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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七十二變煉神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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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北海浪濤涌動。

伏青翰從島上離開,在幾位巡海使者之前趕到動亂中心。

仙山嵯峨,赤光飛舞,有熊熊烈火在海上燃燒。

火非五行之焰,乃精氣神之火,與水浪平行,涇渭分明,互不影響。

火焰不斷擴張,仙山邊緣也在不斷擴展,並在火海中一步步拔高。

至三百里圍圓,仙山成長終於停止。

雄峰高聳千仞,山頂有光華如蓋。

細看,竟是一尊身披金甲,手持紅纓火槍的神人。

「叔父提及,三年前有赤淵傳人楊岱在北海閉關,莫非便是此處?」

他默默將仙山景象拍下,傳給伏衡華。

驀地,兩道金光從山頂投下。

伏青翰頓覺渾身上下被人看透,連忙喊道:「伏家須句堂弟子,伏青翰,在此見過楊岱前輩。」

說完,壓力頓消。

伏青翰不敢停留,在巡海使者們靠近之前,告罪離去。

楊岱盤坐山頂,靜觀四方。

不多時,幾道金丹氣機從海浪疾行而至,神識往仙山掃來。

「玉聖閣?」

楊岱不做防備,任由他們的神識觸及仙山。

那一霎,楊岱身後的岳神法相冒出萬道光彩,幾道神識受山神威壓所攝,紛紛退去。

隆隆——

天空驀顯三道天雷,剛噼向岳神,便被其以紅纓槍挑飛。

「師兄——」

凌天仇三人從山下趕來。

楊岱見劫雲散去,收起身後法相,仙山頂部的圓光盡數斂去。

「你們站遠些。」

楊岱施鯨吸之法,原本擴張的領域赤焰在這一刻悉數歸體。

卡察——卡察——

山體龜裂,他自南洲帶來的仙山開始寸寸崩塌。

「這?」凌天仇仨人震驚。

仙山乃赤淵前輩所賜,既是法寶,也是洞府,如今竟自行毀去了?

山內靈脈消失,諸多靈植化為灰盡。

「我閉關三載修《赤岳籍》,此山便是代價。」

三年來的靈氣供養,已將仙山內的靈脈耗盡。

解釋一句,楊岱袖袍拂卷,四人落在空中,看著仙山一步步崩塌。

凌天仇仔細觀察楊岱。

不知為何,他竟不覺得師兄法力提升,似乎還少了許多?

楊岱有感,笑道:「這三年,我反思半生修行,重新整理改良。沒有增長多少法力,反而因進一步純化本命元丹,致使丹元消失三分之一。還是依靠仙山靈脈,才重新補回當下的法力。」

話雖如此,但楊岱心情十分愉悅。

「回頭見了伏家元道兄弟,你們記得幫我送一份謝禮。他那個假丹提純的法子,著實幫我不少。」

在八門陣時,伏衡華不吝嗇和旁人交流,楊岱曾旁聽伏衡華的「築基第十層」,並暗暗記下。

這次閉關三載,他察覺自身金丹雖為一品真丹,但仍有一些瑕疵,山火兩系本源不能完美融合。

這也是赤淵道派其他人的麻煩。

雙核運行,固然精妙,但金丹本為一,不可為兩端。

一日偶然間,他回想起伏衡華的「假丹九煉」,藉此純化打磨金丹,終於讓金丹內的兩股本源融合。

只可惜,他結丹時的大道靈機獲取不足。純化後的金丹雖規模達到「無上品」,但與天書傳人一開始締結無上丹道,仍矮半頭。

但對楊岱自身,卻是一件大喜事。原本自己修成一品金丹,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登臨大道。而眼下,有萬分之三的機率。

到這一步,他面對正版的天書傳人,也有底氣分庭抗禮。

……

半個時辰後,崩潰之勢停止,只留一座百仞小山丘,上面仍保留幾處居所和寶林藥田。

楊岱略作沉吟,到底捨不得故居,便伸手一指。

白光落入山丘,靈機自天地間浩蕩而下。

凌天仇三人瞪大眼睛。

滾滾靈氣如白河倒垂,將整座小丘淹沒。

受此沐浴,失去靈氣的土丘重新充盈靈力,已經消失的靈脈再度復原。

「造化山河?」

凌天仇記得,道派內的確有一些長輩能如此施法,多是天罡大神通「鞭山移石」的變種。

「錯,這是開山立岳,我家當年參悟的大神通。」

神州時代,赤淵道派牽頭各路修士,合力挪移河山,再造東來乾坤。事成後,不僅東來神洲被他們強行改造為一座山河大陣,更藉此完成「振山撼地、推山填海、挾山超海」三個天罡大神通的研究。

