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邪心魔相(2/2)
段越暗暗舒了口氣。
他和五雷神君關係不錯,至少可以確保不會在七政城內大打出手。
再說了,這麼大的一座城,如此豐厚的寶藏。他們這群宗師一起瓜分都吃不下,幹嘛先自己打起來?
「我們去跟他們匯合?」
「先去看看我那些手下的收穫吧。這座祿存宮的寶藏,可不止我們在秘境裡面得到的這些。」
「也是。」段越想到自己已經沒幾個的手下,擔心他們再出意外,連忙跟裘玉一起趕去匯合。
孫程帶著幾個人,小心翼翼將坑裡的一具白骨搬上來。
「你們都小心些,這是祭煉邪器遺留的煉寶廢料,不要靠近。」
白浪國的修士跟他們一起搬運。可一個不慎,在白骨放落時稍微顛了一下。
咔嚓——
腿骨裂開,一絲絲黑氣迅速外涌。
「快走!」
孫程趕緊招呼眾人逃離,而他第一個用土遁竄出一里地。
裘玉這邊的人都是勘古老手,明白古修詛咒的麻煩。一個個有樣學樣,各種遁光亮起。
白浪國的修士反應有些慢。但七政城詭秘莫測,他們這些日子吃多了虧,早已是驚弓之鳥,也趕緊施展遁術逃走。只有一個人走得慢,不慎被黑氣沾染,左臂當場化為膿血。
恰好裘玉二人趕來匯合。
看到好幾道遁光倉促逃走,段越滿臉困惑。
「這些人在幹嘛呢?」
裘玉看到原地來不及離開的那個修士,當即衝過去,伸手一划。
罡力劈掉他的左肩連帶一部分身軀。
「裘玉,你對我國——」
段越正要罵人,隨後領悟裘玉的意思,趕緊過去用法力護住自己的人。
左臂化為膿血,左肩連帶部分身體被裘玉砍掉,心臟都快露出來。
段越以法力護住著,忙問:「剛才那秘寶,你還有嗎?快拿出來。」
「那東西,我偷——借一個就很不容易了。真以為好拿嗎?」
裘玉打量奄奄一息的修士。
「沒事,他到底修成玄胎,還能撐一撐。先把他冰封,待會兒去找衡華。他也下來了。」
「衡華?伏衡華?」
「你也聽說過他?」
「敢在這個修真界公認,天書不可修行的時代,自己創造天書的人。白浪國當然也有耳聞。他能救我這部下?」
「他就是那個秘寶的製作者。」
造化琉璃球是伏衡華把「寶蓮琉璃罩法」加工升級後,又疊加諸多治癒秘術和造化真元的保命之物。
伏衡華這些年製作的都不多。
除自家親友眷屬各自分了一枚外,他只給自己留了三枚。然後一時不察,被裘玉順走一枚。
段越稍作放心,施法將寒冰將屬下冰封,裝入自己的乾坤戒指。
裘玉打量地上破碎的白骨。
「是化血邪器的遺留殘渣?應該就是我們在秘境中看到的那面鏡子?也可能是那顆化血珠?」
裘玉施法掃去黑霧,又往骨坑走去。
坑裡面的累累白骨俱是凡人,無疑表明曾經在此祭煉的邪器有多麼兇殘。
裘玉嘆了口氣,袖袍一卷,把下方骨坑裡面的殘骸盡數化去。
黑氣滾滾,幾度想要衝出骨坑,卻被裘玉的法力鎮壓,最終全數消失。
段越看著他作法的過程,暗暗評估裘玉的水平。
這廝展現的法力,不比宗師差多少啊。
他之所以選擇和裘玉聯手,甚至平等相待,也是道心示警,明白裘玉深不可測,自己難以獨力取勝。
「東家——」
孫程等人這時趕回來。
裘玉頷首:「你們在這裡勘古,有什麼收穫?」
「知道秘境主人的身份,是七曜司主中的天璣司主。他擅長煉器,七政城諸多大型法器設施,都跟他脫不開干係。」
「還有呢。」
「七政城封閉後,他著手帶領屬下進行一種新型邪器的實驗。似乎是打算擊穿仙魔高人們的封印。」
裘玉來了興趣。
「東西呢,製作出來了?」
「只找到圖紙,至於東西——我們沒有在祿存宮找到。對了,這件東西您看看。」
那是一枚木瓜。
「這玩意——靈果嗎?」段越湊過來。
「千年香。衡華應該喜歡這種雅致的東西。神州時代,這玩意因為香氣常年不散,且不易腐爛,多拿來當擺件。順手的,也有修士在這裡記錄信息。」
他施法閱讀木瓜內的文字。
「司主命令我們加快趕工。但星塔技術殘缺不全,我們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陛下用了一百年,也才解讀出來三成啊。」
星塔?
