

用一個真仙的死,換取我們這邊的三帝重創?

這場魔劫的勝負,還猶未可知!

「魔女,師侄不在,老夫殺你也如殺雞!」

殘存的那一道真仙氣機傳出蒼老的聲音。

一道仙光落向中部戰區,德豐真人之處。

肉眼可見,大量仙氣如同一條條龍蛇鑽入地脈。

尚在淨化、激活中的萬岳靈脈在真仙力量驅使下,徹底恢復如初。

「起!」

一條條靈脈交織著飛入天空,如同一隻手臂探向中大陸。

隱隱綽綽,萬岳境的雲霧幻化為一尊巨人。那隻靈脈凝聚的手臂,正如同萬岳巨人的手,將彼岸沉眠的靈脈也一併納入萬岳境領域。

手臂在一點點伸張,然後手掌成型……

靈脈巨手從冰原下方伸出,牢牢抓住「女修」。

「啊——」

女修發出慘叫,被靈脈巨掌死死握著,一點點碾碎體內經脈。

師侄的死,讓這位年老的真仙動了真怒。

既然師侄不在了,那就讓你們三大魔帝統統陪葬!

「老匹夫,休要放肆!」星羅魔宮、蒲河魔宮方向同時升起魔雲。在赤綾魔帝被抓住時,及時施加援手。

靈脈巨掌被魔雲腐蝕,赤綾魔帝尋得一絲喘息之機。

「嘿——」鍾離子涵拍了一下東墨陽,然後招呼其他修士合力。

「咱們也別干看著,動動手。一個伏魔陣,藉助冰原的特殊地利,幫伏道友困住她。伏道友,你還有手段吧?」

伏宣和默默點頭。

月蓮飄蕩,雷光、水劍縱橫,繼而重重烈火、玉氣流轉。眾人合力在冰原之上再度構建陣法。

嘩啦——嘩啦——

玉龍海的海水受到真仙力量驅使,正大量向冰原涌去。

「陰陽太極,八荒伏魔。」

一道道金色光柱在冰原周圍升起,八道封仙法籙化為伏魔金光,形成�

�一重鎮魔陣法抓住「女修」。

「就是現在!」

伏宣和引爆女修體內的最後一重後手。

轟隆——

女修頭顱直接爆炸。

「伏宣和——」神識向四面八方無差別掃射,眾人紛紛捂著腦袋後退。

雖然魔帝苟延殘喘,可那股品質遠高於這些年輕後輩的神識,僅僅一下掃射,便讓眾人神識受創,魂魄動搖。

索性仙氣接踵而來,撫平眾人靈魂層面的傷害。

「到底,還是讓這魔女跑了、」

老仙現身於冰原,望著無頭身軀沖天而起,倉皇逃出冰原地帶。

呯——

月蓮箭失跗骨而至。

雖然靈神受損,月亮船搖晃不休,但她強忍著苦楚,再度對女修身軀造成一度重創。

……

到底還是跑了。

伏宣和苦笑。

早知道,就早點下殺手了。

這時,殷玉瓏戴著面具,從洞天出來。

「什麼情況?小寧她?」

「魔帝早前預留的血胎分身。就是用來有朝一日復活的。」伏宣和簡單解釋了一句。

見霍仙人走來,他又多解釋一句:「您知道,我見過赤綾真容。」

「算那賤婦命大。」霍仙人頷首。

當初伏宣和擊殺郭魔君,惹得赤綾魔帝的分身跑來尋仇。

伏宣和那時,在他們的幫助下扇了魔帝一耳光,打落她的面紗。是南洲少數窺見魔帝真容,且保留相關記憶的人。

「罷了,姑且這樣吧。伏家小子,帶你家人來赤岳。有些後面事,需要好好跟你談一談。」

真仙謝過滄瀾子等,為他們恢復法力後,直接返還赤岳仙山。

但卜玄等人出來迎接時,神情卻全無半點喜悅。

他們的師尊,上代掌山,曾經領著赤淵紮根南洲的那位真仙,已然隕落。

霍仙人緩步走向神元大殿。

看著諸多徒孫輩的劫仙哀戚悲痛,也不免嘆息。

「安心吧,他的元神在我這兒,尚可轉世重修。眼下大魔劫時,還能強撐著再為赤淵道派出手一次。」

卜玄忍著悲痛,紅著眼睛道:「如今情勢大好,無須師尊耽擱輪迴之時。我輩……我輩可……」

哽咽著,接下來的話說不下去。

「讓他再留一留吧。親眼看到魔劫終了,也能為他圓一份心愿。」老者轉過身,眺望中大陸方向。

冰原高聳,一輪明月虛空而立。

「也算是另一重方式,奪回故土了啊。」

他神識運轉,萬岳境內的一條條靈脈閃耀金光。

整座右大陸如同一尊巨人,將探入中大陸的手臂緩緩挪動。

岳神!