三山法由此而立。

除此之外,赤淵道派還自創一門大神通「開山立岳」。

既是三山法之大成,也涉及斡旋造化之理。

楊岱能這麼快領悟「開山立岳法」,除卻修為精進外,更大的緣由是數年前見伏衡華施展天級道法「五行山」。

這三年,他在閉關之餘聆聽宗門長老講法,其所講內容便是「五行山法」。

幾年過去,赤淵道派的仙人親自出手,將「五行山法」的赤文圖錄解析完畢。讓這門天級道法成為赤淵道派的另一道傳承。

借鑑五行山法,楊岱明白如何製造「山根」,在水上練就一座有根之山。待金丹純化,終於擁有自己的本命神通。

而煉成「開山立岳」,他也有資格爭奪掌門之位,被納入赤淵道派真正的核心圈子。

「下等二品?」

靈脈名「雀火」,核心處是一團離火靈炎。

楊岱微微皺眉,又踏出七步,鼓動全力從天地間引來靈力。他口中念誦咒法,以金丹之妙全力加持。

凌天仇三人目瞪口呆,眼看土丘內的靈脈從下等二品晉升為一品,其名「丹雀」。脈絡形似一隻展翅的火鳥。

「師……師兄,你要養朱雀?」

「伏家能借靈脈生鳳凰,我養朱雀鳥有何不可?」

楊岱伸手一招,改造後的小丘回到掌心。掂量微觀仙山,他對三人道:「回頭,你們多幫我留心,尋一位煉器大師幫我改造成山渡吧。」

山渡這類法寶規模龐大,自然不是一般的煉器師可以煉製修繕,需特定專長的煉器大師,且耗時日久。

「多問問,仔細尋找。不然咱們回家,可要餐風宿露了。」

凌天仇莞爾一笑,表示記下心中。

隨後問及當下安排,楊岱大笑道:「三年閉關苦修,自當繼承先人之志,去跟太玄道統好好爭一爭!」

《赤岳籍》的完善,讓赤淵道派的功法徹底從《混元金章》的影響跳出來,也彌補赤淵道派倚重山河的弊端。

日後,縱然在東來或者其他神洲,哪怕沒有赤淵道派布置萬山陣勢,也能修煉道種。

到這一步,赤淵道派的天書功法才是真正小成。

楊岱難掩心潮澎湃。

從赤淵派創立,自家因為倚重靈山地脈,永遠比太玄道法壓一頭。甚至在覆洲後,自家受到影響最大,不得不放棄東來神州,去南域降妖除魔,清理一片大洲再立萬山格局。

但現在——

《赤岳籍》給出解決辦法。

五行之法,以火生土。

沒有外界大山,那就借心頭火,在心中修成一座心山,以心山養道種。

待築基後借三昧火,練就本命仙山。

然後在仙山悟龍虎法,山頂結玉鼎、鍊金丹。

「還有,你們多去伏家走動。再去拜訪他家的大長老。不久後我們歸去,最好能帶上幾個伏家人。」

心山之法,是凌家那位慧心天賦的長老自「五行道法」解析而來。

他判斷伏衡華的天書功法,肯定存在觀想心山一類的手段。

而得到伏家子弟啟迪,赤淵道派非無賴之輩。除卻照拂伏家在南洲的族人外,也打算收錄三個伏家族人為內門弟子。若日後他們資質出眾,甚至可以傳授《赤岳籍》,以還這份人情。

……

玉庭山,翠光閣。

赤霞伴紫氣,翠光照玉台。

衡華坐在孤桐院內演法。

三年時間,經過五百多次的失敗,他的第一版「造化金丹」終於推演出來。

端坐高台,手掌托一氣鼎。

