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宗師道屍(2/2)
「島上到底發生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一位龍王打算復活——」
黃婆化身還沒說完,伏向風化作一陣風。
「道友助我!」
伏向風對天呼喊,鳳鳥天齊直接從遠處飛過來。
黃婆化身一怔:「這鳥是哪來的?」
如果是島外,他能從島外召喚鳳鳥進來?
可如果本來就在天罡島上,這鳳凰沒有被龍王刻意針對?
天齊飛到伏向風肩頭,靈風裹著二人在天空飛。
看到地上如潮水一樣涌動的綠色藤蔓,伏向風駭然色變:「出了這麼大的事,那小子竟然還有心思跟我在後山嘮嗑?」
天齊趁機抱怨起來。
他和伏向風同行。因為不打算跟傅家之人接觸,就自己一個人躲在天罡島東邊的竹林。哪知這次亂鬥,他所在竹林被毀,他也被龍王刻意針對。幸好天齊跑得快,躲到傅玄星故居里。
正巧白龍馬也在,這兩位金丹級別的靈獸、神鳥就在故居下棋摸魚。
當然,後面這種偷懶的事,天齊自不會告訴伏向風。而是舉起自己破損的羽翼,跟伏向風叫苦。
「回頭讓妹妹幫你治療,眼下我們去跟他們匯合。別人問起,就說我在閉關。」
看到下面一頭睚眥追著幾個修士跑。伏向風不假思索,連忙帶鳳鳥下去救人。
……
伏向風離去後,黃婆化身變成伏衡華模樣,慢悠悠坐在圖騰古樹面前。
青冠繁茂,氣根千垂,卻是一株體型碩大的榕樹。
衡華坐下來:「前輩,三哥在,不方便談。他走了,咱們開誠布公聊一聊。你如果脫困,要幫哪一邊?」
「當然是傅家!」
大樹傳出焦急的聲音:「快幫我解除封印。如果我不出手,傅家根本擋不住那個怪物!」
龍爪仙瓊對地底的蠶食,早些年就開始了。
圖騰靈幾次想要示警,都被傅家認為祂想脫困,強用星閣之術將其鎮壓沉眠。若非這次傅家主假死,傅家內亂。祂也找不到機會跟伏向風聯絡。
之所以聯絡伏向風,也是祂實在沒有其他人可以找,只能病急亂投醫。
「傅家這麼對你,你還願意救他們?是情感如此,還是責任如此?亦或者……利益?」
圖騰靈到底是什麼?是誰發明的?為何而存在?
衡華推算出來,天罡島上有自己的一道機緣。
但他無法預測機緣何在。
依他想來,他的機緣無非是研究、解析。
解析一位圖騰靈,從而明白這種「存在」的生命構成——話說,他們算是生命嗎?
或許,這對自己成道有助。
「我不知道你想問什麼,我只知道,我不能讓傅家出事!」
大樹瘋狂催生枝葉,千百條氣根鞭打周圍殘存的星光屏障。
「沒用的,你現在脫身不了。而且現在你也不能脫身。你如果脫困,傅家驚恐之下恐怕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安心吧,本尊指揮著,傅家出不了事。」
「我能看到島上的情況——」
圖騰靈內心焦急不已。
「你逼著傅家連宗師道屍都拿出來了。」
「他家要自救,拿出一些東西,又有何妨?道屍,本就是這時候拿出來扛敵的。唔——」
黃婆化身共享本尊的視野。
「竟然是三尊宗師道身?傅家底蘊深厚啊!」
衡華不得不羨慕。
他們延龍修真家族,可攢不出這種底蘊。
須句堂初代老祖,韋家初祖外加凌家老祖宗的道屍,早就在一場場亂戰中損毀。
天閒閣主親自請出三尊神龕。
天魁閣前,他對三尊神龕行禮。
「請老祖出手。」
他身上閃耀萬千星光,當星光照亮三尊神龕。
裡面的道屍與天空中的星辰共鳴。
星辰記錄著一切,肉體存在著記憶。
縱然魂魄不在,道屍藉助星光蓄力,凝聚肉身殘留的一絲神識緩緩復甦。
然而這一幕落在圖騰靈眼中,卻更急了。
「你知道什麼!傅家哪裡還有三尊道屍。眼下,傅家只能拿出兩尊——哎,這事泄露出去,其他家族不知會如何看待——」
兩尊?
「有一尊在時間歲月中毀去了?」
圖騰靈沉默不答。
可等了一會兒,一人一樹同時錯愕:「怎麼只有一尊神龕開門了?」
那尊神龕里走出一位瘦小老者。
緩緩看著當下的情況,不等天閒閣主稟報,直奔一處符塔所在。
睚眥、狻猊、蒲牢諸獸當即調轉方向。
「龍獸?龍王……東海龍王陛下,原來您已經死了嗎?」
這位傅家老祖是神州時代的大前輩。他活著的時候,東海龍王依舊是四海龍族之首,龍庭足以和整個修真界分庭抗禮。
「落得如此田地,比我等亦不如啊!」
老祖抬起手,不見任何溢彩流光,靠近的龍獸仿佛被時光洗禮一般,正逐步化為塵埃。
一位煉成大神通的元嬰宗師!
