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魔帝一眸垂千古(1/2)
鬼蜮。
雲夫人將「鬼神」帶走封印後,再度來到鬼神出現的東方大地。
盯著地面上的深坑,她略作遲疑,便直接飛下去。
「夫人請留步——」
伏瑤軫借天羽山上空通道趕來,見雲夫人飛入深坑,趕忙跟上去。
雲夫人見一女修追逐阻攔,索性化作一道鬼氣,裹著伏瑤軫回到地面。
「你是何人——」察覺對方從天羽山通道趕來,她倍感意外,「你是伏紅鸞?」
「不,晚輩伏瑤軫。是哥哥的親妹妹。」
伏瑤軫?
「你從東來過來了?」
雲夫人很是驚訝,盯著伏瑤軫推演占卜。
伏瑤軫欠身行禮:「地下之物,夫人萬不能動。我觀測天機,知曉此禍,特來告知。」
雲夫人沉吟不語。
伏宣和跟她提過,有關自己妹妹的天賦。
對於這種「神棍」,雲夫人一向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只是……
「你知道地下有什麼?」
伏瑤軫搖頭:「晚輩不清楚地下存在著什麼。但我知道,夫人此行入地後,必然觸動某種機關,從而帶出某種『禍害』,最終釀成滔天大禍。」
「……」
看不到地下的醜事,那就好。
雲夫人稍稍鬆了口氣。
對於南閆福洲的黑歷史,她著實不願意讓外來人得知。更別提此人是伏宣和的妹妹。
若伏宣和得知地底真相,豈非會看低、鄙夷自己這類南洲人士?
「也罷,我本想去地下加固封印。既然你說此行有禍,那就暫時不下去了。」
雲夫人樂得給伏宣和面子。
在地面施加一層封印後,她邀請伏瑤軫前往水雲宮做客。
「你哥哥常來陪我說話。但他一個男子,有些話總不好問。你來得正好,陪我說說貼己話。」
伏瑤軫自無不從。
只要不揭開地下封印,間接牽扯到衡華,在鬼蜮留一段時間又何妨?
我把這個可能性堵住,只要衡華自身別出問題,這次仙魔之爭也會如以往一般,安然度過。
轟——
驀然間,伏瑤軫眼前視界變幻。
滾滾魔霧籠罩東來大地,無數修仙者死在一位魔修手中。最終,整個東來天地被那人煉製成寶。
這熟悉的一幕幕,讓她心中發寒。
不對,我為何還能看到這等景象?
這些未來,我已經封堵住了!
她追朔著未來幻影,直至這些光影散去……
打量四周,自己正站在一片荒涼乾涸的河床中央。
而面前,有一位靜坐喝茶的玄服少年。
河床四周零星散落的水光,隱隱泛著這條長河記錄的光陰。
「是你?怎麼可能!」
看到少年魔帝的身姿,伏瑤軫迅速施法收攝心神。
幻術,這絕對是幻術。應該是我思慮過多,引發心魔作祟。
「阿姐,好歹大家同出一祖,是血脈至親。何必如此趕盡殺絕,斷絕『我』的未來?」
伏瑤軫反覆嘗試幾種破魔秘術,皆無法從這方幻境脫身。
「這裡不是幻境,你既是靈視的『巫女』,應該明白這裡是哪。」
「世界之外……時間之隙。」
看到少年膝上有一副捲軸,伏瑤軫大腦飛轉。
不是棋盤,說明不是那位喜歡謀算的魔帝。
不是魔琴,說明不是將東來眾生拉入夢境的那位。不是忘情棄愛的那個人。
也不見劍、陣盤、白骨林。所以——是將東來煉入畫卷的那人?
「阿姐放心,我已經觀測到。劍也好,琴也罷。那幾位的未來已經徹底被你阻斷。」
少年捏著語調長嘆:「可憐其他的我,在這時之間隙苦苦掙扎,最終還是消失了。」
伏瑤軫心下稍定。
這說明,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那麼,你是打算在消失之前報復我嗎?」
報復我不斷斬斷未來的可能性,阻礙衡華成魔?阻攔你們這些遙遠時光中,游離於可能性中的魔帝?
「阿姐,我不是真正的證道者,沒辦法從未來干涉過去。只能在你們注視未來時,跟你們這些巫女說說話罷了。」
少年一副苦惱的模樣。
「我的未來,早在你促使傅玄星那煩人鬼搶走我的魔帝命格時,就已發生改變。
「我是最可憐的啊。那個煩人鬼搶走魔道氣數,過去的我根本就沒有認真修煉魔功。」
沒有認真修煉?
所以還是修煉了?
伏瑤軫暗暗皺眉。
不過,衡華的造化大道玄妙高深,說明他早就瞧不上魔功。
縱然有一點涉獵,應該也不會影響未來吧?
少年繼續在絮叨訴苦。
「時光之河斷流,眼睜睜看著『我』所在的未來逐步成空。就如同枯地中的魚兒,勉力掙扎那最後一口氣。
「好不容易在東來之外,謀求到一點生機。姐姐卻如此絕情,連東來之外成道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說到最後,少年語氣森然,殺機悍然爆發。
伏瑤軫驚得連連後退。
可轉念一想,未來只為虛幻之概念。
不證道,終為浮雲。
他又如何能從未來干涉過去?
若真有如此偉力,又何須針對自己?
不早就影響衡華的道果,把他拉入魔帝之路了?
……
時回魔境。
石語魔君驅使宙光神水,與單靈慶大打出手。
這座魔境有數條乾涸的河床。
隨著石語魔君作法,宙光神水流入其中一條河床。
瞬間,河床冒出烈火,無數炎魔顯現,並向單靈慶展開進攻。
「天陰指。」
單靈慶輕鬆澹然,手指輕點數下,一群超越宗師,勉強攀升到劫仙層次的炎魔便被他一一擊碎。
「這些劫仙幻影就不用拿出來玩了。一群發揮不出全力的幻像,丟人現眼。」
突然,他愣了一下。
在炎魔消散時,他看到其中一個炎魔的容貌。
「怎麼和溫師弟如此相似?」
單靈慶有些困惑。
但這點疑惑,完全不足以影響道心。
他繼續逼近石語魔君,並強行施展「回天返日」法,壓制對方逆轉時間。
在他的法力強壓下,石語魔君只能再度澆灌第二條河床,又有大群幻影出現。
渾渾噩噩,沒有神智。
但這群幻影也有不少劫仙層次的存在。
單靈慶皺緊眉頭。
「簡單的道兵、幻影,能做到這個效果?這些,到底是什麼?」
瞥見石語魔君手中的宙光神水,他驀然想起師尊和師伯祖偶然間的一次談論。
「可惜我不精於時法,縱有煉虛之能,卻苦無良策錨定時空啊。」
「宙光神水那玩意,我也很少弄。煉製起來忒麻煩,有煉製那玩意的功夫,還不如把那些雜亂的光陰封入仙山。咱們家的山法,不適合煉宙光神水。」
「宙光神水,雜亂光陰?」
到底也是博學之人,單靈慶驀然想到一個可能。
宙光神水的製作:是依靠截取未來光陰,將那些不可能成真的未來提煉為水?
水,只是一種形容。
這種水的本質,就是一段段無法成真,卻蘊含漫長歲月記錄的無序時光。
「所以,這幾條河床難道是……」
單靈慶不假思索,對地上的河床展開攻擊。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沒錯。這就是南洲早已失去,已永不可能成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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