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小先生煉毒制魔（2/2）

「道友，你雖非幽玄正統，卻也是血魔大君。如此小道，連我的仙山都無法靠近，白白惹人恥笑。」

王鶴面色從容，比卜玄更顯輕鬆。在他壓制下，交手魔君根本沒有反抗餘地。只是血魔難纏，想要煉殺血魔，反而是諸魔君中最難的。

一邊挑釁，他一邊心中焦慮，以他處同伴們聯絡。

黑砂漫天，陰風呼嘯。

玄煞魔君烏避空與赤淵八子中的九魚上人對戰。

飛沙走石間毒氣瀰漫，可那處仙山充斥長生仙光，造化生氣。

山有大藥，其名不死。

九魚上人擅草木之術，於自身本命仙山種植不死藥。此藥大成，即為飛仙之時。自然，作為一個二劫的真靈境高手，他距離飛仙還有一段遙遠距離。

眼下，面對玄煞魔君的九幽黑砂，他正處於劣勢。一邊以分身試探狂風黑砂，一邊解析提煉針對其毒素的解藥。

砰砰——

兩道分身在風沙中毀滅。

旋即神識回歸仙山。

山中玉水流淌，瑤木成林。又有不死芝實締結，再度顯化分身走出仙山，繼續試探黑砂毒性。

九魚上人，精通不死長生之術。是與血魔相類，赤淵最難殺死的劫仙之一。只是他近戰手段孱弱，面對如今的速攻突襲而苦無良策。

轟隆——

魔域之外，水火裹著一座仙山狠狠撞下。

九魚上人和烏避空同時抬頭，齊齊一愣。

「他們來這裡作甚？」

魔君劫仙之間，存在生克相性。

公孫清阿的陰陽山法最克制黑蛟君，而伏衡華更克制骨魔。

他倆不去找黑蛟君，亦或者骨魔，來這邊幹嘛？

烏避空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在另一座仙山砸入自己的魔境後，狂風中的九幽黑砂受到另一股仙力逼迫，運行軌跡出現變化。

他連忙抓起面前的三面黑幡，重新變化陣勢。

九陰黑砂是他潛入地下，采練千年陰氣而成的魔寶。

散入自身煞域中，二者配合默契，演化一重先天陣法。縱然是九魚上人這樣比他高一個小境界的劫仙上真，也不敢貿然在風沙中行走。不得不老實坐在山巔，小心以分身試探。

「該死——想要憑藉人多，打破我的九幽玄陰陣？笑話！」

兩座本命仙山又如何？看我把你們統統毒殺！

伏衡華與公孫清阿沒有嘗試去突破其他魔君的牽絆，針對骨魔。而是直奔著這處看似最近，目前陷入僵局的魔境。

「道兄，一起出手。」

「好。」公孫清阿在進入魔境時，聽伏衡華提及過計劃。

他運轉法力，陰陽仙山立在半空，山南山北的冰火陡然竄出天空，形成兩柄巨劍。

雪白色的冰劍率先出擊，緊接著火劍再起，沿著冰劍軌跡狠狠刺去。

隆隆——

眼看冰劍襲來，魔君驅使九幽黑砂化作一片屏障。可沒等二者觸及，後面接踵而至的火焰赤劍擊碎冰劍，漫天冰晶伴隨著陰風飛舞。

「鳳蝶幻舞！」

又有一劍自陰陽仙山而起。

清風動，千蝶幻化。

它們好似風中精靈，與冰晶間起舞。森然寒意從陰陽仙山一重重湧出，加固魔境內的風雪。

烏避空大腦飛轉：「是公孫清阿？這是利用他的陰陽山法調節溫度，妄圖把我的魔境凍結？」

以冰雪為起點，不斷升華凍結之理。

空氣、陰風、黑砂，乃至時間。

將一切凍結，魔境處於絕對靜止之時，便是九魚上人突破束縛，一擊必殺之時。

不能給他們時間。

煞氣從魔君體內狂噴，大股大股的黑砂瘋狂外冒。捲起空中的陰風，將風雪盡數吞滅。

魔君獰笑兩聲，滿臉坑洞、疤痕、瘡疤的面孔更顯恐怖。

黑砂騰空千里，凝成一雙巨手，牢牢抓向陰陽仙山。

公孫清阿不慌不忙，仙山兩側的水火自動冒出，將兩側狠狠向內擠壓的黑砂巨掌抵住。

「看出幾分來？」

「他果然在用自己的身體容納黑砂。」

「所以，他不怕黑砂之毒？」

「只是不怕他如今適應的九幽黑砂。」

伏衡華仔細觀察烏避空。

魔君的容貌無法繼續遮掩，他已經看出烏避空祭煉「九陰黑砂」的方式。

毒蟲、毒砂的控制，無非兩類。

主人自身扛不住，也會中毒。

主人自身可以免疫這類毒性。

伏桐君制蠱，屬於第一類。她雖煉製百蠱，但自身也會被毒素所傷。

薛開屬於第二類。他將百毒煉入體內，身體出現抗性，能抵消同類毒素的侵害。

烏避空選擇也是第二類。

讓自己具備九幽黑砂的抗性。防止敵人控制黑砂，把自己反殺的尷尬場面。

而這類作法，免不了出現弊端。

伏丹維一直厭棄兒媳研究蠱毒，有傷天和。從薛開的毒道理論來講，就是崔紅娟以第二類方式養蠱，免疫蠱毒的同時，導致身體常年積累毒素，從而對生育不利。

伏桐君正是有母親教訓，才選擇第一類控毒方式。

「第二類，薛開前輩的例子。那就好對付多了。不需要設法搶奪九陰砂控制權，只要讓他中毒即可。」

衡華馬上傳音九魚上人。

「道兄，借一枝不死草。」

不死藥山，不死草處處可見。

但這類不死草，顯然並非伏衡華所指。

在這座遍地「不死草」的藥山深處，有一高三寸，枝條有七，常年被霞光縈繞的仙草。每條翠綠細枝，葉片有五，似龍爪。中央主枝有一朵花蕾，此乃長生之寶。待花開結果，便是不死仙實大成，飛升成仙之時。

