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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天魔五君逞心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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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隆山。

詭異紫霧緩緩在山麓飄蕩,淫霏魔音悠悠在山谷迴響。不時有魔女妙相,天人法相在空中顯現。

陰隆山頂,五蘊魔君與四法魔君對坐,背後各站著十幾位宗師。

二人面色凝重,各自運轉魔功角力。

五蘊魔君頭頂有魔珠三十六枚,一個個玲瓏剔透,珠內蘊含乾坤之妙,顯化一方方芸芸眾生。五蘊變化,生諸賊魔,一個個在乾坤世界肆虐,然後跨出世界,修成一尊尊護法魔神拱衛魔君本尊。

四法魔君身邊有魔珠四顆,同樣顯化世界奧妙。一界處於世界生長之時,山河演化,眾生孕育。一界處於繁盛之時,已成規模的世界緩慢發展。一界處於破滅之時,山河眾生正逐步走向衰亡。而最後一界空無一物,乃世界破滅後的寂滅氣象。只是四顆寶珠輪轉,那已入空境的世界珠正重新孕育生機,演化新的世界。而原本生長之時的寶珠,發展逐步舒緩。繁盛之時的寶珠陡然劃入破滅時代。而破壞階段的世界則歸入寂滅,等待下一次寶珠輪轉的新生。

四珠輪轉,成住壞空。

二魔君修煉天魔大道,一從世界之理著手,參悟「緣起緣滅,四法世界」。一從靈蘊著手,以五蘊之妙操控眾生,彰顯天魔度滅之道。

隨著雙方角力,身後宗師們再也承受不住。

五蘊魔君身後,孟旭等人受四法魔韻影響,身體出現腐臭、破滅之相。而四法魔君身後的宗師則被五蘊賊魔影響,一個個心神搖曳,再難把控心神。

「這廝的法力又精進了。」五蘊魔君心中暗暗叫苦,如今自己傷勢未愈,長久僵持下去,對自己不利。

四法魔君打量五蘊魔君,眼中閃過精光:他如今處境難看,若是我再接再厲……

幽玄少君能抓捕紀葛,我就不能逼迫他臣服嗎?

「夠了。」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氣息湧來,兩位魔君頓時色變。

看向二人側面的山壁。有一耄耋老者靠著山壁盤膝而坐,正輕輕敲擊膝蓋道:「大家都是同門,何必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的目光瞥向虛空,跨越千里之距,對正趕來的悟空少年微微一笑。

