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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大荒古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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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盧按照表弟指點,搶到一座邊緣處的擂台,苦苦抵抗元嬰威壓。

上方仿佛群山壓頂,讓他喘不過氣。

堅持,再堅持……

我不用支撐到最後,只要能維繫到最後二十人就可以了。

他和龍星河計算過,三日守擂共產生八十八位擂主,因此剩下二十個名額供他們搶擂競爭。

只要是最後二十個留下的,就可以順利進入正賽。

然而——

彭!

伴隨一聲轟響,蘇定盧再也支撐不住,被迫從擂台跌落。

點亮的擂台再度暗澹。

呼呼——

下方吹起清風將蘇定盧接住,穩穩落在龍星河身邊。

「如何?」

少年看了一眼他,神情有些複雜:「二十一。在你之後,還有二十座運轉的擂台。」

「所以,我失敗了?」

「不,你運氣太好了。」龍星河看著最高處的浮空擂台。

八卦爐依舊在熊熊燃燒,八尊火焰化身結印作法,抵抗空中層層壓下的威勢。

「那位落在擂台上的道法還在支撐。所以理論上,你是第二十個留下來的人。只要不出意外,你是必然可以晉級的。」

「哎?」

蘇定盧抬頭看向八卦爐。

「這……這爐子的威能這麼強?」

當——當——

八卦爐內發出陣陣鳴動,傅玄星落下的金液在爐火熬煉下徹底成型。一口爐胚與八卦爐道法相合,煉虛為實,轉變為真正的八卦銅爐。

「這小子的道法造詣夠高的啊?」

東墨陽站在不遠處的擂台上,頭頂太極圖輕鬆抵擋元嬰威勢。

「不行,我要努把力。可不能被區區一件法寶給落了風頭。」

其他留下來的人亦是如此,好些金丹修士強行催動本命丹元,努力掙扎著妄圖勝過八卦銅爐。

最終,在擂台尚留存七人時,八卦爐的火光熄滅。剩下七人中,除卻東墨陽神情如常外,其他六人默默擦拭額頭汗水。

太累了!

動用金丹道法全力應對,才勉強贏過人家一門道法。

不行,回頭必須對外多多宣揚「小伏仙師」的名聲。只要他名聲越高,越響亮,那麼我差點/敗給一門道法,就不再是恥辱,而是一份榮耀。

擂台上和擂台下,成功和失敗的修士同時動了這個心思。

見擂台尚留七人,宗師索性收了威勢,直接點名東墨陽等人進入正賽。

隨後,他和其他幾位同門聚在一起。

其他幾位長老愁眉苦臉。

「師兄,接下來怎麼弄?于丹青前輩等人都在論道,他們的名次排不出來啊?」

東來金榜衍生的「玄英榜」因難以捕捉年輕修士的修行氣機,需參考天央盛會的比斗結果,由諸位前輩為年輕一輩衡定排名。

往年不是沒有年輕俊秀跑去聽道,放棄在這邊比斗。可那些人實力幾何,這些宗師前輩能估摸出一個大概。再參考東來金榜顯現的氣機排序,能定下一個較為準確的名次。

可眼下,于丹青、伏衡華之輩的氣機十分模湖,東來金榜根本無法捕捉。而他們又不來參加比斗,如何為他們排名?

「估摸一下?宇文春秋也沒來,但是他煉成金丹,在金榜那邊彰顯的氣機排序為四十八。大體上,他在年輕一輩的實力,應該是三十到五十之間。伏衡華與于丹青前輩比他強,可能再往前排排?」

「再往前排,是排到哪裡?你我這樣的人,哪有道行稱量他們的實力?」

于丹青身懷劫仙道果,敗在伏衡華手中只是因為法力稀少,道體孱弱,難以完美調動劫仙之力。而且,人家連本命仙氣都沒亮出。

伏衡華更別說,守擂三日根本沒拿出多少真功夫。仙器「雲軸」全程沒露面,每次跟人鬥法不是「五行山」就是「八卦爐」,兩個天級道法都沒有一起上呢。他展現的戰力,有七成水準嗎?

一個是前輩高人轉世,道行無法估測。

一個是當今修真體系外,另開一道的小宗師,更無法以當今認知判斷。

紫皇閣諸位長老宗師相顧無言。

他們修行千年,越發明白天道莫測,越發明曉謙卑之理。以他們的道行境界去衡量那兩位,簡直是笑話。

再者,伏衡華與于丹青的鬥法結果,是他小勝半招。如果把于丹青往前面排,他也必然往前。總不能直接排出一個天下第一,卻沒有經過任何打鬥吧?

龍道人信服?鍾離子涵信服?東墨陽信服嗎?

