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流沙河內注生死(2/2)
「是他。」
見盧道人捧著一盆芝草道謝離去,伏衡華心生詫異。隨後,他望向盧道人出來的那片宮殿。
「那是常春閣,我帶你去看看。」
東墨陽領著過去,只見裡面擠著好多位修士。他們衣著各異,非玄微派修士。而在他們身前,擺著一些靈草玉樹。
在靈氣滋養下,受損、枯敗的靈草玉樹正一點點恢復活力。
伏衡華恍然大悟:「這些同道是來玉庭山治療靈草的?」
這是把玉庭山的「長春福地」,當做植物療養院了?
「沒錯。祖師當年說過,長春福地雖為我家占據,但卻不可獨享。如果各派同道有求,想要救活靈草,我們可開方便之門。
「這些年下來,我派在養草種木上,可謂別具心得。」
伏衡華盯著那些人,若有所思:「長春,延續生機,春時。只要不死,就可以在長春福地恢復。不拘草木,人也可以。」
「的確,有些受傷的同道,會趕來我派療傷。我們長春福地,也是金方第一等的療傷聖地。」
所以,金方的醫修水平才會那麼差啊!
伏衡華暗道:需求,是科研的原動力之一。正因為你們有這種簡單輕便的療傷方式,所以才沒有人去深研醫仙之法。才讓我們延龍在醫術上,把你們超過一頭。
嘯魚看著那些靈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長春福地,只生不死。那麼果樹在這裡,只有開花,卻沒辦法結果吧?」
生老病死,以四時論。
生為春,老為夏,病為秋,死為冬。
長春,自然也意味著無法成長,無法豐收。
東墨陽神秘一笑:「我派自有妙法。」
伏衡華目光落在地面。
「我能否去地下看一看。」
東墨陽神色一變,沉吟起來。
「我帶他去吧。」
突然,一白衣老者踱步而來。
看到老者,東墨陽、傅玄星神色一變,連忙行禮。
「拜見師——」
空間扭曲,在伏衡華尚未反應之際,幾人出現在一座依山而建的十二層高樓前。
老者手一勾,傅玄星被無形玄氣纏繞,直接扔入樓內。
「你在外修行三十年,且看看你的水平。要是過不去『出師關』,回頭功課加倍。不,三倍。」
「不要啊——」
樓門關閉,裡面傳出傅玄星悽慘的叫聲。
伏衡華打量高樓,喃喃道:「十二重樓?」
十二重樓,乃玄微派的出師考驗。
普通弟子想要正式下山,就需要闖過十二層樓。如果闖不過,就沒有下山的資格,不能代表玄微派外出行道。
「正是。小友,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伏衡華含笑不語,後退幾步。
站在老者跟前,他就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雖然老者打斷東墨陽二人,但伏衡華已經猜出他的身份。
不,僅僅站在他面前,感受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伏衡華便確定,自己當初關於玄微派的猜測沒有錯。
這位前輩,快入魔了!
伏衡華大腦飛快轉動,周前輩都把六欲珠偷走。他哪裡又尋了一件同等規格的魔寶?這也太嚇人了吧?
玄微派為何需要魔寶?
很簡單,以仙訣為陽,魔功為陰。借陰陽之道,已悟通玄。
但這個辦法,必須劫仙才能使用。
「是恆元真人吧?論修為,他的境界差不多到了引動劫數的層次。」
恆元真人是二轉的劫仙,已入真靈境,再進一步便是羽化登仙。
如果他藉助魔功成道,在成仙那一刻共鳴大道,即可感應隱藏在天地間的太玄道印,修復《太玄天書》,
但這個方法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甚至一步成魔。
所以,玄微派內分為兩個陣營,對此事爭執多年。
伏衡華大腦飛轉,明白周瀟那件事的前因後果。
他能把六欲珠帶出來,背後少不了反對派出力。
宋春秋之所以讓傅玄星,也只能讓傅玄星去,就是因為另一派在扯後腿。
恆元真人手指一勾,伏衡華一行又被挪移到另一處空間。
陰沉沉的霧氣在河流瀰漫。
嘯魚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取出還陽枝。
與長春之境截然不同的環境。
遲暮、死亡,陰冷……
伏衡華放棄思考魔功之事,看向眼前的灰色大河。
「果然是這樣。玄微派以陰陽立道,何以建造一處孤生不死的福地?
