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心慈手軟伏（1/2）

第645章 心慈手軟伏衡華

大哥在此？

伏桐君臉色微變。

可看到劍魔老者變化而來的樹木，她心中一動，露出笑臉。

「你這是誆我呢！」

她踱步走到桃樹跟前，輕拍粗糙樹幹道：「倘若大哥在此，你敢用此等邪術？」

「邪術？你哪隻眼看我用邪術了？」

見對方不聽勸，不雙手捧起自己好不容易施捨的一點點善意提醒，竟然還懷疑自己。伏衡華心中再度給伏桐君記上一筆。

待會兒，定要讓大哥狠狠下手。

五十鞭，不，一百鞭！

「哼——你當我看不出這桃樹的門道？」

伏桐君不屑道：「你是打算摘果實鍊金丹啊，還是用花蕾做靈茶啊？」

衡華屋裡那些書，她又不是沒看過。

《神州異志》寫得明明白白，「化人為樹」是神州古修士的邪道秘法。榨取樹人締結的果實而求慕長生。後來那邪修未能逃過滅邪之戰清算，此法已被禁絕。

衡華哂然道：「我這道法勘悟天地之本秘，與那等邪術有何干係？你這見識，回頭別說是我妹妹。」

「本來就不是妹妹，是姐姐。」

伏桐君回了一句嘴，仔細打量伏衡華變化的「桃樹」。

別說，這樹雖是魔修所化，但的確透著一股奇異的靈力，不似邪魔之流，倒像是一顆天生地養的靈根古樹。

衡華自得道：「信不信，我去東萊金榜走一遭，也不怕金榜探查懲戒。」

的確，靈感來自《神州異志》。

但伏衡華的施法原理和步驟，與古修邪術毫無關係——雖然他的確會那門「壽考養桃術」。

衡華的「化樹之法」脫胎於菩提道人的木仙道。

菩提修煉的那部天書，以樹木的方式闡述造化，理解天地萬物：天地仿如一顆不斷歷經「四季輪迴」的巨木。山河是巨樹上的枝椏、樹葉，芸芸眾生是樹幹棲身的微生物，或者說是樹幹內部的細胞。

從這個角度理解，天地便是一顆世界樹。

那麼世間萬物作為「世界樹」的一部分，自然可以人人化樹。

而這也是木仙道的立意所在。

若天地為一樹，木精樹王豈非便是最貼合天地的氣運主角？

木仙一脈的大興，便需牢牢把握這一理論。

……

「我這道法看似是『變化為樹』，實則是轉化為一種更貼合天地本源的造化之體。」

衡華輕拍桃樹，感應裡面掙扎的魔魂，又笑道：「你若誠心悔過，好生反省自身，隨我道修持道果。日後自有得道一日。」

怎奈劍魔老者一心行走劍魔之道，魔性深重，自不會理解伏衡華這一片「善意」。

「聽你這意思，若日後開壇講道，還打算把這種道體推廣，讓天下人都變成樹？」

「別別別，我可是正經的良善人。雖然領悟『天地為一樹』的道理，可也沒動『人人為樹』的心思，這話，你別亂說。什麼人人化龍啊，人人羽鳳啊，人人飛仙啊，人人成魔啊……以己道壓眾生，強令眾生順從自身，未免過於強勢。」

衡華非但不喜歡「人人皆入道」，還極力推動金丹精英理論。

那些低檔次的金丹修士，根本不需要。

無法丹成一品，留著幹啥？

伏桐君回想伏衡華創造「道鼎之術」，為天下有毅力求道者開闢一條大道坦途，不免有所領悟。

衡華瞧不起不奮鬥的人。

智慧、毅力好歹要有一條。

他劃定金丹門卡，定下入道與歸凡兩類。

在他們來南洲之前，延龍東域的幾個小國已經開始推行。

修真百藝，條條可以入道。

在築基之後，只要腳踏實地修煉「道鼎術」，總有問鼎一品金丹的時日。

可如果沒有道心，不願艱苦修道，只貪圖享樂。那又何必締結一品金丹？百藝娛樂，紅塵自在，幹嘛要走上一條坎坷道路受苦？

「你哥哥我理想中的修真界，是一種大智慧、大毅力之輩走出自己的道路，然後彼此大道碰撞，繼而走出證聖之路。」

龍道也好，鳳道也罷，將天地視作一樹、一珠。

都是大神通者自己的想法。

彼此尊重理解，幹嘛非要用自己的道統治一切，君臨萬道？

……

「行了，你就別研究我了。我留著這廝魔魂，將他點化為樹、只是作為一道刑罰進行懲處，將其感化歸道，繼而贖罪行善。延龍北域的五行山中不就有類似的手段？當不得事，大哥豈會因此而罰我？倒是你——」