裘玉目光幽邃。
龍居文明的那座?還是赤霆文明的那座?
這是打算祭獻滿城靈人,用白骨搭建一座通天塔?
聯想白骨塔林那邊的遺蹟,裘玉明白了一件事。
七政城的覆滅,不僅僅是天樞司主一個人在暗中使壞。其他司主也在積極展開行動。
靈人?國民?
對於這些天邪子而言,無非是更優質的材料。只不過平時用不上,留在身邊慢慢養著。
到了最後關頭,舍我之外皆可犧牲。
「天樞司主的計劃是生命樹。而天璣司主的計劃是通天塔?那麼其他幾位呢?」
裘玉繼續往後看。
「那位大人死了。因為庇護賤種?怎麼可能,她前年還特意命我挑選十萬個八十分的良種給她練功。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和司主側面提了提,司主對此忌諱莫深,不願意深談。但我相信,那個女人所謀甚大!她有問題。」
……
「天樞司主派人來銷毀那位的遺物。對,就應該這樣,全數銷毀。」
……
「咦?我怎麼不小心帶回來了一件?但只是一件,應該沒問題吧?不,必須銷毀,馬上送去焚化爐……等到明天,應該可以吧——不行,必須現在。」
……
「必須馬上銷毀。未來的我如果看到這段話,立刻拿著那件東西去銷毀!」
……
裘玉能看到筆者的掙扎。
或許留在木瓜上的話語,是最後的反抗?
……
「這件東西很有用。竟然可以幫我解析星塔的圖紙。果然,留下來是一個正確決定。銷毀,可以等星塔完工。」
……
「章宮說,昨夜看到我出門。但我記得,自己昨夜一直在屋裡研究圖稿。他難道眼花了?」
……
「記憶中的空白越來越多。是這件東西在影響我,我確定了。這件東西有問題!那位打算藉助我的身體復活。」
……
「章宮瘋了。當著我們幾個人的面,他拿劍刃把自己的內臟都挖出來了。而且,我看到他脖子上戴著一塊玉。是那位當年賀我們大婚的禮物——等等,章宮死相或許是某個儀式的前置?我隱約記得這個儀式,這個儀式是……」
……
「翻閱群書,查閱我的借閱記錄,我確信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本書。為什麼我記得這本書上的復活密儀?」
木瓜上的字跡越來越潦草,裘玉已經能猜到此人的結局。
「我……我問過掌書使。那位生前借閱過——不,這本書是陛下所著,命她親自放入圖書館。
「她想要奪舍我,章宮沒瘋,瘋的人是我。我的記憶開始混淆,是我對他下手,控制他自殺。他想要救我,但是——」
「可憐的人,為什麼認為,奪舍的對象只有一個人呢?」
這是木瓜的最後一句話。
裘玉看到這句話,突然一股邪異的神識從木瓜深處湧出。
他雙目一眯,另一股強橫神識隔空而來,配合自己的神識合力把木瓜內的邪念擊碎。
「奪舍?邪心魔相術?幸好,我偷到衡華的一部分手稿,看到過這個秘術。」
……
遠處,乾坤樓主四人急匆匆自秘境逃出來。
「不行,打不過,這龍好強!快趕上天罡島那條青龍了。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我們三人不夠。需要再多拉一些人。」
「先去下一座吧。夫人?你說呢?」
美人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嫣然一笑。
「那就去玉衡秘境吧。那裡的司主在生前就被殺害,如今只有一縷本源力量在演化,應該會很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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