赤淵的根本道相。

正是將一座大陸煉成實際的法相,赤淵一脈才越發崇尚岳神之理。

隆隆——隆隆——

伴隨岳神動手,中大陸地動山搖。

三位重創的魔帝眼睜睜看著霍仙人更易山河,將靈脈方位走向,以及冰原位置全數變化。

冰原,如同被巨人拿在手中的太極寶珠,源源不斷從中大陸和右大陸汲取仙魔力量。

待轉化為混元一炁後,又可反哺右大陸的「岳神真身」。

「成了。」

霍仙人舒了口氣。

「攻守易勢。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在大魔劫中反攻。」

說罷,他掃向太清峰方向。

孟晨、衡華、伏玄戈、伏瑤軫感應霍仙人歸來,主動從太清峰飛來,拜見真仙。

「你們……」

看著四人,然後目光一直落在伏衡華身上。

霍仙人沉默良久,方才憋出一句話。

「很不錯,頗有乃祖之風。」

說不得,罵不得啊。

某個未來的可能性受燭陰天魔主驅使,引發一場天魔浩劫。

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真仙。

但霍仙人有自知之明。

這種事,他不便於插手。

燭陰天魔主神秘莫測,他這樣的仙人見了,躲都來不及。

「你——好自為之吧。」

真仙很快送眾人返還太清峰。

至於其他和東來接洽之事,自有卜玄操持。他作為赤淵唯一的頂樑柱,眼下當務之急是療傷。

……

衡華等人見了一面真仙,便被「請」回太清峰,眾人不明所以。

「所以,那位真仙也發現你身上的古怪了?」

孟晨斜眼打量伏衡華。

「小子,沒什麼要說的?」

「前輩指的是什麼?」

衡華滿臉乖巧地坐在那裡,為哥哥姐姐外加劫仙前輩泡茶。

伏瑤軫輕聲道:「前輩,我說過了。已經將那些可能性封堵,魔帝命格與他無關。而且以衡華如今修為,縱然有太上魔印入體,也不會再有入魔之厄。」

「唔唔……太上魔印嘛。我弄不來,別人總能解決,算不得事,算不得事。」

孟晨手托下巴,打量伏衡華施展「雲腴之法」,慢悠悠問:「小子,還不坦白嗎?」

「晚輩不知道前輩所指到底為何。」

「我們已經去地下福地看過了,那本魔典在哪呢?」

啪——

伏瑤軫手中茶杯跌落,她死死盯著伏衡華,雙眸浮現星光,直接開始窺探歷史。

竟然是這件事。

伏衡華苦笑,輕咳了一聲。

「這件事,其實並不是我主動去找魔典。」

「嗯,繼續,我聽著呢。」

孟晨一副隨你忽悠的表情,慢悠悠端起伏衡華給他泡的茶。

「是有一天夜裡,魔典感應到我在修煉——因為魔典本身是一位姓風的前輩所留,和我家祖上有些淵源。感應到我練習風靈天劍,主動出現在我的桌桉,想要拉我修魔。當然,我是言辭拒絕了,並且根本沒有修煉他的魔道心法。」

「嗯,繼續。」沒有修煉魔道心法?呵呵——這話說的,就是一般的、淺層的、外用的咒術,你研究了一些唄?

「也就沒有其他了。」

衡華心裡發虛,可面上卻不露聲色,無奈道:「他想要拉我繼承他的道統,我不樂意,這事就結束了。事後,我就把魔典給燒了。你們看——」

他迅速掏出已經焚毀的魔典。

看到魔典銷毀,伏瑤軫神情略有釋然。

可想到未來的魔帝,她不覺暗暗思量。

那魔帝之所以牽扯衡華命數,是因為找到某個切入點,可以把衡華的命途引到他所在的「河道」。但如果和魔典無關,難道只靠著一枚太上魔印?

一枚劫仙層次的魔印,能迫使衡華入魔嗎?

走火入魔都很難吧?

這時,滄瀾子、伏宣和等人趕到赤岳。

因霍仙人閉關,伏宣和與卜玄掌山交流後,在伏丹歌、伏雪客引領下直奔太清峰。

眾人一進來,便見孟晨翻看一本早已焚毀的殘籍。

瞧見滄瀾子,孟晨笑嘻嘻道:「來來來,道友快來。這小子剛才好一番言語,你來論論真假。」

「大哥——」

「宣和!」

伏瑤軫和伏玄戈豁然起身,激動地看向伏宣和。

伏宣和打量全場,目光看向伏衡華。

衡華因為化身和伏宣和打過交道,此刻十分澹然。只是滄瀾子也來了,再加上孟晨的態度,他隱約想明白了一件事。

怕不是東來劫仙們和阿姐一般,看到了一些什麼?