鼎爐有八卦孔,立五行方位。周圍浮現上萬尊神靈虛影。有扛鼎的,有添柴的,有燒火的……

玉皇攜陰陽二神,五方老君,八卦尊神則立於鼎蓋,口中不斷吟唱大道真言。

萬神演法,煉我真丹。

這就是伏衡華第一版的丹書。

而他施展的掌心推演術,是太玄宗傳承的秘術。去年,宋春秋得天京子囑咐,破例傳授給伏衡華。

當然,就算沒有他們傳法。伏衡華得玄微祖師傳承,也會此術。但礙於門戶之見,不方便隨意施展。得到容許後,他便可以肆意在外人面前施展「掌心演天法」。

這種推演功法的手段,算是太玄道宗傳功長老的標配。

驀地,他手邊一塊玉圭亮起青光。

另一隻手拿起端看。

「青翰傳書?」

打開一瞧,是楊岱出關的消息。

「他怎麼這時候出關?」

散去掌心模擬,衡華走出孤桐院。

翠光閣冷冷清清,除他之外,唯道童二三人。

招來童子詢問。

「宋前輩可回來了?」

童子憨憨搖頭:「前日帶諸長老下降太玄大澤,至今未歸。」

「那就麻煩了。」

衡華先把後山修行的恆壽,與張曦月一起養花種樹的嘯魚招來,然後趕去藏經樓。

如今經樓封閉,不見一人。

門口貼著告示:「經樓暫閉,外人不可靠近。所借閱書籍,依封閉時間自行延期。」

經樓禁法全開,若有人妄圖觸碰,會被諸多宗師的道法合力轟殺。

「伏六哥,你來了!」

經樓頂部,一男孩對伏衡華揮手。

衡華心中一動;「恆宇前輩去大澤,怎麼沒帶上你?咦——」

他定眼打量,驚詫道:「你要度靈潮期了?」

姜小黎臉頰彤紅,趴在窗邊默默點頭。

靈力潮汐。

是靈人成長至關重要的過程,凡修士後裔不可不品嘗。

有人是吃飯時突然砰的一聲,直接度過。

也有人如發燒生病一樣需折騰許久。

姜小黎因體內靈力涌動,慧根萌生,最近不得外出。於是,恆宇真人便留他在經樓,自己帶其他長老們前去太玄大澤——雲井,即將進入最後一步。

衡華乘雲向上,來到窗口打量姜小黎。

屋內除淨水、浴桶外,還有裝滿丹藥的瓶罐。

姜小黎打著哈欠。

「六哥,你當年過靈潮期,用了多久?」

「沒多久,兩三日即可。」

靈力暴動後,有人如同體內「生命枷鎖」解封,會循序漸進的成長。但也有人會報復性生長,從十歲模樣一口氣竄高數寸,定格在十四歲的少年期。而原本受到壓制的心智,會在瞬間成熟許多。

據薛開推論,靈人在靈潮期前,大腦缺少某些特殊物質。縱然見過種種大風浪,心性也只比尋常孩童略高。伏衡華當年有前世的閱歷和理性,在孩童時代也幹過許多幼稚無稽的浪事。

「你這是第二次靈力暴動,從男孩轉變為少年……」

衡華簡略提及一些準備。

比如沐浴清洗,衣物準備等等。

讓男孩繼續在房中休息,衡華飛到地面。

望著藏經樓,他施加一個「天心寧神咒」。

青光如帷幔徐徐展開,將整座藏經樓掩蓋。

此法可規避外人驚擾,尤其是天魔邪魅之流。

薛開曾給伏衡華講過一個實驗。

二次靈力暴動前,因心智不全,身體未曾成長,縱然和天魔同處一室,也不會被人所惑。但在靈力暴動時,身體發育的那一刻被天魔所惑,極容易造成慾念旺盛,每日不瀉火便無法安坐的尷尬窘境。

