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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靈台問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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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完傅家一眾,衡華拿著八面窄劍回來。

洪昌乙急忙上前,見已失去靈力,黯淡無光的窄劍,差點罵出聲。

兩位元嬰宗師的合力啊!

這就揮霍乾淨了?

「這是讓你在不久後的鬥劍上用,你現在這——哎!」

「眼下這麼要緊、危急的關頭,不用這個怎麼成?」

不用這劍,伏衡華不會死。但天央修士被延龍水妖衝擊,要死上一批。

這把劍,可以說是為他們用的。

金符道主走來,看著八面窄劍問道:「此劍……我們可否幫忙充能?反正我們閒來無事,等回頭調息好了,合力將法力封入其中。不久後的東海鬥劍,當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是啊。」張大通、岩林等人紛紛點頭。

「我們一群金丹修士,固然比不上兩位元嬰宗師的法力浩博。可勉力施為,應該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伏家眾人這次行動,又將天央修士的好感刷了一統。對於這等舉手之勞,眾人自不會推辭。

「但這需要轉化五行元氣——」看了一眼伏衡華,洪昌乙沒有說下去。

轉化五行之力?

五行山正好合用。

伏桐君道:「眾同道合力演練萬仙陣,將法力注入五行山,再封入這窄劍,可以抵用一次。鬥劍時,可以湊活了。」

以她對伏衡華的了解。這傢伙到時候鬥劍,真會拿這柄窄劍嗎?

「那這事,怕是要靠五叔幫忙了。」

衡華看向另一邊看戲的「安景成」。

洪昌乙瞥過去:「伏家大叔,事情都結束了,你也該變回本相了吧?」

「五叔?」

伏向風、伏流徽等人轉頭望去。

「安景成」微微一笑,身上湧現五色光霧,逐漸變回伏永寶的模樣。

彼時,有隻螢蟲從伏永寶身上飛出,變成安景成的模樣。

見眾人不解,安景成笑著解釋:「伏道友昨日登島,未免惹人猜忌,特意請我相助,幫他遮掩行蹤。」

伏永寶修五行之道,和五行道的理念十分契合。隨著伏家演化「五行化鳳」,洪璇璣與伏瑞應在道台討論越發投機,兩家走動也越發頻繁。伏永寶和安景成年紀相類,地位相似,近來也算好友,經常走動。

安景成迫不及待問伏衡華:「你那『千岳連天』是新悟出來的?」

五行山法的全新應用!

洪璇璣也從遠處飛過來,後面跟著五行道的好幾位金丹修士,紛紛圍住伏衡華詢問「五行山法」。

衡華亦不藏私,索性大大方方與諸人探討五行之道。並請教「神識鍛鍊」,分神多用之術。

「我無法完美控制每一座山嶽,導致道法威能削減?諸位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增加控制力?」

「天心宗當年留有一篇『萬神千心術』,可分心千化。」

「你用附靈術試試?」

「試試劍道中的分神千劍法?你可以在五行山中孕育劍胎嘛!」

說話的人,是硬湊上來的慕容勝宇。

見眾人討論,嘯魚托起雲潮瓶,把早前保存的故居重新放出,落在水面之上供眾人落腳。

如今戰事了卻,傅家開始善後重建。伏家眾人為積攢善功、名望,伏永寶帶著伏向風、伏玄戈前去幫忙。

衡華和諸位天央修士在院落論道探討,講述此次事件前因後果。

三女將傅玄星挪送屋內,檢查他的狀況。

伏流徽打量傅玄星的房屋。

樸素,簡陋。

除椅子、桌子和床外,連衣架都不存在,更別提其他陳設古玩。

伏瑤軫看她沉思的眼神,輕聲道:「他兒時和傅家關係不好。沒有童年的玩物,後來幾次回來掃墓,沒往這裡添辦東西。」

伏流徽默然。

她雖誕生之初,有了一個差點死亡的悲慘遭遇。但被舅舅帶回伏家,童年生活十分充足、快樂。哪怕她不喜物慾,碧霞樓上的閨房裡也被家人堆滿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玩物、擺件。凡其他姑娘們有的,自少不了她那份。

