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鈞天廣樂(1/2)
伏瑤軫撫琴奏樂,神情十分悠然。
凡修士上擂,沒多久便被狂風暴雨般的琴聲逼下台。
直到一位魁梧大漢背負玄晶黑劍上台。
伏瑤軫手一抬,風蝶盡散。
「我認輸。」
從容起身,自大漢身邊擦肩而過。
大漢有些發愣。
僅聞到些微花香,倩影已離開擂台。
「伏姑娘——」
他連忙喊住伏瑤軫。
但伏瑤軫越走越快,聲音遠遠飄過來:
「我以預見之力觀測,得知自己贏不了孟道友。索性為道友保留些許法力,應對數場之後的吳道友吧。」
隨手賣了個人情,伏瑤軫往伏衡華、伏流徽的擂台走去。
路上,她隱約感到一絲有關自己的情孽業債隨之了斷。
「在我窺見的未來中,他與我有一些情緣糾葛。但我今生與他素不相識,莫不是前世留下來的債?」
但此刻退讓,前世積累的相逢之緣已盡。
伏瑤軫再觀看未來,已無法在自己未來的人生中看到此人的身影。
「也好,省些精力。可以專門應對我那場最終的死劫。」
走到伏衡華那邊,伏瑤軫聽到優美洪亮的多重奏樂。
如湍流飛澗,似雷動寒霄。
自然妙音急促地在耳畔迴響,仿佛親眼看到山河色變,雷雲暴雨。
待走進了,那樂律陡然舒緩下來,如玉泉穿石,清風過林。
伏瑤軫眼前,出現清風吹動竹林,泉珠擊落磐石的幻景。
「這小子……他的樂道造詣已經不比我那些同門差了。」
走到擂台下,但見衡華端坐五行山前,手捧一卷道書,正專心研讀。
而每當修士上台,便被五行山頂立著的五位仙女用樂曲音攻打下來。
「姐姐。」
伏流徽抱著奇雷走過來。
「你快看看六哥哥的樂法。」
對擂台飄出的優美旋律,周遭眾人評價極高。可每當修士上台,很快就昏迷不醒,被強行送下來。
這種事,讓她有一些不好的聯想。
伏瑤軫側耳傾聽,笑道:「很不錯,玉女奏樂很好聽,你不用太擔心。」
她清楚伏流徽的顧慮。
伏衡華對「天魔妙音」頗有研究。伏流徽擔心他將魔法改造為仙樂,從而亂人六感,摧毀魂魄。
但伏瑤軫仔細聆聽後,未能發覺一絲魔道痕跡,完完全全是以大道心法演繹自然之樂。
剛上台的修士沒堅持多久,很快又昏迷過去,被青衣仙女送至台下。
伏瑤軫走過去,仔細端詳後笑道:「這是道音,是弟弟將自身大道注入靈音玉女體內,假手五件樂器演奏而來。我輩在擂台外,聽來十分優美。可當修士走上擂台,便仿佛置身弟弟演化的道境,親自體驗弟弟彰顯的萬千道妙。」
道行不夠,根本不用和伏衡華動手,自己直接就昏過去了。
而如果道行修為足夠,非但不會受到影響,反而可以在伏衡華演奏的「道音仙樂」中感悟天道奧妙。
……
「與其說是演奏,不如說是一個道法。一個用樂器為道具,通過五位玉女反覆演奏,在擂台布下的大型樂陣?是樂曲合奏的效果嗎?」
龍星河在同一時間,也跟蘇定盧講解。
可他對樂律涉獵不多,哪怕觀看解析,也無法親手還原。
想了想,他將自己解析出來的東西轉譯為赤文,扭扭曲曲在一張白紙上謄抄。
蘇定盧起初看,還能看到一行咒文的規律。可接下來,他看到表弟歪七扭八,時而橫著寫,時而豎著寫,甚至有些赤文咒律還寫成一個個圓圈。
「這是——」
「是立體的咒術。」龍星河看到自己寫出來的東西,也很無奈,「我對道咒涉獵不多。先天赤文是我的弱項。」
說著,他打算將草稿銷毀。