悟空察覺那目光蘊藏的魔性,立刻讓人停下魔輦。

九陰玄君也有所感,神色微微變幻:「是太上大魔君。」

天魔五魔君之首,魔道七位最強魔君之一。即便是「劍魔君」也不願意和他正面交鋒。

「……」

少年抱緊吞天葫蘆,沉默不語。

僅眸光垂注,他便有一種和天京子前輩、通天樓主打交道的感覺。

不,更貼切此人的,是恆元真人。

恆元真人以仙魔分辯陰陽,所用魔功正是天魔心法。其魔性之重,是衡華此生罕見。而在太上魔君身上,他感覺到不遜色恆元真人的魔性。

「二劫巔峰,即將跨入風劫嗎?」

少年撫摸葫蘆,桀驁之心有些許收斂。

收攝心神,謹小慎微。

斷不能因為自己降服宗師,拿捏魔君,就將天下群雄視作無物。

魔君之中的差距,那也是天差地別的。

唯有我掌握八面帝魔旗時,才能將他壓制。眼下,只有自保之力。

太上魔君很強,但可惜他是天魔道統。換成其他魔道,度過火災的真靈高手,莫說化身,衡華本尊也要轉頭跑,但既然是化身,那就有磋商餘地了。

少年看向身邊的兩位護衛。

九陰玄君神情凝重,全神戒備。紀葛魔君依舊面無表情,宛如傀儡。

「無妨,他是天魔道修士。你我聯手,可以自保。」少年對九陰玄君安撫道。

玄君扭頭一看,少年指尖已浮現七面微小精緻的旗幡。

玄君心下恍然,也放下心。

這段時間,自家這位少君時常拿他和紀葛魔君練手。在他們實踐中發現,少君的手段更為克制天魔。同樣是七面帝魔旗祭出,自己尚有掙扎之力,而紀葛魔君卻沒有半點反抗。

天書,天級道法,帝魔旗對天魔君堪稱絕殺。

但對自己這樣以魔煞元力為主的魔君,克制並不大。

這麼想,即便是碰到太上魔君這樣的頂級大老。七面帝魔旗至少能爭取逃跑時間。

至於能否將對方鎮壓,九陰玄君根本不敢想。

魔君之間的境界差距,遠大於前面幾個境界。那七位頂級的魔君都已經摸到「魔帝境界」的皮毛。不度風災,不是他們實力不夠,而是時機不到。

玄君念頭轉動,抬首吩咐手下:「繼續趕路。」

……

五蘊、四法二魔君在太上魔君出言後,默契停手,並起身向太上魔君行禮:「兄長。」

天魔五君在明面上同氣連枝,以兄弟姐妹相稱。

太上魔君微微頷首,然後對山路入口道:「李妹子也來了。看來,只差那位新貴了。」

青色的光從山路一寸寸蔓延,清麗脫俗的蓮花遍布山道,並在山頂環繞三圈。

「兄長念力神識依舊如此強橫,比起真正的天魔也不遑多讓。」

很快,第四位魔君現身陰隆山。

宮裝美人步步生蓮,笑吟吟望著陰隆山頂,大門緊閉的魔君道場。

李妙青輕搖鬢首:「可惜,紀葛老兄到底沒能脫劫。」

三魔君不語。

陰隆山乃紀葛道場,如今紀葛被捉,座下門徒樹倒猢猻散。不是被幽玄魔宮抓去煉成「聲色天人」,便是被其他四位魔君招攬。眼下道場門可羅雀,只有寥寥殘部躲在宮殿裡不敢露頭。

李妙青本打算將紀葛殘部喚出,可轉念一想,又按捺下來,問太上魔君。

「大兄,那位也要來?」

「他降服紀葛,豈肯放過陰隆山?更何況,我們四個來了,他到底也該見一面。」

老魔君道:「天魔道多了一位新貴,又趕上這非常之時。還是談一談比較好。」

「兄長說得極是,」空中傳來爽朗笑聲,九條黑龍拉著輦車,霎時間烏雲滾滾,滿山青蓮被魔氣一掃,盡數枯敗。

李妙青目光閃過一絲不悅,旋即又笑語嫣然道:「弟弟來了?快快下降輦車,和我們幾個親香親香。」

蓮步輕動,動作沒有半分誘惑,反夾帶一份神聖凜然的氣息,仿佛救世慈悲的天女。

「跟姐姐可以,但是和這三位——嘿嘿,兄長的傷勢可痊癒了?」

九龍輦落下,少年跳下來,伸展雙臂走向五蘊魔君。

他身後有兩位魔君與諸位天人宗師隨行。從勢力看,倒也不比四法、五蘊遜色。反倒顯得李妙青與太上魔君形單影隻。

五蘊魔君眼眸閃過殺機。前番他逃回中大陸,便被這混帳玩意帶領九陰魔君偷襲。若非自己反應快,加上太上魔君插手救人,怕是自己也要步上紀葛後塵。

目光瞥向一旁面無表情的紀葛,五蘊魔君仿佛被人潑了冷水,心中怒火頓時熄滅。

他幽幽一嘆,可憐千年修行,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

兔死狐悲,心下哀嘆,魔君沒有阻止少年的擁抱。

少年笑眯眯和他打過招呼,又轉去擁抱四法魔君。

很好,這廝傷勢還沒好。回頭尋個機會,插他七面旗子。

四法魔君冷漠相待,可不理會他的熱情,只是點頭打過招呼,便閃到一側。

倒是太上魔君和李妙青顯得很熱情,與少年相擁,並彼此試探。

太上魔氣沒入少年體內,立時被一股更高純度的魔氣吞噬。

老魔君心下瞭然,明白自己事前猜測為真。面上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

而少年投入魔君體內的法力卻似泥牛入海。雖然品質不如自己,但那浩瀚淵博的魔道真元,根本不可力敵。

至於和李妙青之間的交鋒,倒是鬥了一個旗鼓相當。也讓悟空少年明白自己如今在魔君中的實力地位。

魔君數十位,排除前面七位大魔君。剩下度過火災的魔君,他哪個也打不過。碰到了,必須轉頭跑。

而度過雷劫的魔君,除卻那幾個巔峰期,即將引來火劫的存在外,余者都可正面硬碰。

算是排在二十位左右?

