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新歲初旦,萬事吉祥~(1/2)
玄劍真人悠悠醒來,渾身上下猶如碎骨挖心般的痛。
脖頸、腰間綁著金屬異物,難受無比。
神識一掃,又在頭頂察覺一股晦澀運轉的制約感。
等真正清醒,神識看明白自己現下處境。
這是一個不斷滴水的溶洞。
幽暗、陰冷。
自己頭頂、脖頸、腰間各有一個金箍。手腕、腳腕則纏繞一種奇怪的五彩線,乃咒術編織而成。
咒術!
真人心中反感。
他這種以快打快,直來直往的劍修,最厭煩的就是那些手段多變而詭異的道咒師。
「聽聞這小子以演法著稱,莫不是演法師分支中的道咒一脈?」
神識看向不遠處,伏衡華盤膝坐在蓮花狀的鐘乳石平台,正捧著一件古怪物什端詳。
我被抓了?
真人心中一沉。
冰魔那一番殺招,對自己的克制太大了。
「你醒了?」
衡華抬起頭,將東西放在膝上。
神識望著這一幕,再配合旁邊的幽暗環境,真人心中升起幾分詭異。
這小子,非善類啊!
「你靈神受損嚴重,道性魔念在泥丸宮碰撞,又差點引起魂魄分裂。眼下,我用金箍法暫時幫你鎮壓。」
「鎮壓?」玄劍真人摸著腦袋,冷笑,「你在我昏迷時念咒,是打算報復吧?」
衡華笑而不語。
他不否認自己故意念咒報復。但隨著緊箍咒的念誦,的確對玄劍真人穩固魂魄有助。
見對方不吭聲,玄劍真人又問:
「你不殺我?」
「活人的價值和死人比,孰輕孰重,我還是明白的。」
一個活著的玄劍真人,用處可太大了。
衡華拍著膝蓋上的乾癟物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
水樹國。
隨著兩道元嬰靈機隔空湧現,冰魔明白勢不可為,果斷離去。
西海八大國主雖征伐不休,明爭暗鬥。但彼此也保持默契,有聯盟關係。
烈鵬國主、東音國主便是水樹國的盟友。兩位元嬰宗師察覺水樹國驚變,急忙趕來相助。
二人看著下方冰川退去,玄冥陰雲向北方遁走。
水華川樹再度覆蓋島國,熟悉的氣息重新歸來。
二人這才鬆了口氣,上前和水樹國主匯合。
「什麼情況?」
「我不慎被冰魔偷襲。幸好兩位道友路過幫忙,才讓我脫困。」
水樹國主不知前因後果,未曾察覺衡華二人間的追逃關係。
「路過?」
「像是兩位金丹修士?」
水樹國主見他倆逃走,誤以為二人不敢參與宗師交鋒,不得不倉促離開。
「他二人幫我分去冰魔心神,才讓我找到一絲破綻。」
三人說話時,東邊飛來兩道遁光,卻是伏瑤軫與傅玄星二人。
驚聞衡華失蹤,伏瑤軫連忙作法窺探天機。
窺見衡華曾出現在水樹國的一幕,便急忙趕過來。
因為她是段四景的親傳弟子,水樹國主當即熱情招待。
聽聞伏瑤軫在尋找弟弟,水樹國主心中一動,把不久之前兩位陌生修士分心冰魔之事告知。
講到機關手臂時,傅玄星忍不住道:「那是六哥的象帝之手!我見他畫圖紙,那是配合萬神圖體系構造的法相。」
至於另一人,伏瑤軫二人也不知其來歷。
照這樣子看,似乎不是被抓?
伏瑤軫稍微鬆了口氣。
傅玄星打量一片狼藉的水樹國,不禁好奇問:「冰魔來襲?敢問前輩,您如何得罪冰魔了?」
水樹國主亦不明所以。
可當他在島上一查,臉色當即大變:「不好!東西丟了!」
「丟了?」
其他兩位國主神情變化。
伏瑤軫當機立斷:「前輩,此事我二人不便過問,便先行告退。」
她對傅玄星使眼色,兩人立刻打算離開。
冰魔之事恐怕另有隱情,眼下她們身上的麻煩夠多了,不能再隨便摻和其他人。
「等等——」
烈鵬國主攔住伏瑤軫。
「姑娘是段前輩的傳人,又有一雙慧目法眼,不妨幫我們合計合計?」
「晚輩人微言輕。既然能引來魔道宗師,必是關乎成道的重寶。晚輩豈敢胡言,三位前輩還是自行研究吧。」
「沒什麼不能言語的。」烈鵬國主笑了,在二人離去之前飛快說完,「水樹國丟失的東西,是一顆人頭。冰魔與我們西海無冤無仇,之所以來水樹國,可能就是因為我們幾國找到的一處寶藏。」
……
溶洞,玄劍真人雙目緊閉,神識死死盯著伏衡華。
他雙手抱著一顆乾癟人頭,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通過人頭探查什麼。
「你到底在做什麼?」
「查一些東西罷了。」
冰魔為何尋水樹國麻煩?