魔人戰場遍地白骨。細小的螢蟲在骸骨間攀爬，吸食骨髓中的精華，直至骸骨化為骨粉，徹底消失。最終留在戰場上的，只剩鎧甲、戰車這類鋼鐵之物。

「此等手段兇惡非常，非我仙家所為啊！」

衡華一臉悲憫：「趁著大哥不在，早些把手段收了。若是大哥看到這一幕，恐怕……」

「恐怕什麼？」

沒等伏桐君開口，風中傳來發問。

伏衡華面色一頓，露出驚恐之色。

伏桐君心下一沉：大哥真在？

「大哥，沒……沒什麼。我就是擔心……擔心小七不學好。」

衡華吞吞吐吐，一臉為伏桐君著想的模樣。

這混蛋！

伏桐君沉著臉，迅速把蠱蟲收起。

清風在空中迴蕩，聲音嚴肅：「七妹，這件事回頭我們再慢慢談。」

轟隆——

魔修營地四下噴出紅光。

一條條赤紅光線在營地四周流動，似蠕動的熔岩，也似飛舞的火龍。

「符法·南離符火陣。」

風中傳來威嚴的聲音，繁雜的符籙圖案快速在地面展開。

「大家小心，全力施展寒冰咒。」

那道聲音帶著些許絕望。

顯然也不認為眾人合力的咒術，可以阻攔伏宣和的手段。

紅光沖霄而起，霎時間陰霾盡散，火焰吞沒一切魔氛，經久而不熄。

伏桐君望著前方的通天火柱，神情無比震撼。

大哥的法力、境界恐怕已經超過祖母了。

「桐君——」衡華此刻用極低的聲音對伏桐君說話，「待會兒好好認錯，千萬不要跟大哥頂撞。」

伏桐君挑起柳眉：好嘛，你明知大哥的風音能聽到你我對話，還故意在他跟前裝好人。

「你千萬不要拿『大哥下手狠辣，焚滅一營魔修』說事。」

衡華趁勢追擊，堵死伏桐君後路。

「大哥此舉，是為斬草除根，以雷霆手段伏魔，行衛道之舉，與你施展蠱蟲魔法大不一樣。你瞧瞧這些蠱蟲，殺人還不夠，竟還要啃食屍體，最後連半點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哼——用你的話說，這不是環保嗎？」

衡華一臉沉痛，頻頻搖頭。

「也就是我跟大哥看到，若咱家老爺子窺見這一幕，你覺得自己能逃得了？那可不是一頓打就能了事！」

所以，大哥不用如老爺子那樣處置，只給她一頓打夠了。

伏桐君聽明白伏衡華的種種鋪墊，意圖何在，氣得俏臉通紅。

這廝，看似在為自己說話，在大哥跟前扮演「姐弟悌友「。可實質上，這不是攛掇大哥揍自己嗎？

呼呼——

伏宣和出現在二人身畔。

靜望戰場上的鎧甲、戰車，他凝視不語。

伏衡華趁機上前：「大哥。雖然屍體沒了，但我等想要搜查情報，這些鎧甲、戰車也足夠了。」

你能閉嘴嗎！

伏桐君繃著臉。

不要再提屍體了！

伏宣和點了點頭，任由伏衡華過去施法。

眼看著伏衡華走遠，他長嘆一聲：「七妹。我這做大哥的常年不在家。與你們相處得少，這時候說話，你未必肯聽。但蠱術有傷天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我知道你性子倔，認為旁人辦不到的，自己必然可以辦到。多少大魔邪修都是因為這種執念，最終走入外道？」

「大哥認為，我修煉蠱術是走錯了？」

伏宣和搖頭：「術法而已，善惡兇殘與否，最終還是要看人。持惡術，更要懷有仁義，以惡法而行善，這才是我輩修仙之輩的本分。你看，衡華——他就做得不錯。」

嗯？

嗯嗯？

嗯嗯嗯？

伏衡華？？？

伏桐君黑著臉，她順著伏宣和目光望去，看到他正打量眼前紮根的桃樹。

「這法子，愚兄也曉得一些。衡華不以此法作惡，不逞強行兇，依仗道法之兇惡害人，還打定主意把這魔頭拉入正道。」

說話間，伏宣和屈指一彈。一道離火符貼在樹幹，緩緩點燃。

「此等魔修殺伐千年，豈是他那點仁義能感化的？」

而且此等魔頭在南洲仇家無數，未免伏衡華和南洲仙道結仇，還是直接解決了好。

噗嗤——

剛剛亮起的火光瞬間熄滅。

「咦？」

伏宣和雙眸流轉精光，仔細打量一番，不覺笑道：「這小子的術法，有些門道。」

化樹之法涉及天地造化之理，高深無比。

但此法扭曲生命本質，對同等級的修士用處不大。若是精通《八九玄功》一類變化功法的修士，更可輕易恢復人身。

可如今衡華三靈神歸位，五行俱全，加上慧比劫仙的神智之境，又是驅使仙氣作法。

想要憑藉一道火符點燃桃樹，顯然火力不夠。

伏宣和凌空畫符，以劫仙級法力作引，方點燃一場熊熊真火將桃樹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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