少年退後幾步,回到自己一方的陣營——魔君道場的正門口。

他堵著正門,笑眯眯問四位魔君。

「幾位哥哥姐姐來我家別府,有何貴幹。」

好嘛,這就你家別府了?

李妙青蛾眉豎起,但想到剛才試探的結果,也沉默了。

這位新貴弟弟的手段已攆上自己。按照大魔劫對魔修的增益,恐怕大魔劫結束,他就可以度火災,甚至嘗試度過風災。

五蘊魔君和四法魔君本打算過來招攬紀葛魔君殘部。但看著紀葛魔君已成傀儡,乖乖站在少年背後,一時無言以對。

「我等此來,本就是與小弟相見。詢問小弟對我天魔一脈的立場。」

到底是經年老魔,太上魔君對此波瀾不驚,似乎沒瞧見幾人間的暗流,笑道:「魔功玄奇,道統無數。但在老夫眼裡,卻是天魔最尊最貴。」

悟空一聽,頓時拍手笑了。

「這話不錯,域外天魔他化眾生,乃域外上天之魔。和九地裡面的玩意可不一路。我輩的魔道,是與天道對立,是扭曲天道,迷惑天道的大魔、真魔。」

得聞此言,幾個魔君臉上露出笑意。

沒錯。

天魔最尊,這是幾位天魔君都認可的。

「當然,我繼承幽玄魔帝道統,血魔一脈也不可小覷。天魔、血魔共為魔道核心,是我幽玄魔宮的主張。」

「可當今三大魔宮中,既沒有天魔,也沒有血魔。」

「但以後就有了,因為我會在這一劫證帝。」

這時,四法魔君陰冷道:「你的證帝,是要拿著我們當踏板嗎?」

「聽聞弟弟要奪九位魔君根基,以鑄魔帝之位。紀葛兄長如今,已成你的第一個目標?」李妙青也隨之發難。

行者孫和他們的根本矛盾是什麼?

就是對方當初放出豪言,更弄出一個「九魔君可證帝」的說法。

天魔五君同出一脈,是其最合適的目標。

「什麼時候,我們魔道如此良善了?」

少年抱著葫蘆,不屑道:「強者為尊,我贏了,自然繼承敗者的一切。紀葛是我的,陰隆山也是我的。他們的一切,由我隨意決定。

「姐姐如果關心魔道其他人,不如主動入我葫蘆,成就我的帝座。這樣,也好幫紀葛兄長脫身。我保證,一人換一人,你看如何?」

李妙青目光陰冷,默默轉過頭。

「行了,」老者緩緩開口,「大家都是天魔一脈,彼此開誠布公,才能在大魔劫時攜手共進。」

「攜手?」少年冷笑兩聲。

魔道說團結,你開什麼玩笑。

老魔君對此譏笑毫無反應,繼續道:「賢弟,你的手段未免過於激進。對魔君同道下手,有損我等團結。若是三大魔宮得知,屆時決不輕饒。」

三位魔帝是不在了,可魔帝手底下那群魔君呢?

太上魔君溫和道:「前番神妃尋我討教賢弟的功法路數,對賢弟已有不滿。」

神妃,是七魔君之首,星輪魔帝妻子的尊稱。目前魔帝不在,星輪魔宮以其為尊。

幽玄魔宮行動囂張,自然惹得她不滿。但因為魔宮多在中大陸活動,對左大陸的星魔一脈暫時沒有影響,所以神妃尚不足以親自出手。

聽聞神妃出面,四法魔君立刻問:「娘娘怎麼說?兄長又是如何回復的?」

「自是問我,能否鎮壓賢弟,避免魔道後方出亂。但我以『年輕人火氣盛』為由,暫時周旋了。」

太上魔君苦口婆心道:「三大魔宮高手無數,我輩固然是魔道正宗,可也需小心低頭。畢竟,此刻已不是昔年聖天魔宮主宰之時。」

說到聖天魔宮時,太上魔君仔細觀察少年神情。

果然看到他的表情出現一絲異樣。

老魔君心下暗忖:難不成,他真是聖天魔宮的弟子?不對,若是那一脈嫡傳,幹嘛用幽玄魔宮旗號?

