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陰界觀心見眾生(2/2)
「自然是器門了!」
少年衝進去,裡面有鍛造台、紡車、畫桌、凋刻工具等等。
題目很簡單,製作一件寶器。
……
嗥嗥——
黑白相間的仙鶴與三頭青獅從伏衡華身邊衝過。
看著它們往自己上岸之地衝去,伏衡華若有所思。
勐然間,他想到一個猜測。
直奔玉庭山,那些外來修士治療靈草的建築。
在死界對應的地帶,是數不盡的黑色水草。它們扭曲地在建築內飄動,草叢中有一隻只青蛙、螢蟲。
「果然,陰陽兩界對應。這裡的動物、昆蟲,俱是玉庭山內的生靈投影——那麼,最初我看到的兩隻猴子和白鳥,應該是恆壽他們?」
……
「師尊!」
宋春秋、周瀟急匆匆趕到流沙河。
只見東墨陽、恆壽、嘯魚盤膝打坐,恆元真人手指畫符,正為三人推演真籙。
周瀟連忙往水底看,流沙漫捲,不見半個人影。
「不用急,他沒事。我只是讓他去參悟河底刻著的那道死咒。」
宋春秋苦笑:「死咒乃師祖撰刻,晦澀深奧無比,他怎麼能看懂?」
「你們尋他來,不就是這個想法?藏書樓那些玩意,哪比得上河底的那道咒法?他若想展現天賦,這不是更合適?」
恆元真人對宋春秋的小心思嗤之以鼻。
「莫說元智,縱是神智、天智,也不能創出一本天書來。不然,他家的《扶風經》怎麼沒有晉級?」
宋春秋:「……」
周瀟強辯道:「那不一樣。太玄天書早已存在,是藉助現有功法還原。和無中生有,創造新的天書,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說著,他背誦自己這些年研究的道書。
以傅玄星、伏白民為素體,加上伏家河洛之法幫助推演,周瀟已為這個時代,重新鋪墊《太玄書》的鍊氣九層、築基九層。
但玄關一竅未通,尚未修繕金丹九層。
恆元真人聽罷,毫不驚奇,反而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春秋。
宋春秋神情複雜。
一切皆如天命!
「師父,」周瀟哀求道,「再給徒兒一些時間,《太玄金丹篇》也會完善。」
「需要多久?一百年,兩百年?還是五百年?」
恆元真人將演練的三道真籙打入東墨陽、恆壽三人體內。
收功,他輕嘆:
「為師已經沒有那些時間來消耗了。」
恆元真人生於覆洲之前。覆洲後,是第一批拜入玄微派的弟子,至今已有近兩千歲。他天賦過人,在同輩剛剛度過雷劫時,他已觸及火劫。
現如今,風劫也快來了。
「留給為師的時間不多。二百年內,你創造不出全新的天書。那麼,為師只有冒險,以合煉仙魔的方式引動『太玄道印』,由天地大道自行推演天書。」
這是唯有劫仙才能嘗試的方法。也是恆元真人的師尊,玄微派祖師在臨死前,徹悟的秘法。
「爾等敬我,不願為師以身犯險。但為師何嘗不敬重你們的師祖?他坐化之前的遺憾,為師自然想為他老人家彌補。」
驀地,恆元真人心神一動,往流沙河底望去。
「這小子好聰明,竟然察覺這個世界的本相,還找到『我』了?」
……
伏衡華在死界玉庭山尋找一陣,終於在一片灰撲撲的竹林,找到一頭正躺著看天的龐然大物。
黑白相間,其狀如熊。
但其體型,比自己蟠龍島的那對母子要多出數倍。
「你找來了?」
貊獸緩緩坐起,肚皮上有一枚太極圖。
轟——
隨著坐正,彷佛地震一般。
伏衡華望著眼前,如同一座小山的巨獸,不覺苦笑。
「伏元道拜見真人。」
「你小子很不錯,這麼快就察覺這裡的本質。」
貊獸隨意從旁邊扯來一根竹子,當著伏衡華的面啃。
眼皮跳了跳,強忍著吐槽欲望,伏衡華乖巧地站在那裡。