這時一隻手伸過來。
「小友,可否讓我看一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邊上,搶走龍星河打算銷毀的稿紙。
他掃了幾眼,頓時樂了。
「以音樂表達道咒,這小子難不成打算再創一個靈樂師嗎?」
老者盯著手稿默默計算,手輕輕一抖,龍星河寫出來的那些赤文咒律扭轉為一篇樂譜。
鈞天廣樂·霓仙五重奏。
此名並非老者所取,而是翻譯之後冥冥之中有感,這個曲子就應該叫這個名字。
龍星河觀看樂譜,看了一會兒便默默搖頭:「抱歉,我對樂曲並不了解。」
「演法師一脈各有專攻,你不懂也正常。不過未來,說不得演法師一脈要多一類譜曲子的行當。」
玄通上人觀望伏衡華頭頂的五位仙女,默默錄下來傳給段四景。
在人間這幾年,他已經習慣使用天玄道台。
只要鏡子拍一下,錄一下,就可以把相關情報傳給其他劫仙,太方便了。
段四景很快回覆:「哦?樂譜施法?我們四景樓早就開始,不稀奇。琴曲就是道咒,瑤軫演奏比他更擅長。不過這小子竟然對琴曲有興趣?他瞧得上靈樂琴譜?真難得。」
自打見過伏衡華後,段四景便對伏衡華抱有很大期望。
伏衡華懂弈棋,會彈琴,能作畫,書法造詣也不差。
雖然彈琴不如伏瑤軫,書法不如姬雲樹,畫技不如計明豐。
但勝在全面。
段四景修行千年,在伏衡華之前只見過兩個全面的天才。一個是自己,另一個是萬象宮主。
他是真考慮過,有朝一日讓伏衡華繼承四景樓道統。
怎奈這小子涉獵極廣,雜學過多。跟萬象宮主一樣,根本不打算局限在琴棋書畫,而是打算將天地萬道在自己手中,按照自己的心意玩弄改造一遍。
段四景過了一會兒,又琢磨出一點東西:「道兄,你這套多重奏靈譜有些奇怪,似乎不完全,不對,應該是某個曲目的一小段。」
一小段?
玄通上人看向五位仙女。
她們演奏的曲目維繫一炷香時間,這竟然只是某個龐大譜曲的一截?
「鈞天廣樂——啊,我明白了。伏衡華這小子在研究一本和天書配套的仙樂。或者說,是樂道的天書。」
那是伏衡華構想中的天道之律,稱作《鈞天譜》。
鈞天廣樂,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形容,而是一整個樂道體系。
凡從這個體系衍生而出的琴譜,都可在靈曲前添加「鈞天廣樂」四個字。
段四景明白這一點後,迅速開始推敲《鈞天譜》。
無須去尋伏衡華,僅從《霓仙五重奏》里,他就明白「鈞天廣樂」的含義。
「天道上樂,大籟仙音。任何琴曲都可以改造精煉後,扭轉為鈞天廣樂的一部分。」
段四景很明白,伏衡華的《鈞天譜》尚處於構想階段。他的樂道造詣過於粗淺,就是一個理論派,知道的靈曲也遠不如四景樓。
所以——
段四景親自上手,按照《鈞天譜》的思路,將自己多年研究的靈曲充填在這部鈞天樂道體系中。
青光閃爍,他身邊多出一位撫琴的老者。
老者對他含笑行禮:「恭喜道友。」
「同喜,同喜。」
段四景笑容滿面。
如今他的棋仙化身「坐隱山人」已入玄微之境,位比劫仙。
而琴仙化身「玉振老人」也借《鈞天譜》而明悟大道,讓樂道琴仙一脈隨之煥然一新。
「非我一人,而是樂道得此天樂譜曲,已入大道之門也。」
多少修士歧視琴曲修仙過於兒戲。
而當伏衡華闡天道為廣樂,靈樂一脈也找到真正的向道目標。