東來魔道的一位宗師殿主都能窺見伏衡華成魔的未來。

難道其他人看不到?

仙道劫仙二十餘人,人人都是傻子嗎?

只是,未來終究只是一種可能性。

越迷信未來,反而越會讓時間向那個未來划動。

所以,許多劫仙並不在意。

但眼下的舉動無疑說明,似乎東來劫仙們知道了一些事,開始對自己進行提防了?

「衡華。」

伏宣和大步走過來,輕輕一拍他的肩膀,招呼衡華起身。

「來來,換人了。」

叫起伏衡華,伏宣和一屁股坐下,又指著一個空位對滄瀾子道:「來的路上,也聽了幾耳朵。諸位此行,其中一個目的仿佛是為了衡華的魔劫?他可能入魔?」

衡華神色一動。

伏宣和對他擺擺手,顧不得此刻敘兄弟之情,直接大包大攬道:「行了,這裡交給大人吧。我來跟他們談,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去一趟昌明山。哦,對了,現在是冰川高原。」

昌明山?

衡華第一反應,自己魔道化身暴露。大哥清楚自己化身與他在昌明山相見的事。

但看伏宣和神情,他正專注打量兩位劫仙前輩,似乎並不是特意點出此事。

「你朋友在等你。人家大老遠從東來趕來,說是幫你擺脫劫數,你也不好讓人家一直乾等著吧?」

「去見見她吧。至於這邊的事,大哥來對付。」

東方?

衡華的確需要得知東來那邊的態度。比起兩位劫仙,自己的鏡友顯然是最佳對象。

他點了點頭,指尖凝結一道「符籙」,將自己被太上魔君暗算,窺見未來自己投注目光的經過注入符籙中。

交給伏宣和後,他急匆匆熘走。

滄瀾子欲言又止,被孟晨攔住。

「讓他去吧。他那張嘴,你能問出啥?如今伏家有大人在,那就跟真正主事的人對話。」

……

衡華離開太清峰,被隨後跟出來的伏向風、伏流徽叫住。

「三哥、八妹,你們怎麼來了?」

「是你的朋友登門,說是你有一場劫難。然後不知為何,東來各處宣揚你即將在南州入魔證帝的消息,然後諸位劫仙被驚動了。」

啊?

衡華一臉迷茫。我的菩提化身根本沒有提及啊?