「先留白吧!回頭等師尊他們論道結束,讓他們來琢磨。」

……

諸位仲裁長老的糾結,自然影響不到會場中的伏衡華。

伏衡華雙手托下巴,倚在矮桌上面,默默看望眼前如菜市場般喧囂的會場。

「這麼鬧騰,哪裡有半點仙家風度?難怪要封閉會場——被外人瞧見,里子面子都沒了。」

剛才大家斯斯文文,一起推演天機未來,伏衡華本以為計算萬氣運行也該如此。

可真正上手那一刻,伏衡華耳畔有千百個聲音同時響起。

緊接著,眾人紛紛走到「混天萬氣儀」下,利用儀器計算和自身相關的元氣運動。

「等等,讓我先。」

「還是我先吧。我回頭還要把記錄成果轉給其他人,你那種元氣稀薄寡少,回頭再來。」

「稀薄怎麼了?稀薄說明我這種元氣在萬氣運行罕見。你那邊的結果牽扯乾陽、天清等五種元氣,我這裡也牽扯地烈元氣、赤元丹氣的運行呢!閃開,讓我先推算。」

二人爭吵間,旁邊已有人搶到位置,以真元輸入萬氣儀,從而觀測東來元氣變化。

混天萬氣儀,神州時代諸仙論道演法時,所打造的仙器。萬氣儀的運轉與東來元氣同步,通過萬氣儀的測算,能知曉東來元氣周期。

但此物貴為仙器,消耗法力過劇。唯有諸多劫仙同時催動,才能讓萬氣儀激活十日。而這個測算本命元氣運行的機會,對宗師劫仙都彌足珍貴。

所以測算一開始,一群人就把混天儀團團圍住。

衡華初來乍到,又坐在後排,根本沒有上前的機會。

菩提道人也默默坐在那裡,身後兩位木精宗師呆呆看著這群人族修士。

「咳……三位不要驚訝。大家百年一度論道,心情都很激動。稍後,三位一起去測算『蒼木之氣』吧?甲木和乙木也一起計算出來。論木道,還是你們更為擅長。」宋春秋說道。

菩提道人看了一眼他,頷首不語。

他應該知道我的化身——應該知道吧?

高台上,烏懷平和閆重行出面規劃,才讓人群逐漸分開,分組進行測算。

而在測算時,眾人也難免爭執。

「師侄,過來幫我計算丙火氣的運動軌跡——」玉聖閣一位宗師吩咐。

「好嘞。」那個金丹修士剛走過去,又被自家師尊叫走,「過來,幫我繪壬水運行圖。」

「……」那修士見狀,默默回到師尊身邊。

而開頭那位宗師又隨意抓了另一個玉聖閣後輩,幫他記錄結果。

「等等,你把他叫走幹嘛,他正幫我算乾陽氣。」另一處,也發生爭執。

「你往後靠靠,我要看碧落之氣的運行。對了,老劉,你過來幫我。別弄你那青雲氣了,過來幫我。我這邊更重要。」

「得了吧,我青雲氣就快計算出來,你們稍等,我算完再說。」

眾修熙熙攘攘,全無半點風度,各小組內外爭執比比皆是。

「萬氣一體,何有高下之分?」

青桑樹王見這些人族修士做派,默默搖頭。

「萬氣無高下,卻有前後。如造化母氣、乾陽正氣、碧落玄氣一類道炁乃天地開闢之初便已存在。諸氣運行交融,才有後天萬氣。如今測算萬氣規律,有人認為應該先測算始氣,有人認為應該從後天之氣計算。自然,就有爭執了。」滄瀾子從高台下來,笑著解釋。

推演萬氣時的混亂,劫仙早有預料。很快劫仙們分組安排,有修士負責造化、碧落一類的正氣,亦有修士負責後天衍生的萬氣測算。

菩提道人等三位「木精」分到「蒼木之氣」的測算,乃五行氣之一。

伏衡華被劫仙們歸入「造化母氣」的測算小組。

造化母氣,又稱造化一氣、造化始氣,是天地開闢之時,隨天地成長而誕生的道之元炁。直到天地毀滅那一刻,造化一氣才會徹底枯竭。

可以說,這是貫通天地始終的根本大道之一。

但也正因為造化母氣包羅萬象,所以測算造化氣運行的規模也十分龐大。五位劫仙為主導,二十位宗師外加上百位金丹修士輔助,伏衡華所分到的工作是整理計算「生量」。

……

時間流逝,很快過去三日。

衡華轉動筆桿,坐在那裡沉思。

「餵?你怎麼不寫了?」于丹青湊過來。

按照東來修真界認知,造化母氣的總量等同生量加上定量。

生量,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氣。隨生靈繁衍、死亡而不斷增減,又稱蒼靈之氣。蒼,蒼生;靈,萬靈,是東來一切生靈造化的總值。