「地表為生,地下為死。這便是玉庭山的本質啊。」
大河無始無終,裡面流淌的並非水,而是流沙。
這是與玉庭山對立,以死亡構建的流沙河。
在河畔,嘯魚倍感不適。
恆壽不著痕跡上前,十二金珠環繞在身。
「小朋友,不要慌。是你家少爺好奇,我才帶他來看一看玉庭山的本質。」
「生死為陰陽。這裡的流沙能讓『長春』狀態下的植物向死亡進發。東大哥,你們所謂的妙法,就是這種流沙?」
「沒錯。如果我們需要果實。就會用『死沙』澆灌果樹。在死沙的作用下,果樹能打破長春法則,進一步結果成熟。」
東墨陽望著眼前大河,心中十分忐忑。
這裡是玉庭山少有的禁地,師祖想要幹什麼、為什麼把衡華帶到這裡?
突然,伏衡華又往外走了幾步,距離恆元真人更遠了些。
天魔真法!
是萬化天魔幡還是天魔無形劍?總不能,天魔殿廢物到,連天魔王的金印都被搶了吧?
同樣修煉過天魔真法,甚至練過天魔金丹,伏衡華能感知到恆元真人身上的那股魔意。
雖然被玄微派的仙法壓制,但恆元真人的魔功修為已經達到和朱宇,甚至更勝一籌的境地。
再往上,就是三災大魔了。
想到恆元真人即將入魔,而且他是玄微派最強者,伏衡華心中發寒,暗暗叫苦。
「你小子倒是敏感。元智還是神智?應該是元智吧?到神智境,那就太逆天了。」
「您知道?也對——您在覆洲之前就已修行,肯定見過我家先人。」
恆元真人微微一笑:「小宋他們的想法,我清楚。但你想要得到認可,總要展現一些自己的手段。下去——」
突然,他伸手對伏衡華輕拂。
「師祖,不可!」
東墨陽慌了,連忙只救伏衡華。
流沙河,與生相對立的死之河。
金丹之下,生靈墜入必死無疑。
十二金珠化作寶劍,還陽枝顯化漫天垂柳,二人同時對恆元真人動手。
「回春法。」
伏衡華不假思索,體內法力源源不斷在經脈流轉,如同一個又一個輪迴。
早前,伏衡華運轉《造化會元功》,是如同積沙成灘一樣,不斷計數。
十二萬九千六百歲,如同一條長長的帶子。直到下一重境界,重新清零計算。
直到他領悟「回春之術」後,伏衡華突然明白。
四季是輪迴,晝夜也是輪迴。
他體內法力周而復始,不斷在循環輪迴。
他不應該將十二萬九千六百次運功視作一條不斷前進的直線,而應該視作一個不斷循環的圓。
法力如晝夜輪迴,道體如天地輪迴。
只要在天地輪迴之間,自己的法力就應該永無枯竭之時。
「天地輪迴,萬物皆春。」
強行站在流沙河上空,伏衡華腳下浮現一輪四時之輪。
春夏秋冬,在不斷循環中又回歸春時。
縱然流沙河的死之力如何強盛,也無法讓伏衡華墜河。
「金丹?假丹擬化的?但也有真正的金丹之力了。」
真人屈指一彈,一道真火燒向半空。可伴隨伏衡華一聲龍吟,天水把漫天靈炎撲滅。
「的確有金丹的味道,小伎倆不錯,玉聖閣應該會很喜歡。」
恆元真人反手一按,救人的東墨陽以及對他攻擊的恆壽、嘯魚二人,統統被無形之力壓下,紛紛坐在岸邊。
「小朋友,你自己仔細看河底。」
伏衡華低頭往黃沙之下看。
灰濛濛的流沙河底,隱隱約約浮現著文字。
「這是我玄微派秘傳的道術。你不妨好好看看。」
呼呼——
狂沙漫天,直吹著伏衡華往流沙河墜。
最終,他扛不住恆元真人作法,整個人墜入流沙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