加上伏衡華寵愛這個妹妹,經常把自己製作的各式手工送給她玩。

伏瑤軫笑道:「他在傅家過得不好,往後少回來便是。反正在你們弘文閣,不是給他留著房間?往後,你對這位兄長多照顧些。」

伏流徽有些遲疑,但見傅玄星如此冷清的房屋,還是默默點頭。

往年裡,伏家姑娘們會給兄弟製作外衣、腰帶一類的服飾。伏流徽給伏衡華做香囊、物袋,旁人說不了閒話。

可換成傅玄星,那意味可有些不同。所以伏流徽刻意避嫌,沒有對傅玄星有這樣的待遇。

「那些衣物之類的,我總不好意思給他縫製。索性,回頭為他添一些自製的木櫃、瓷器吧。」

見伏流徽恪守兄妹之禮,伏瑤軫暗暗點頭。

她不希望自家姑娘們,和傅玄星有超出兄妹之情以外的情感。

畢竟,傅玄星身上的水很深。

這時,伏桐君診斷結束,將傅玄星的手放回被褥。

瑤軫、流徽二女上前:「如何?」

伏桐君:「劍意刺入心脈,不死不活。好不了,也壞不了。

「不過有件事,讓我很意外。他多年修行『煉化龍血』的秘術。可為何體內龍脈仍如此厚重?姐姐,他的母親到底是什麼來頭?黃龍王的親女嗎?」

若非龍血精純,那一道屠龍劍意如何能迫害傅玄星至此,昏迷不醒?

「我亦不知。玄觀回溯過往,只看到三叔和一女子在懸崖邊說話,然後帶著襁褓中的嬰兒離去。」

望著床上昏迷的英氣少年郎,伏瑤軫幽幽一嘆,內心帶著幾分憐憫。

「我答應他,過段日子隨他去西海尋母。相信屆時,會有一個結果吧。」

伏流徽目光一動,走到床邊拿起南明離火劍鞘。

傅玄星昏迷,劍鞘並未回歸體內,而是在某種力量的壓制下,遺落在外。幸好裘玉幫忙撿回,不然落入水中可就難尋。

「這劍——以前有這道青色龍紋嗎?」

伏瑤軫聞言望去,頓時花容失色,默默思忖起來。

伏桐君接過來,仔細端詳。

那是一條纏繞劍鞘的青色花紋,龍鱗清晰可見。

「這是青龍王的神力。是這股力量牽制,讓劍鞘無法回歸體內。姐姐,這是劍鞘吸收青龍之力,還是龍王的詛咒?」

「是劍鞘在吸收青龍的力量。不僅是青龍,未來也會有雷龍、黃龍、延聖龍王的力量刻入其上。」

伏瑤軫話語嚴肅,二女皆是聰敏之輩,立刻反應過來。

「屠龍之命?劍鞘吸收八大龍王之力?」

「誰在背後差使,難道是那群……」

伏桐君想到劍鞘來歷,腦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

「姐姐,這件事不要告訴衡華。」

「我明白。」

伏瑤軫握住劍鞘,玉手輕撫,香風化作陣陣靈音,把青龍之紋暫時遮掩。

伏流徽看著兩位姐姐打啞謎,心有不解。但她清楚,二人不告訴伏衡華,必有她們的理由。

有人在推動傅玄星屠龍?姐姐們不希望六哥哥得知,是因為……

劍鞘上一位主人是舅舅?

舅舅把劍鞘交給傅玄星背後,還有其他緣由?

兩位姐姐忌諱莫深,伏流徽明白問不出什麼,便低頭觀察床上昏迷的青年。

和當年在二龍澗初見時,他的容貌倒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眼眉間,少了些許稚氣。

「雖然沒有血脈天賦,但他的確是『靈人』。昨日,就成年了啊。」

「是啊,他一百歲,你也九十七歲。再過三年,蟠龍島該準備你的出閣大禮。屆時,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說來聽聽,在劍仙洲這些年,有沒有什麼合心意的少年郎?」

伏桐君雖如此調笑,但心裡卻明白。自家三姐妹一個個的,恐怕都不是早早嫁人的命。

比起找男人,伏桐君更在意自己的修行。

而姐姐性格清冷,等閒外男入不得眼。加上一雙靈目,又有多少人能容忍自己的一生,被妻子看得一清二楚?