定量,日月雲雨,山河江海蘊含的造化之量。因山河無生無死,故稱作定量。山河之氣、日月精華都包含在這個範疇。

二者相加,可以大致估算東來整體的造化總值。

但這個工作量十分艱巨。即便分開專人測算,也是一個無法小覷的工作。

「感覺計算生量過於麻煩——不能把十三水域切割,單獨計算每一域內的造化總值嗎?找一個標杆,倍數測算不行嗎?」

「定量很難算啊,畢竟水體內的造化生氣過於隱晦。粗估很難計算出來——當下這種算法,算是幾次論道後的折中方案。你現在好多了,有《博物天鑒》記錄各種族的平均值。只要數量乘算,大體就能算出來了。」

說得輕巧!

伏衡華瞥向自己桌子上的手稿。

這是其他組員送來的成果。

東來螞蟻的數量總和,蜈蚣的數量總和,蜜蜂的數量總和。

他所測算的部分,是蟲類。

但東來蟲族何止億萬?

五份手稿是五個不同修士的計算結果,其中差距莫大。

「感覺幾位前輩的記錄有衝突,目前不方便測算。」

「那就再測算一遍唄?」

已經五遍了,好嗎?

伏衡華桌上閃過金光,第六份手稿出現。

這是他請託伏永寶幫忙計算的。

好嘛,第六份不同的數據了。

再登陸天玄道台,衡華搜索歷屆論道的記錄。

密密麻麻上百個截然不同的數據結果出現,差額從兆到穰。

這差距,多少個兆億倍呢!

看到如此大的差距,衡華頭疼不已。

「算不出來也無所謂。反正誤差值也就那樣,大體上能精準到毫釐就夠了。」

于丹青隨意拿起衡華桌上的鮮果,隨意聊了幾句又去檢查萬象宮兩位修士的作業。

雖然那倆修士一個是宗師,一個是金丹,可面對于丹青這位萬象宮主,卻不敢有半點不敬,乖乖把測算結果遞給他。

「這次的結果也就那樣,不過大體上能有一個定論,應該不會再打起來——」

彭!

不遠處,兩個修士大打出手。

「老子讓你推算地元火煞,你這算的什麼玩意?」

「這不是火煞是什麼?你眼珠子被狗吃了?我好心幫你計算,你還埋怨起來了?」

兩個修士打起來,很快被旁邊的其他人拉開。

宋春秋連忙過去安撫。

剛剛讓修士爭鬥平息,另一邊又鬧起來。

「這都什麼年代了,拜託,不要再用六陽山當標杆,好嗎?」

「群星更易而山不動。你拿星天當道標,比得上群山穩固?」

「呵——你家山歷都是哪輩子的事,還抱著不撒手呢?」

旁邊好幾個修士發出嘲笑,那大漢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三山金如意砸過去、

「快停手,快停手。」另一位宗師連忙過去勸架。

「……」毫無半點風度啊!

衡華默默搖頭。

「怎麼,有點幻滅?這才哪到哪?」

二龍道人熘達過來:「現在還只是群體測算的過程,還不到總結的時候。等到那個時候……嘿嘿,你可瞧著吧。」

眼下,諸修可以按照自己的習慣進行測算。可稍後進行統合時,就需要按照一整套邏輯自洽的道標體系。

「上次紫皇閣提議用太陽為天元,以群星之纏次劃定萬氣運行,不過被一群人給否了。」

衡華瞭然:「天乙宗那邊的認知,是以北極星為天元主尊,肯定不能讓紫皇閣亂來。」

「對,待會兒肯定要吵起來。說不定——」二龍道人看著通天閣會場,「這裡要是燒起來,你趕緊往你祖父身邊跑。」

他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主,早就跟天乙宗的同門商量好。一會兒吵起來,直接抓矮桌去招呼通天樓主的臉。

通天樓主的地方嘛,上次玉聖閣能燒,我們太玄道脈不能拆嗎?