「這裡是流沙河內的世界,是陰界、暗界,又或者稱作影界。是方仙洲玉庭山的地下投影,我師所建。任何生靈在這裡,都會出現其精神投影。唯有你,以肉身強行進入,才保留了自己的人身。」
恆元真人化身的貊獸饒有興致地打量伏衡華。
「其實我很好奇,你的精神形象會是什麼。」
伏衡華想了想,然後看向手中玉板:「我擅洛書,可能是烏龜?」
「那也不錯,長壽安逸的主。」
貊獸吃掉一根竹子,整個人懶洋洋地側躺,又從屁股後面抓來一簇,慢悠悠吃著。
「你在這裡觀察,可看懂天上那道咒術了?」
「能看出來,玄微派在生死法度上,走出和天乙宗、兩儀道截然不同的道路。」
人死之後,魂歸星天,故生死門在北斗。
這是天乙宗,也是「太玄逆命術」的理念。
通過星辰影響生死。
但玄微派這些年研究地下,構造一個與長春福地對應的死魂之地。
通過對這個虛幻的精神世界進行影響,可以對人世間進行咒殺。
「這是貴派傳承的死咒,但道理和玄微派傳承的太玄之法截然不同。」
伏衡華至今仍是一頭霧水。
「哼哼……那是我師自創的秘篆。翻譯難度,不亞於前頭的那套『無目鬼文』。但你如果能研究出來,就能掌握一道天級道法。」
「沒興趣。」
伏衡華直接打斷。
「您這樣的大前輩還能不懂?天地二等的道術,不是隨便誰人都能施展的。」
修煉高等功法的人,可以隨意施展低品級道術。但修煉黃級功法,想要施展一個玄級道術,就需要消耗數倍法力,甚至有反噬的風險。
天級道法為何失傳?
紫皇閣和玉聖閣明晃晃在那,他們兩家在神州時代的天級道術為何封禁?
還不是因為,如今沒有匹配的天書心法。妄以仙訣施展天級道術,必有反噬。因此,兩閣真傳幾乎沒有被傳授天級道術。
伏衡華雖然有天書,但並不打算告知外人。
「哈哈……哈哈……天級道術。旁人為難,你也為難不成?」
貊獸把竹葉吃掉,巨大猙獰的嘴臉緩緩往前伸。
「小子,我是劫仙,金丹八轉的存在。你在我跟前玩小心思?」
……
「天級道術?」
五行璇璣島。
安景成臉色煞白地後退。
他對面,焚燒天地的火光緩緩合攏,青年再度現身。
「道友,承讓。」
凌天仇看到師兄順利擊敗一位金丹修士,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是啊,我們赤淵道法受限於大地山嶽。但我們這些年,可是研究出來另一門配套的天書心法。
洪昌乙隨洪璇璣觀戰,看到這一幕後,他神情震驚不已。
「天級道術?曾叔祖,咱們東來當下,還有人會這種道術?」
「還是傳承了幾個,充作仙訣禁招。不得以,不會施展。但此子不同,這是天書上的天授道術——離卦嗎?離天焚界法。」
洪璇璣陷入沉思。
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總歸聽人提及過曾經的赤淵道派。
赤淵道法以土、火為主。因此在覆洲後,不得不離開如今水法大昌的東來。
「傳聞,《易天八極書》九分後不久,赤淵上下的火系道法威能飆升。如今看來,他們已經把『離卦』吃透。」
洪昌乙聽罷,不知在想些什麼。
青年抱拳,朗聲大笑:「道主,這一戰是我們贏了吧?」
洪璇璣不置可否:「昌乙,給他們準備靈玉、月珠。」
洪昌乙默默端木盤上前,楊岱收起斗資,帶凌家三人揚長而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洪璇璣澹澹道:「昌乙,去給各派傳消息。赤淵道派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