「不過《鈞天譜》非我一人可以編撰,需多尋一些同道。」
段四景效彷滄瀾劫仙,也在天玄道台鋪設雲海,打算拉天下懂琴、善樂之輩,共參大道。
……
伏衡華繼續在五行山下讀書,擺出一副安逸悠然的逍遙散仙姿態。
諸多修士上台,然後昏迷,最後下台。
反覆數十人後,終於有一位修士完好無損的站在擂台上。
鈞天廣樂在耳畔迴響,他眼前浮現雲海仙宮,萬千天神的恢弘景觀。
「妙極,妙極。道友胸中包羅大道三千,非我輩尋常修士可比。佩服,佩服啊。」
有人得以站在擂台上,伏衡華將書合上,抬眼看了一眼。
這一看,那世外散仙的逍遙姿態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是一位世家貴公子。
他露出嫌棄的神態:「一百多個擂台,你上我這兒作甚?走走走,快下去!」
洪昌乙嘿嘿一笑:「你展現五行山,彰顯五行大道,我上來看看怎麼了?」
悅耳、醒神……
「霓仙五重奏」在他聽來,非但沒有任何損害,更讓他方才在另一座擂台上消耗的法力逐漸恢復。
他心中明白,這個樂曲根本不是用來攻擊人的。而是幫人悟道、療傷、修行的曲目。但這種傳道演法的方式,如同伏衡華把自己的大道認知強行灌入另一個人的腦子。
且不論聽不聽的懂,如果道行不到,甚至可能腦袋爆炸,魂飛魄散。
伏衡華認知的道理與知識,一般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可洪昌乙和伏衡華打交道多年,勉強算是一個能跟上伏衡華思路的人。聽五仙女演奏,洪昌乙感覺自己的法力不僅恢復到巔峰期,似乎還略有些增幅。
「我們打一場吧。讓你瞧瞧,我的五行道法——當然,你不許用五行山的鎮壓效果。咱們就比一比,對五行大道的理解。」
伏衡華掃過洪昌乙衣服上的破損:「你剛才去跟傅玄星打了?」
洪昌乙面色一苦,抱怨起來:「你好好管管你弟,下手沒輕沒重的。我就過去試一試,切磋看一看。結果被他用雷火湖臉——」
「喂,你們打不打啊?擂台不是讓你們說話的地方。」
下面看客難得看到一個人不受「霓仙五重奏」的影響,紛紛叫喊起鬨。
見狀,洪昌乙躍躍欲試,伏衡華再度把書卷拿在手中。
「那就打一場吧,我用五行大道的理解跟你較量。」
呼哧—
剛說完,洪昌乙身邊浮現一道圓環。
熾熱的火柱宣洩而出。
衡華不慌不忙,低頭看書。
嗯,就是這一行,繼續。
連五行山的防禦、鎮壓效果也不用。
僅水行峰上的黑衣玉女起身,騰空飄到衡華身邊,吹奏玉笛。
轟隆——
滔滔白浪環繞衡華周遭,形成水壁擋下攻擊。
笛聲短而急促,只有一小段。
「這是鈞天廣樂·翻浪。」
衡華簡略解釋一句,翻開下一頁,繼續看故事後續。
背後山峰,在洪昌乙動手之前,白衣玉女迅疾晃動手中鈴鐺。
錚錚殺伐之音迴蕩在天地,洪昌乙恍如置身戰場,浴血奮戰的三軍將士向他衝來。
他運轉五行道法,連用遁地、藏金、玄火等術法,才從鈴聲幻境脫身。
「這曲子屬金,叫什麼?」
「血戰千里。是將一位將軍帶領三千人,從重重包圍中突出,並反殺對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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