至於伏流徽。她一心練劍,加上少女懵懂,恐怕也不會輕易談論情愛。

當然,最重要原因之一,絕對是伏衡華那混帳兒時抱著她,天天講述那些邪門故事。各種戀愛婚姻到頭來,都是一片狼藉,沒有好下場。

種種故事聽多了,這丫頭能對這方面有興趣才怪。

「姐姐已經成年,與其操心我。不如考慮考慮自己?聽聞祖母那邊,已經準備你的畫像了。」

伏桐君臉色變幻不定。

以祖母的性格,絕對幹得出來。

「說到這件事,孫家那邊是怎麼回事?」伏瑤軫提醒道,「你小心些,這些人怕是念著當年那樁子事,要來尋你糾纏。回頭,東海鬥劍之上,不妨和孫成前輩好好談一談。」

「妹妹省得。」

孫成因為自家後輩的種種,對崔家心中有愧。如今伏桐君已修行有成,難保這位大前輩不再動心思,想要重新履行昔年之約。

所以,伏桐君需要早早過去打底。

「姐姐不要光說我二人,你自己呢?聽聞你在四景樓時,還有一位師兄。」

伏瑤軫臉色肅然:「你不要亂說。我和姬師兄清清白白,我耽於琴藝,師兄沉浸書法,斷沒有其他想法。」

伏桐君笑對伏流徽說:「丫頭,你與其說四景樓那位,不如就近論一論那個姓方的。他的來歷,你也該知曉幾分。」

方東源?

伏流徽看見伏瑤軫不悅的神情,自不敢隨便拿此人開玩笑。

「你們聊什麼呢?」

這時,衡華從外面走進來。

三女正經起來。

伏瑤軫看了看外面:「那些前輩都送走了?」

「都回去研究了,我們回頭在道台上再聊。玄星怎麼樣?」

「哼——托某人洪福,暫時沒死。」

對於伏桐君的陰陽怪氣,伏衡華倒也不惱。

拉椅子坐在床邊,為傅玄星診脈。

「我都看過了,那一劍沒要命,但也好不了。多虧你昨天那盆菜——到底布局縝密。」

「跟這有什麼關係?只是多了一重後手罷了。」

再度檢查後,衡華對三女道:「他體內情況已經穩定。回頭,隨我去靈劫洞修行,也算因禍得福了。」

「因禍得福?這樣的福氣,給你,你要嗎?」伏桐君不悅道。

「換成你我,若有人拿你我去送命,事後說有防備,可以復活,你我這樣的性格能忍?」

衡華算到龍王后招,給傅玄星留下反制手段。

可歸根究底,這件事掰開了看,就是把傅玄星送去龍王跟前死一次。

「你就那麼自信,能將傅玄星保下來?

「哪怕你事先和這小子說一聲呢?好歹有個底,總好過平白無故送他去死。他醒來,不定怎麼想呢。」

鬧得兄弟反目是輕的。

真要是傳到幾位長輩耳中,還有衡華好果子吃?眼下,伏家那些長老正在考察家主人選。這件事一出,怕是要丟分啊!

「龍王耳目眾多,我能胡亂聲張嗎?」

伏桐君的質問,衡華也無奈。

但確實理虧,不好再多言。

伏瑤軫柔聲告誡道:「我家多年來未選家主。家主之責,雖是復興扶風大業。但也不肯胡亂妄為,一心將族人視作棋子、工具,當做利益考量的籌碼。」

「阿姐說的,我都明白。」

衡華拉低姿態,擺出一副恭謹受教的模樣,伏瑤軫也發不出脾氣。

只是見他如此淡定的模樣,有些頭疼:「你呀。就是把書看太多,將心腸看冷了。這世間萬物在你眼裡,莫不是一本書,一張畫了?」

這到底是一條人命,而且是親近之人。

伏瑤軫最擔心的,便是伏衡華讀書把人性讀沒了。

「不知生命之可貴。認為自己依仗道法,可隨意復活。從而褻瀆生命,距離魔道也就不遠了。」

想到某些未來,伏瑤軫不得不鄭重告誡。

「昨日的事,五叔看在眼裡,必然告知長輩們。你好自為之。」

如伏桐君所言。

家裡正研究伏衡華能不能做家主候選。

這時候鬧出這種事,家裡人會認為他行事果敢呢?還是認為他漠視親人性命,理性而無情呢?

「兩位姐姐,哥哥行事自有分寸,我們就不要多言了。眼下,還是顧著傅玄星吧。六哥哥,這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們不好多言。但你務必要好好安撫,莫讓他起了心思。」

「我懂,我懂。雖然這小子秉性純良,不會記仇。但我這事的確不厚道,也該給他賠個不是。而且,我已尋摸給他準備賠禮。安心,明天大概就到了。」

「哼——我自然不會管他!等回頭,五叔把情況給老頭子一說。你瞧著吧,這小子少不了一頓揍。老頭子對傅小子,可看重的呢。」

衡華苦笑一聲,不欲糾纏這個話題。

「對了,我進來時,聽到你們在討論阿姐的姻緣?怎麼,阿姐打算為我們尋一位姐夫了?」

「你啊——」見他主動扯開話題,伏瑤軫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無心婚嫁,此生便打算幽居撫琴,清修度日了。」

