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風鳥聽曲羽真鳳(1/2)
好奇心驅使,伏衡華帶著姐姐、妹妹過去查看。銂
颶風帶過於兇險,金丹修士也會被狂風撕碎。伏衡華等人過來時,宇文春秋、雲夢音見那人支撐不住、十分可憐,已請龍道人施救。
那人披頭散髮,護體寶衣千瘡百孔,仿佛被海獸撕咬過一般。
「體內劍氣盈動,有滄水之氣環繞周天穴竅——癸水法門?」
衡華粗略一打量,瞧出此人外顯的修行路數。
雲夢音上前施救療傷,宇文春秋和兩位師兄站在一處,仔細提防這個修士。
救人是一回事,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奇哉,你這身傷不像是颶風帶弄出來的吧?」銂
鍾離子涵等人也從其他龍船趕來。
看到那如同被海獸撕咬過的寶衣,方東源警惕道:「你是何處的修士,如何受傷的?」
那男子定眼瞧著滿船修士,口中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眾人聽不懂的話。
幾人對視,龍道人甩出一個「百靈通神術」。
咒術加身,關於東萊神洲的語言迅速在修士腦海中出現。
「我……我叫……」男修磕磕絆絆使用東萊語言,「我叫康翟羽,是南……南閆福洲修士、」
南洲修士?銂
眾人目光交錯,暗中施展「撼心雷」「觀聽法」的章青、方東源默默點頭。
沒檢查出問題,他好像沒說謊。
而正巧救下一個南洲修士,對他們一行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不過,你這傷勢怎麼來的?南洲修士,你來颶風帶幹嘛?」
「我……在……在北海采……藥,被幾隻大……妖追逐。一時慌,慌不擇路,就跑到絕風禁區。」
眾人對視,留下雲夢音、宇文春秋照顧、提防,其他人來到指揮室。
鍾離子涵:「沒錯了。絕風禁區,的確是南洲對颶風帶的稱呼。還有,他們稱呼為『北海』,指的應該就是我們所謂的『極南外海』。」銂
不只是楊岱、凌天仇等人提供的情報。
兩閣雄踞東萊數千載,在覆洲之前亦有前輩高人遊覽諸洲。南閆福洲作為最近的鄰居之一,許多信息都記錄在兩閣典籍中。
「這麼看,倒是我們的運氣了?正巧碰到一個南洲修士,可以為我們帶路。」
「還是要防備著,無緣無故在颶風帶碰到一個修士,機率太小了——你們怎麼看?」
鍾離子涵問伏家三人。
衡華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二女對視,伏瑤軫輕聲道:「對方此刻並無任何惡行,我等不好將其留在颶風帶等死。先帶去外海,慢慢觀察吧。」銂
眾人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畢竟他們都是仙道俊傑,要行走正道。在不妨礙自身的前提下,捎帶一個人離開倒也無妨。
「那就暫時留下,不過不能讓他在紫龍船。如今紫龍船正打頭呢。」
「無妨,稍後就該換班。待會兒讓青龍船先一步提速換位,把紫龍船換下來。」衡華抬起頭道,「但該防備的,需玉聖閣的幾位道友仔細注意。」
龍道人和章青同時點頭。
合計後,眾人各自回去。銂
東墨陽剛踏上赤龍船,突然聽到船上一片歡呼。
「他是左腳先上船的,我和師妹贏了!」
傅玄星拍手大叫,將桌上的好幾盤糕點拿走,擺在自己和符詩詩面前。
東墨陽愣了一下,隨後氣道:「你們這群人,閒著沒事幹就跟我一起去干正事。天天在這不著調廝混!」
金方水域的修士俱出自太玄道統,彼此打小相熟,關係遠比其他二域的修士親密。
孫岩笑嘻嘻道:「有師兄操持這些俗物,我們何須過問?他們有事商議,師兄自行安排,不用過問我們的意見。」
「沒錯沒錯,師兄解決吧,我們都聽你的。」銂
甚至李如心也道:「你全接手吧。我打算研究四龍船附帶的機關術,沒空研究其他的。」
東墨陽無奈,逕自走過來坐下。
傅玄星挪開些位置,將自己和符詩詩贏下的點心推給他。
東墨陽此時心中一動,問符詩詩:「方才我們從颶風帶救下一人。你算算天機,看看此人對我們可有妨礙?」
聞言,符詩詩將自己的茶杯拿起,晶瑩的茶水灑在桌面,如一顆顆跳躍的珍珠在飛速運轉。
颶風帶上空,星光燦明,與水光映合。
過了一會兒,符詩詩道:「沒有兇險。我輩氣運大昌,似乎……」銂
雖有一些小波折,但不妨礙?