南洲魔帝輩出,自然也有天魔為尊的魔帝。而天魔一脈在遙遠的萬魔洲內,更是最頂級的門閥勢力。太上魔君的道統來自萬魔洲,乃太上魔主一脈。而聖天魔帝昔年也曾入萬魔洲學習,在太上魔主座下聽講。

論實力,聖天魔帝絕不遜色劍魔大帝。只可惜,在阻攔一位即將證道的存在時,被那位仙人證道的異象轟殺。

聖天魔宮的門徒眼睜睜看著一道陰陽神光從東來掃過,魔宮頃刻間化為烏有。等等,難道他是在顧忌太玄宗?

老魔君很快想到一個可能。

太玄宗舉派飛升,可不是全死了。尤其是太玄道聖的存在,足以讓任何聖天魔宮的傳承不敢搬出自家名頭。

十二位天魔大帝聯手去阻道,結果一個個全死了。別說南閆福洲,其他八座神洲的魔帝道統也被陰陽神光清算。

太玄道聖可不是一個好好先生。

沒見,四法魔君至今沒敢暴露聖天魔宮的師承嗎?

老魔君想罷,看少年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善意。

不僅是對他,更是對他背後的「劉師」。

天魔一脈被三大魔帝壓制多年,他們也迫切需要改變。如果行者孫背後真有一位天魔大帝,那麼他們的處境會好很多。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少年不能拿魔君當耗材這一大前提上。

至少,不能拿在場幾位天魔君當材料。

四位魔君在少年前來時,心中已有成算。哪怕五蘊魔君對少年再惱怒,也沒指望其他三人配合自己圍剿。他劃出的底線,也只是保全性命,拖延時間,以求日後反擊。

在四位魔君勸說下,少年皺緊眉頭,似乎在思考對策。

這時,四法魔君幽幽傳音:「師弟,大魔劫時會死許多魔君。只要不拿天魔同道下手,其他魔君——你我瓜分如何?」

證帝,九魔君之法,他也想試一試。

李妙青也傳音道:「三大魔宮若是認真起來,能拉出四位大魔君圍堵。弟弟在中大陸攪事,惹得魔道人心惶惶,這又是何苦?不如隨我等一起與仙道交鋒。只要魔染幾個仙道高手,九個虛境高手不也能快速湊夠?」

她比四法魔君良善一些,但也有限。

拿九個劫仙血祭魔帝之座,大抵質量上也不會差,不是?

太上魔君則更加直白,連傳音都不用,直接意味深長對幾位魔君道:「未來魔君可不止我們這些人。」

在場眾人紛紛露出深思。

沒錯,大魔劫是最佳的突破時機。宗師們若得機緣,便有機會晉升魔君。

老者繼續講述自己的構想。

「我們是天魔,最擅魔染、墮落。只需抓捕一些仙道宗師,把他們圈養起來提煉魔性,並注入給其他修仙之人。」

人造劫仙!

少年眼睛一亮。

比起那倆位魔君,顯然這個策略更得衡華喜歡。

「賢弟年輕,不了解我們魔道曾經的輝煌。這種養仙手段是早年我們慣用的。可惜赤淵道派出現,斷絕我們的培養。

「不過大魔劫時,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抓捕,培養,然後引發其劫數,迫使其強行渡劫。」

行吧,這跟自己培養聲色天人的想法類似。

不過如此一來……

他心中計較衡量。

五蘊魔君最後道:「你既也是天魔君,雖然我對你很不滿。但為天魔一脈的利益,這東西也有你一份。」

他袖袍飛出幾道流光,在眾人中央幻化為幾尊法相。

六個不斷轉動的骷髏頭——六陽魔相。

三千花瓣層層疊疊的蓮台——普渡青蓮。

四面八臂的機關傀儡——四面天宇神。

三頭蛇身的機關法相——太虛魔蛇。

四法魔君脫口而出:「這就是你最近研究的東西,那個所謂百鍊門的手段?」

五蘊魔君目光一凜,掃向自己身後的宗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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