衡華在鬥法時,悄悄用一隻象帝之手潛入水樹國,竊走一個放在水樹核心的木匣。
當看到裡面的人頭後,衡華立刻明白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
在古老時代,人頭是一種十分方便的記錄存儲。只要有相應的術,就可以翻閱人頭保存的記憶。
衡華的意識窺見人頭死前的一幕。
累累白骨堆砌的高塔,每一座塔頂懸浮一隻玉球狀的童孔。在冰雪般的白色世界裡,這一切顯得格外陰森。
「快走!」
衡華看到遠處有一群人從高塔林立的深處遁逃。遠處,黑霧滾滾追逐著這群人。
每當黑霧觸及一位修士,那位修士立刻化為乾癟的乾屍。
衡華看到,自己的視野在快速轉移。一座座白骨高塔被甩在身後。他清楚,這是乾屍逃命的景象。
然而——
乾屍並沒有逃出這片空間。
當黑霧觸及的那一霎,他的生機被徹底吸乾。
死之前往後看了一眼。吸收自己生命力的黑霧化作一團猶如實質的怪物,扇動羽翼飛回高塔深處的領域。
在那裡,有一座金光閃閃的門扉。
門扉表面流轉無數玄奧文字,詭異而神秘。
「那是——」
作為當今時代的邪術傳承者之一。他對這種文字太熟悉了!
邪皇金文。
那是邪皇大道凝聚的門扉。
這座神秘境域和邪皇有關?
衡華不由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他看到乾屍死後的記憶。
一雙腳緩緩走到乾屍面前,輕輕摘下乾屍的頭顱,然後離開這片界域。
……
「人頭?」
傅玄星瞠目結舌。
「三位前輩也是仙家修士,對這種東西……難道是你們親卷的骸骨?」
三國主翻白眼,烈鵬國主沒好氣道:「那是從寶藏地帶出來的乾屍。唯一倖存的人帶著他的幾個同伴頭顱出來,本打算進行供奉,卻不料消息走漏。恰好有人懂得秘術,可以通過人頭讀取情報。但一個人頭的情報並不完全,而其他人頭……」
「總之,目前五個人頭被各國瓜分。我們三人共持有兩個人頭。」
二少年倍感意外。
他們聽伏衡華講過「二桃殺三士」的故事。
這三位國主竟能和睦共處?
東音國主看著伏瑤軫,冷澹說道:「我們三人的交情至今已有千年。區區一處寶藏,不足以壞掉我們的情分。如今丟了一個人頭也無妨,我們只要拿著另外一個,那處寶藏的探索,我們照樣可以參加。」
按照西海流傳的說法。
那五人各自記下一部分開門密咒。唯有用咒語讀取五人的記憶,才能湊齊一整條密咒。
伏瑤軫盯著三人:「那門讀取記憶的秘術,三位前輩都會嗎?」
「會。」
烈鵬國主不顧東音國主阻攔,將那條秘術念給伏瑤軫聽。
「伏姑娘如果有心,不如跟我們一起去探一探這處寶藏?」
然而——
聽完這條密咒,伏瑤軫神情越來越古怪。
「三位可曾解讀過手中的人頭?」
「解讀了,但一個人的記憶過於繁雜。我們得到密咒時間太短,還沒有將相關的寶藏秘訣找到。但過幾日,應該就可以了。屆時,我們打算聯絡其他五大國主一起探索寶藏。伏姑娘是段前輩的傳人,正好做個公證人。」
雖說是邀請,但烈鵬國主言語中卻透露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而且他篤信伏瑤軫一定會站在他們這一方。
因為……
伏瑤軫看著東音國主。
「師叔也會這門讀取記憶的秘術?」
「會,那又如何?」
東音國主是音修,年紀只比段四景小一百歲。昔年亦是良友知己,只是早年發生了一些事。她遠遁西海,與四景樓不再往來。
水樹國主二人之所以熱情對待伏瑤軫,便是因為段四景這層關係。千年之前,他們與段四景亦有一份交情。
伏瑤軫輕聲一嘆。
「此咒非仙道秘術,師叔和兩位前輩還是不要亂來。此乃邪皇噬腦咒,邪道禁忌之術,且列在禁忌名單上。一經發現,仙道共誅之。」
「什麼?」
「噬腦咒?」
「不止如此,拿著人頭在外散布寶藏傳言的,絕非良善之輩。甚至這處寶藏,可能也是陷阱,三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讀取記憶的術,仙魔共有。你怎麼認定,這是神州便絕跡的邪術?」
伏瑤軫啞口無言。
她總不能說,自己在預見未來時,見某位魔帝經常施展吧?
徐玉音看著她,反倒幫她說起話來,勸告兩個同伴。
烈鵬國主思罷,果斷選擇將人頭當籌碼,送去給另一位國主賣錢。
……
「真人,我尋得一處寶藏。咱倆一起去看看?」
「寶藏?」
「你想帶上我一起去尋寶?你就不怕我在尋寶時,反手給你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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