「可我記得,阿姐兒時對姻緣之事頗為嚮往?」

據家裡長輩說,阿姐五六歲時就開始纏著嬸娘們學刺繡,打算親手給自己縫製一件嫁衣。

「小時候的荒誕之言,早就忘了。」

窺見伏瑤軫神情,衡華知趣的挪開話題,討論自己等人接下來的行動。

「傅家重建天罡島,五叔打算趁機宣揚伏家名聲。我們要在島上逗留一些日子。屆時,你們三個多跟傅家女眷走動,也好拉些關係。」

「此事,我們省得。」

……

衡華沒有在傅玄星處多做逗留。交給三姐妹看護後,自己跑去流雲台觀景,等待晚上的傅家主赴約。

日映嵐光,雲舒丹煙。

流雲台靠近天魁閣,是傅家第一批重建的建築。

衡華過來觀景賞雲,管事便將善後打掃的工人撤去,獨留他一人在此打閒。

擺出香茗、點心,取來香筒、鮮果,衡華悠然自在地,坐在那裡看風捲雲舒。

時不時,看看島上忙碌的土木工程。

天罡島崩塌,除從水底重新拖來島嶼碎片外,伏衡華扔出來的上千座五行山也被傅家拿去當材料。這些五行山乃天級道法所化,由元氣轉化為物質,可充當五色花岩。

「傅家雖說安逸慣了,不精於戰事。但修真家族的其他工藝,卻沒有落下。」

化沙咒、凝石咒、開石術、分土咒……

這類與土木建築有關的咒術,傅家有一大批人專精於此。

這也是修真家族的做派。

一族之人,不擅打鬥者比比皆是。那就學幾個低階咒術,轉入其他行業。為家族培養靈草、建造洞府,打造器械。

在傅家族人們的咒術操作下,一塊塊平整勻稱的巨石從五行山廢墟飛出,自行向遠處房屋地基飛去。而殘留的山體被「亂沙咒」打碎,化為泥沙堆積為島陸。

另一邊,浮島星林處。幾位閣主合力將浮島封入一方乾坤秘境,並召集族人入內開採星木。

這些星木乃天罡星力混合青龍木氣而成,是天然的靈材,且與傅家屬性契合。用立柱咒、上樑術等法術,做出一條條粗長樑柱運送到建築工地。

傅家眾人忙得滿頭大汗。

正巧看到伏衡華儀態端正,坐在流雲台喝茶,不免有些蜚語。

「他倒是清閒!這幅品茗觀雲的模樣,莫不是做給我們看的?」

「弟弟,別胡說!」

男子看看左右,低聲喝道:「伏公子昨夜幫我家那麼多。今日休息一下,有何不可?你不要瞎說,畢竟這風……」

伏家人的耳朵,尖得很!

兩個後輩私下碎語,縱然有風音之利,也沒傳入伏家眾人耳中。倒是不遠處搭建天退閣的天退、天慧、天壽三位閣主聽到這些嘀咕之言。

「別理他們,小孩子不懂事。伏家得知,也不會多說什麼。」

伏衡華休息一會兒怎麼了?

人家是伏家,又不是傅家人,憑什麼為傅家賣力?

「但他這副模樣,會不會有些不好看?畢竟伏家其他幾個男丁都在幹活幫忙,唯獨他一人坐在那裡喝茶?」天壽閣朱遲疑道,「不如請他去天魁閣做客,遮掩一下?」

他們感念伏家人情,也明白伏家幫忙的目的之一,是在天央這些宗門修士面前積攢口碑名望。但伏衡華這一舉,豈非將兩個哥哥的努力都白費了?

天慧閣主笑說:「那些宗門修士,昨個兒誰人沒得他的恩惠?不會在意這些的。就讓伏家公子在那裡看雲吧,說不得人家會有頓悟呢。」

伏家的慧心啊,那可是羨煞旁人的天賦。

雖然伏家至今都沒公開,一直宣稱伏衡華的天賦能力是——鳳語。

但三大水域的修士,沒一個相信的。

……

白雲轉紅,棲霞漸染。

夕陽下,人影繁忙不歸。

島上眾人仍在忙碌,似乎打算在這一天將天罡島復原。

衡華不知不覺,已喝了兩壺「養神茶」。

「你看這一幕,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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