衡華從二龍道人言語中聽出警告,默默看向伏丹維和伏瑞應所在。

這兩位宗師亦是第一次赴會,行事頗為穩重,與幾位宗師一起串聯計算五行元氣的運行。

五行亦是包羅諸氣,除天干十道氣外,春夏秋冬之節氣運行有玉春氣、烈夏氣、霜秋氣、陰冬氣等。

「玉春之氣自東萌發,在延龍水域的運行時間最長。還有,從日軌角度看,春分之時玉春氣萌發,自東海水平線向西而動。一日後,會運動至百花島。再過兩日,至蟠龍島。」

測算萬氣運行,自然少不了道標。

要麼用星辰,要麼用地上存在的河山,這是無法避免的。

在伏家二宗師看來,什麼太陽、山嶽,能拿來標註萬氣軌跡,那就是好的。

「待玉春之氣入六陰淵後,夏氣自東而起。」

「等一下,兩位道友。你們認為四時各有一炁嗎?」

「這不是當今的主流觀點?道友莫非另有指教?」

「我認為,四時唯有一氣,乃春夏秋冬四個階段。氣化玉春之相,至西極而歸東,化夏氣復起。」

天璇子皺眉道:「這種認知不就是曾經東海流傳的龍王四時論?不好不好,還是按照四氣計算吧。」

「按照一氣計算,很多附屬元氣都要改變歸屬,不好不好。還是原本四時氣好計算。」

「但是原本四時氣的計算,誤差過大。你們看,如果按照一炁輪轉法計算,可以把降雨、溫度統合在這一氣之中,增強各氣之間的聯絡。」

萬氣,本就是修真者觀測天地而總結出來的理論。等同伏衡華前世的物理,是東來修士對天地的一類認知。隨著認知的不斷更新,修真者才是不斷接近於道。

又過去兩日,伏衡華看著自己面前的各種稿件,越發頭大。

在這種百年一度的盛會上,紫皇閣自不會吝嗇紙墨。專人製作的靈紙以庫為單位,每一庫房內的寶卷玉紙堆積得滿滿當當。

每當一位修士有所成果,會直接拓印上千份,出現在其他修士面前,以供參考。除卻天玄道台記錄的卷宗外,還可以申請調閱歷屆論道的原始稿件。

伏衡華把前幾次的論道原始稿借來閱讀,反覆閱讀幾次論道的總結稿桉,他冒出一個新念頭。

只是看看伏丹維,伏衡華有些遲疑。

我要真敢在這種地方瞎折騰,老頭子還不打死我?

但這個提案,菩提道人不適合來,唯有我才能提出。

衡華猶豫不決,反覆思忖著,這時又有新的稿件送來。

是東來總人口的計算。

十三水域總人數加起來,已突破十位數。

「有這麼多?別開玩笑了,比歷年增長多出如此之巨的人口,你玩我呢?」

伏衡華坐不住了,按照這樣種族分乘再累加的方式,最終得到的結果肯定對不上正確數據。

他起身走到高台下方,對通天樓主施禮。

「晚輩有一想法,不知當不當講。」

通天樓主埋頭計算紫皇閣需要的幾種先天氣數據,頭抬也不抬。

「有事?你又有什麼驚人之言了?趕緊說。」

因為知道伏衡華向來喜歡出奇,他樂得分出一點心神關注。

「這種測算方式過於落後繁瑣,難道沒有更好一點的方式嗎?話說,我們必須去研究天地萬氣的運行規律嗎?」

「哼——你一個演法師,好意思說這話?你平日演法傳功所記錄的數據,不就是我們這樣一點點計算出來的?拿著我們的成果,到頭來還嫌棄我們?怎麼,你有更高明的手段啊?」

衡華催動息壤,捏出一個物什,緩緩飄向通天樓主。

樓主眼前冒出一團泥黃色的土屋,先是一愣,然後皺眉道:「你這玩意……宮殿模型?」

瞧見土屋周圍的幾個模湖符篆,通天樓主道:「做工再仔細些,準備好了再拿來。」

然後,低頭繼續測算先天紫氣與純陽真氣的周年運行。

按照他的計算,在三年內有一場日食,對紫皇閣的部分修士有點妨礙,屆時,要把門下召回來,避免被人在外迫害。

「等等——」就在通天樓主把模型還回去時,天京老人叫住他,把模型接過來。

老者端詳一番,對下面的代閣主笑道:「你瞧,又一個人想到你當初的想法了。」

哦?

代閣主抬起頭,看向天京老人手中的模型。

隨我心意改造天地,不能一味照搬計算天地,而是要讓天地法度順應我們修真者。

當年代閣主提出一個構想,諸多修士聯合在一起,對東來水域施加一個「改天換地」的天機道法,讓萬氣運行按照他們早前準備好的數據來。

不過構想這個道法過於艱難。

一群演法師花費將近半年的時間耗在通天樓,最終也沒結果。

研究出來的半道咒語只能對一個水域內的環境稍作扭轉。而隨著時間流逝,咒術效果會逐漸消退。

最後,代閣主被師尊噴了一頓:還沒學會走,就想要跑了?天地法則還沒吃透,就想要改變?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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