九魚上人稍作遲疑，伸手對仙山靈根一召。

有一條細枝落入手中。

「百載苦修啊——」

九魚上人略有不舍，但也明白如今局勢焦灼。

同門正與魔君廝殺，只要有一處出現轉機，空出人手來，就可占據優勢。

「接著。」

他打算向陰陽仙山投去，卻見清風轉動。

又有一劍自陰陽仙山斬出。

白光浩蕩，清風順著劍氣開道，從容自陰陽仙山降臨不死藥山。

九魚上人悚然一驚，這小子夠大膽。那麼多九幽砂，他也敢隨意來去！

伏衡華借風現身，看著自己衣袍上的烏黑痕跡，暗暗蹙眉。

九幽砂乃地下邪物，劫仙血肉亦能化為烏有。

他以雲軸施加的星陣防禦，只是沾染一點碎屑，防禦便徹底告破。

九魚上人連忙對地上一指，面前有一株不死草幻化為分身，主動貼在伏衡華身上，將那點毒砂吸收。

「烏避空別的本事沒有，唯有下毒是行家。你看他的臉——他自己都……」

這種瘋子，惹不起啊。

毀容還算輕的。

據說在九幽黑砂入體祭煉後，他體內宛如鬼蜮，徹底陷入死寂，再無半點生機。

「我知道。這種玩毒玩多了的人。最終不僅失去生育能力，恐怕還會出現身殘。」

薛開和葛留等人討論過，如果沒有傅玄星，沒有毒龍煉道的靈感。

薛開的下場，哪怕能突破至宗師、劫仙，恐怕也是一個天殘的毒修。五臟六腑徹底被毒素侵蝕、潰爛。

衡華道：「烏避空這樣的修士，看似百毒不侵。實則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毒。」

「所以，你要煉製一種針對魔君的毒？」

九魚上人神情微妙。

他看到伏衡華掏出一小罐，將自己那苦修百年的不死草枝投入其中，然後右手催生六丁神火慢慢煉化。

「此為毒龍母胎，乃龍毒之根。道兄放心，區區一烏避空，反手可滅。」

毒龍母胎？

倒是知道東來在覆洲後，受龍禍之害。但是沒聽說，東來出現毒龍，而且是母龍啊？

毒龍母胎何來？

九魚上人一臉茫然。

衡華也不解釋，默默施法調製。

此物來自伏衡華、薛開、葛留等人的一次小實驗。

已知，母獸產卵若未曾受精，便不可孵化。如雞鴨者，下蛋已刻入本能。凡人取蛋而食，早已司空見慣。

那麼，母龍有沒有發情期，有沒有下蛋本能？

如果不受精，這龍蛋是不是如同雞蛋、鴨蛋一樣，可也充作食材？

已知，仙道有秘術，可轉化性別。

薛開曾親眼看到瑾仙娥身上的遭遇。也知曉蟠龍島上，有一天才精通此術。

結合二者，如果把一條雄毒龍施展「顛倒陰陽法」，轉化為母龍後，再用過藥物刺激發情，產下毒龍蛋。那麼這種蛋，是不是不具備生命能力，僅僅是一種媒介？

當然，在伏衡華提出這個概念構想後，被薛開一巴掌湖臉，直接在蟠龍島展開追殺。

實驗？

不可能的！

不存在的！

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薛開才不會奉獻自己，去嘗試這種邪門實驗。

但是，伏衡華的論點的確也讓他好奇。

所以，他們在不違逆人倫道德的情況下，大費周章用了許多辦法，迂迴完成印證了伏衡華的這一猜想。

其成果，就是伏衡華手中的「毒龍母胎」。

以薛開龍血為根本，經過三道工序藥劑轉化，每次工序藥劑需靈藥一千二百種。歷時七七四十九日，煉成一枚可吞噬諸毒，自我進化的特殊生命毒素。

這類龍毒被人吃掉後，會在人體內催生毒龍因子，迫使人修化為毒龍之體。

如果抗住這一轉變，薛開便相當於多出一個同族。

這一特性，契合東來傳說中那些吞服龍唌、龍血而化龍的蟲蛇傳說。

也讓眾人恍然大悟。

所謂化龍，根本不需要龍蛋，隨意一點龍血、龍鱗，只要存在真龍因子，就可以充作媒介。

一番大費周章，而得到如此簡單明了，且早已得知的答桉，氣得薛開又是一頓追殺。

後續「毒龍母胎」的研究自然終止。

無須這玩意，只要薛開用自己的血為引子，給龍魚、蛇蛟服用，也可增進他們的龍性，促使其向龍道進化。

最後，僅存的幾枚「毒龍母胎」成為薛開、伏衡華等人的實驗材料。這次出行，伏衡華隨身帶來一枚，恰好用來送烏避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