禁地靈池,神識帶著一份謹慎。
自己全盛時期,自然不懼這樣的存在。可眼下,自己必須謹慎對待任何一個元嬰級別的戰力攪局。
「傅家底蘊渾厚,本王謹慎處置,果然沒錯。」
三尊元嬰宗師的道屍,哪怕只有生前七成戰力,也足以把自己拖到日落。
所以,自己必須在明日才能復活。
對於伏衡華的計策,龍王自然清楚。
「如果他們打算晚上攻擊,那麼本王也該好好準備一番,讓他們有來無回。咦?」
龍王等了一會兒,不見另外兩尊神龕里的道屍出手,暗暗驚詫起來。
「請老祖出手!」
天閒閣主在第一尊道屍出現後,心神稍定。
自己的「喚星術」能生效,道屍可以活動。
但等了一會兒,剩下兩具道屍遲遲不露面。他不免有些忐忑。
難道是自己惡了前人,他們不願意復甦出手?
「請老祖出手。」
他跪在神龕前,等待二屍出龕。
「不對,你家的道屍有問題——」
風音從天魁閣傳出來。
「別顧著下跪,開門看看吧。」
開門?
這……
天閒閣主遲疑著,緩緩起身打開左側的神龕。
裡面有一尊面色灰白的道人。他身上的衣袍在歲月中,也已失去光澤。
「這——道韻怎麼沒了?等等,這衣服——」
他死死盯著道屍身上的護體靈衣。
靈衣自帶靈性,可以吸收天地靈氣溫養道屍。
再配合宗師道屍自身的大道靈韻,可以留存數千年。
可眼下——
「這根本不是靈衣!有人替換了我家道屍的衣冠?」
天閒閣主氣得面目通紅,發出一聲怒吼。
天魁閣內,伏衡華拿羽扇遮面,不敢在此刻說任何話,以免招惹天閒閣主怒火。
果然,家家都有這種不孝子弟啊!
伏瑤軫默默閉上眼。
當年自家先人伏娘娘,不就差點被小兒子將道衣扯掉嗎?
道屍,雖說是宗門、家族的保命底牌。但平日,誰真指望這種東西能時刻生效?
比起次數有限,平日根本請不來的道屍。
一件能隨時使用的靈衣,不是更有用處?
在這種思想下,偷竊前人道屍衣袍時有上演。
……
「所以,您早就知道了?」
黃婆化身詢問圖騰。
榕樹內部,傳出痛苦的聲音。
「是他爹乾的。他爹年輕時候在各處仙府探索。為保命周全,將道屍身上的靈衣取走,換上一套寶衣。」
寶衣無法自動吸收靈氣,隨著歲月流逝,道屍身上的靈韻逐漸消失。雖然屍體依舊不毀,但已經無法再度請來助戰。
等傅家主察覺,為時已晚。
「那另一位呢?您認為有兩尊可以請來助戰。可這位……」
圖騰靈對此也很困惑。
他只知傅家主私用靈衣,卻不知道另一個神龕的情況。
……
天閒閣主擔心這邊也出事,急忙打開神龕。
道屍容貌依舊,靈衣依舊充斥神彩。
可當一陣風吹過,那道屍竟輕飄飄飛出來,落入走過來的伏衡華手中。
看他提著道屍,天閒閣主愣住。
再仔細看,那哪裡是什麼道屍,竟然是一幅畫!
「傅家前輩中竟有這樣的妙人!靈圖之術!」
衡華讚嘆道:「畫一圖替代本相,厲害,厲害啊!」
他對天閒閣主拱手道:「伯父,恭喜了。傅家有一位前輩回歸,並重新入道而去。」
天閒閣主沉默。
以他之智,自然明白此中門道。
他默默走上前,從伏衡華手中接過「靈圖」。
背面寫著一行小字。
「物是人非,塵緣已盡。留此一圖,助爾三次。」
天閒閣主嘆了口氣。
不再施展「喚星術」,而是以法力注入靈圖,輕輕一抖。
「請先祖出手。」
靈圖化為一位美男子,手持羽扇走向另一處符塔。
羽扇輕揮,木根、藤蔓紛紛斷絕,開闢一條安全山道,領著族人們逃回星閣。
……
黃婆化身看著這一幕,問圖騰靈。
「傅家有人歸來後,竟然沒有跟您聯絡?」
「可能聯絡過。但我被星閣鎮壓,常年處於沉眠狀態。他可能見我失去聯絡,以為我已經不在了吧?」
圖騰靈言語中有些傷感。
上一代傅家家主捨棄傅家傳承,以天罡之法重立法統。
對圖騰靈而言,這是對祂的全盤否認。
要麼,祂順從家主劃定的路線,成為一位蘊含星辰之道的全新圖騰靈。要麼,祂保持固守道路,阻止家主的舉動。
顯然,榕樹圖騰選擇後者。
其結果就是被傅家鎮壓,意識沉眠,本相成為他們操控的工具。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
圖騰依附家族而存。但家族卻可以反過來針對圖騰。
但這種方式,伏衡華博覽群書都不清楚。
一個家族,如何能鎮壓屬於本身血脈而來的圖騰靈?
「那位傅家先人可能也不知道您還活著。畢竟,封印一位圖騰靈,並讓其陷入長眠,有些太不切實際了。」
上代家主,從哪弄來的這種手段?他自己研究的?
「哎——」
圖騰靈又是一嘆。
他能想明白。
那位覺醒前世記憶的傅家前人看到,如今傅家各支競爭,子孫繁衍的場面。再看看和原本功法道路徹底不同的家族,以及完全聯絡不上的圖騰靈。
自然認為傅家道路改變,也不願意繼續在這裡待著。
偷偷取走自己的前世道身,留下一張靈圖後,他便離開傅家,獨自去外面修行去了。
「從時間看,應該就是這兩代家主之間的事。但我怎麼也想不到,外面有什么姓傅,且十分有名的宗師。還精通靈圖之術。」
本尊剛才那一拎,就發現這人的靈圖造詣,不在計明豐之下。
這樣的高手、宗師,為何籍籍無名?
難不成,也跟玄通上人一樣,在遺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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