符詩詩對眾人提醒後,眾人不再記掛此事。
……
龍道人回紫龍船,亦去請教于丹青。
于丹青也以占卜之術推演,說道:「此人上船,對我輩有助益,可以留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晚輩明白。」
……銂
四龍船輪替交班。數十個輪替後,正逢赤龍船開道。
「算算時間,咱們已經在颶風帶走了一天一夜,還沒出去嗎?」
陰沉沉的雲層與風暴相合,帶來無比恐怖且壓抑的氣息。
傅玄星坐在船頭的赤龍雕像上,很無聊地眺望水景。
單調的景象,根本沒有變化……而且,我還是有點暈船……
「根據楊岱描述,我們可能還要在颶風帶走一天吧?咱們的速度比他要快多了,他走走停停,可我們一直在全速航行。」洪昌乙也很無聊,可伏家人在彈琴喝茶,他不好意思去奉獻琴技,便溜到赤龍船尋傅玄星聊天。
趴在赤龍雕塑上,清涼的水汽順著海風撲面,減緩心中和身體上的燥熱。銂
傅玄星懶洋洋道:「但是過於無聊了,連個敵人都沒有。好歹來幾頭深海巨獸啊?」
「這種毀滅之地,還能有海獸?」
洪昌乙翻白眼,正要反駁時,突然看到遠處烏雲被青光碟機散。
他先是一愣,隨後破口大罵:「瞧你這烏鴉嘴,真有東西來了!不對,不是東西,是生靈!」
青色的光暈驅散烏雲,一聲聲尖利的鳴叫隨暴風鳴響。
肉眼可見,狂暴的風氣被青色光暈推動。
「怎麼回事?」銂
紫龍船上的人先是看到氣流反方向轉動,水面陡然一清。隨後颶風狂涌,將四龍船團團圍住。
「有生物在驅使風暴。」
龍道人停下打坐,飛到紫龍船上空觀察那團青色光暈。
于丹青很快跟出來。
「咦?這是颶風帶存在的精靈吧?」
「颶風帶有生靈?」
「颶風帶固然兇險,可天地所成之處必有天地精靈孕育。此處孕育風中精靈,倒也不稀奇。」銂
于丹青仔細辨認,青色光暈幻滅無形,隱約能看到裡面的利爪和鴻羽。
「禽類?這是風中孕育的神鳥?卻不知是鳳、鵬、雀、鵠的哪一屬?」
「鳥?」
龍道人看著腳下的四座龍船,臉色微變:「相傳龍鳳二族對立,莫非對方看到龍氣橫行,把我們誤以為是神龍之種?」
有這個可能,但于丹青忽然瞥見白龍船的花園內,伏家一行在舉辦茶會,心中一動,笑道:
「原來是尋他們的?找機緣來的,無須理會,讓伏家應對!」
……銂
白龍船上,伏衡華舉辦茶會,邀四姐伏瑤軫,七妹伏桐君,九弟伏蓬明;須句堂堂兄伏伯趙,堂弟伏白唐,侄孫伏丹歌,侄孫伏雪客;白榆堂堂兄伏玄戈。
伏家眾人各自拿出琴器,正一起排演琴樂。
忽然船速慢下,沉浸「鈞天廣樂」中的眾人抬頭望去,見空中青暈陡然一驚。
當即,伏衡華笑道:「奇哉,奇哉,我族與鳳鳥有緣,琴樂可喚鳳凰也!」
伏伯趙的弟弟伏伯勞這些年一直在照顧鳳凰,他對鳳鳥亦有研究。打量空中光暈,神色嚴肅道:「不一樣,此鳥身上帶著煞氣,與真鳳——」
頓時,他醒悟伏衡華之言,順著伏衡華的話說:「此乃鳳凰也。」
伏雪客、伏丹歌等少年人一臉茫然。銂
雖然伏家對琴曲屬必修課,可他們年紀輕,琴曲練得少,只是被伏衡華叫過來湊出伴奏的。
對鳳凰,更沒有多少認識。
伏桐君和伏瑤軫相視一笑,同時彈奏眼前的梧桐琴。
此謂《鈞天廣樂·有鳳來儀》。
天空響起急促的鳴叫,伏家眾人耳畔迴蕩刺耳的風聲以及陌生、晦澀的鳳語:「你……你們認為,我是鳳凰?」
可以交流?
伏伯勞臉上露出喜色。銂
只見伏衡華以鳳語回應:「鳳凰乃先天所成之精靈,風穴生鳳,火穴成凰,林海養鸞。閣下若為風暴所生,身居鳥相,又精通鳳語,為何不是鳳凰?」
青色光暈傳來急促的振翅聲,鳳語欣喜不已:「多謝!」
陡然,眾人看到青光沖入九霄,引動雲霄之上的滾滾驚雷。
衡華看著「鳳鳥」的動向,對眾人吩咐道:「配合阿姐奏樂,彈奏『有鳳來儀』。」
悅耳雄渾的合奏從白龍船奏響,一環環金霞升入風暴,幻化為一隻金色鳳鳥,指引天空中的風暴神鳥。
「想不到,討口封這種事,連鳳凰都可以?」青龍船上,沙金閶失笑道,「都說他家跟鳳凰有緣,沒想到竟然有人來求他們幫忙化鳳?」
「那可不是一般的風靈。」銂
方東源把聲音壓低,避免「風暴神鳥」聽到。
「此鳥怕是颶風帶孕育的風中精靈。本有成鳳的命格,只可惜——誕生時出了差池,只有假鳳之相。」
「是受了一道雷光。」於小磊走過來,眺望空中迎擊神雷的風暴神鳥。
「我能感覺到,祂身上攜帶一點雷煞。應該是誕生時,風暴不小心引動驚雷,鳳凰之相被污,多了一些雷鵬之態?」
雖然沒有看到過這隻風暴神鳥的真形。
可東萊有正經的鳳凰,不久前從南海風牆過來,大家正巧聽過鳳鳥天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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