嘯魚見狀,也托起雲潮瓶輕輕一倒。

三光靈水化作江河虛影纏繞藏經樓,又添加一層保護。

之後三人趕往掌門大殿。

從山頂眺望各地,玄微派諸多長老皆不在山中。而玄微派的守山大陣也已打開,可支撐一月有餘。

「楊岱挑了一個好時候啊。」

眼下連傅玄星、東墨陽都不在。除卻伏衡華外,只有張曦月等寥寥幾個真傳外加一群內門弟子。

轟——

空中紅光湧現,仙山重重。

「赤淵道派弟子楊岱,領教玄壺方仙洲諸位同道。」

聲如滾雷在方仙洲上空炸響,下方各山門內的弟子紛紛抬頭觀望,卻不敢走出護法大陣。

不止玄微派一家,如今是整個玄壺方仙洲張開防護大陣。劫仙想要闖進來,都要費一番手腳。

衡華見狀,與二人離開玉庭山,直奔天乙宗道場。

果然,眾長老一個都無。

丹泉子從陣法中走出。

「我家師長也往太玄大澤去了。眼下仙洲陣法開啟,外面那人打不進來。你我大可稍安勿躁,等待師長們歸來。」

見丹泉子如今法力稀薄,衡華暗暗皺眉。

當日恆元真人傳法,東墨陽三人打入假死之境,魂魄投入流沙河世界。

在這裡,恆元真人傳授《太玄天書·恆元部》,並以大法力強行扭轉三人的根骨。

三日後,三人魂魄歸體。

李如心借陰陽明鏡尊作法,將金丹寄託法相,練就身外化身,而本體則散功重修。

東墨陽強忍著師祖作法,忍耐筋骨俱碎之苦,強忍痛楚讓本體轉修天書。

而丹泉子最為乾脆。他思忖天書妙法,索性徹底散功重來。如今三年過去,丹泉子並未結丹,境界和伏衡華相類,皆在玄胎境界。

但這也意味著,丹泉子無力和楊岱交戰。

「當初我和道友提及的事,需儘快完成。不久,太玄道統與楊岱交戰,需要用上。」

「我省得。」

轟隆——轟隆——

仙洲大陣上空的山嶽一座座添加。

丹泉子:「他施展搬山之法,欲以萬山之重,碾碎兩儀萬仙陣?」

「我去看看。」衡華縱身一躍,乘風入雲空來見楊岱。

「十五、十六、十七……」

楊岱施展移山之術,不斷將山魄拉到仙洲陣法上空。

見伏衡華三人前來,他連忙過去招呼。

「怎麼是你們三個?難道太玄道脈的人都不敢露面,要做縮頭烏龜不成?」

「太玄各派的長輩都不在此。如今方仙洲內,唯有一些內門弟子,無法和道兄鬥法。還請撤去山魄,再擇他日吧。」

楊岱哈哈大笑:「前番玉聖閣搬出閉關的名義,不敢讓門中高手與我交戰。如今太玄後輩也是如此,這算是認輸嗎?」

衡華搖頭道:「太玄雲井在關鍵時刻,各派尊長皆入水下坐鎮。但關於這一戰鬥法,太玄道統並未放棄。」

他閱讀天書,清楚這三年間東墨陽的苦行。他對這一戰,並不打算認輸,而是想要奮力一搏。

「那他們需要幾日?」

「我稍後設法通知,道兄可先去兩儀六合洲,李道友仍留在人間。」

李如心將法力盡數注入化身法相,這三年專注修煉化身,已有金丹中期的火候。

伏衡華估摸著,她縱然不能勝,也能拖一些時間。

「也罷,我先去那邊瞧瞧!」

楊岱毫不客氣,帶著凌家三人直奔兩儀六合洲。

衡華舒了口氣,立刻讓菩提化身和周瀟傳信。

菩提法界在這幾年,已融入天玄道台,成為一片僅限於遺洲的念力世界。修士從雲井下遺洲,自動掛鉤菩提法界,受各位樹王指引導航。

同時,在遺洲行走修行時,也能通過菩提道人的轉接,參與天玄道台的道法討論。玄通上人藉此,重新和修真界接軌。

周瀟得知菩提傳來的消息,立刻告知諸位劫仙。

太玄水泊中心處的浮島,有六位修士圍成一圈。金色霞光在彼此間流轉,構成一座虛幻不定,連通上下的雲柱。

「楊岱?」

恆元真人吩咐宋春秋:「去把你徒弟送回人間,讓他跟那傢伙打一場。告訴他,我太玄道法不容其辱。」

宋春秋化遁光離去,直奔遠處一座寒潭水府。

這是伏衡華告知的玄魚水府。三年間,東墨陽在此隱修。

至寒潭上空,見太極圖在水面徐徐運轉,宋春秋暗暗皺眉。

「這小子尚未出關嗎?」

比起李如心和丹泉子,東墨陽更信任師祖,也更能忍。

足足被恆元真人用大法力砸碎三次根骨,數次於生死之間徘回,魂游陰陽之界,才在不徹底散功重修的前提下,孕養一枚「陰陽兩儀道種」合入本命金丹。

先天道種,是天書與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也是伏衡華力主散功重修的關鍵。

唯有鍊氣九層煉成道種,才有資格修持天書。

李如心和丹泉子未能在恆元真人幫助下成功,不得不老老實實散功重修。

而東墨陽在煉成道種後,重新解封金丹法力,恢復金丹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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