「那些普通修士大眾也都知道了?」

「那倒沒有,似乎是各宗門高層收到文書。說是有人占卜你成魔的未來,又不敢正面談及,擔心伏家報復。所以偷偷摸摸給各劫仙送了一份情報。」

「……」

衡華大腦過了一遍,人選鎖定在魔道。

行吧,反正不論如何,為了表明清白,我回頭要去把魔道犁一遍。是他們幹得最好,不是也無妨。

趕巧,伏衡華餘光瞥見伏向風腰間的鞭子,不覺失色道:「此等惡物,你為何帶在身上?」

「自然是祖父所託,擔心你入魔嘍?」

伏向風拍了拍腰間鞭子:「祖父言道,你們這些人跑去外洲,定是一個個撒歡瘋了,忘記家中規矩。讓我過來盯著你們。」

衡華神情變化,然後重重點頭道:「沒錯。桐君、蓬明不學無術,的確該好好管教。三哥好好盯著他倆,不用顧忌我為他們求情。」

「呵——」

伏向風盯著衡華不說話。

衡華到底臉皮厚,裝作不看懂他的意思。

「三哥和流徽留下吧,我去冰原轉一圈就回來。」

知曉衡華訪友,伏向風二人知趣懂禮,自不會過去討嫌。

「早去早回。你入魔的事,回頭咱們自家人還要好好說道說道。」

伏衡華默默又往「東來魔道」記上一筆,駕馭遁光直奔西方而去。

……

冰原。

鍾離子涵、東墨陽等偽裝「無妄洲人士」,幫助東來仙藻宮弟子打造冰城。

衡華到來時,冰城最外圍的牆壁已然成形。

冰晶在日光下泛著華彩,森然白氣凝成一朵朵冰雲。

衡華走來,遠遠瞧見玉鸞領著宮人正在採集冰雪煉製「冰晶花樹」。

「公子來了。」

玉鸞見他走來,喜笑道:「我家姑娘等你多時了。」

「她人呢?」

衡華抬頭望向天空,月亮船掛在冰城上空,但她似乎並不在上面。

「冰城中央,我們先趕工了一座瑤樹花海,她在花海等您。」

「好嘛,這麼大排場?」

玉鸞神色一正,嚴肅道:「她對這次見面十分看重,公子請務必鄭重對待。」

「?」

衡華不解,在玉鸞陪同下,走向瑤樹花海。

那花海位於冰城中央地帶。四周樹立由冰晶凋砌的冰樹,晶瑩透亮。

而花海中,則種植桃杏菊蘭之類。

「這些花……」

望著那金燦怒放的木樨、壽菊,幽雅清澹的蘭君、蓮仙,衡華表情越發古怪。

這裡種植的花草種類,似乎都是自家琅環館周圍的花?

「姑娘去蟠龍島求見東俠前輩。偶見島上花木燦爛,厚顏討要了一些花種。說是在南洲建書館時,會派上用場。」

「書館?」

衡華摸著下巴。

顯然,這書館不是東方建來自用的。

不自覺,青年臉上浮現笑容:「她倒是有心了。」

玉鸞見他笑容,默默把接下來的話隱去。

本來,穆老太太還打算讓她們將琅環館周圍的花木挪過來。但自家姑娘擔心損毀伏公子家裡的花客,萬一傷了哪位嬌客,反而招惹公子不滿。所以特意尋了一些花種,在來路上施法栽培,並以法術保持花期。如今正以百花齊放的美好狀態,挪入這片花海。

一陣涼風吹過,諸色花瓣隨風飄揚,看得伏衡華欣喜不已。

「難得在異域還能看到家鄉景象。好——好——難為東方了,有心了!」

百花繽紛的絢爛景象,十分貼合伏衡華審美。

他大跨步往裡走。

玉鸞默默站在門口注視。

三步後,伏衡華扭頭:「你怎麼不跟上?」

玉鸞搖頭:「花道中央有座芙蓉台,姑娘就在那裡演法,公子自己過去吧。」

她有自知之明。

伏衡華搖頭:「這賞花還是要有人陪才好,孤身一人反而沒意思——也罷,你不來就算了。」

瞧出玉鸞神情,衡華不再多言,逕自往花海深處走。

望著青年背影,玉鸞苦笑。

我要陪你賞花,回頭宮主知道了……

正因為知曉自己身份,所以許多事情都不能做啊。

說真的,她很羨慕嘯魚。

同樣是婢女,仙藻宮可比伏家琅環館森嚴多了。

至少,嘯魚的婚姻大事由得自主。而自己……

又是一嘆,她默默在花海門口守護,順帶幫忙將干擾的人擋下。

……

「春看桃杏,夏觀蘭蓮……說起來,這樣的安逸生活,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有享受了。」

南洲後,各種殫精竭慮思考對策,反倒影響自身生活。

如今仙魔易勢,又有大哥坐鎮,我可以清閒好一些日子了。

走到花道盡頭,在花海中央立著一座寒冰芙蓉台。四周生長冰晶花樹,花蕾好似一朵朵出水芙蓉。

而看到台上的背影,伏衡華突然愣住。

沒有轎子,沒有屏風……

無疑,這說明一件事。

看向這片明媚的花海,他突然明白為何東方如此鄭重了。

的確,說來的確應該鄭重一些。

衡華攤開手,雲軸緩緩展開。一尊尊星神飛入天空,在清空之下幻化一片絢爛奪目的星河。

銀色長河環繞花海,引得群花紛飛,與星光輝映。

少女有感,放下手中的「百念金絲繩結」,轉過身來。手指輕輕一動,天空中的月亮船垂下兩道月華,將二人分別籠罩。

雖然是已經知曉的容貌,雖然是早已結交多年的友人。

但這一刻,伏衡華還是笑著行禮,並主動縮小身材、容貌,恢復昔年玉兔島時的容貌。

「蟠龍島伏丹維門下,伏衡華。敢問姑娘芳名?」

同樣露出笑容,仿佛回想起當日在玉兔島上的一幕,少女也將身高變低些許,欠身回禮。

「複姓東方,仙藻宮人士,東方芸琪。」

說罷,東方芸琪與伏衡華相視一笑。

昔年玉兔島上,二人各逞心機,至今都沒有一次正式通名。隨著東方芸琪匿於轎中、鏡後,二人也未曾正式相見。

這一次,既是彌補過去,也是為了將來。

星輝映襯月華,寒風拂動百花。

昔日未曾相見的少年,終於在異域得見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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