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染色繕寶開新途(2/2)
段巽這時候擠在另一人之前,進入茶室。
他將神識隱去,把丹陽玄火劍擺在桌上。
「這把劍……」
「又是洗劍吧?你們這些人,這幾日天天找我洗劍。你們就不能自己注意點?」
伏衡華接過來,隨手從地上捧起一個陶罐。將裡面五顏六色混在一起的怪異塗料抹在丹陽劍上。
段巽心疼飛劍,差點叫出聲。
等塗抹完畢,伏衡華又交給嘯魚清理。
而他,繼續研究土塤上的鳳凰圖,將圖紙結構臨摹下來。
段巽看嘯魚熟練的洗劍,不禁問:「我那幾個同門,這幾日也來了?」
「也來了,同樣的問題,鬼血濁劍。你們用劍時,就不能用自己的劍氣護著飛劍嗎?」
「不是我們不愛惜,是鬼怪數量太多。總有一些麻煩的怪物,來不及用劍氣保護飛劍。」
等嘯魚清洗完,再度遞給傅玄星。
傅玄星抓著飛劍,離火嗖的一聲點燃飛劍。
內室,木善生看到這一幕,眯著眼。
「看了幾遍,終於可以確定。那玩意……鳳來,你是不是打算讓他未來去找南明離火劍?」
伏丹維搖頭。
南明離火劍到底在哪裡,當年兒子只有一個大概的揣測範圍。讓傅玄星去尋找虛無縹緲的仙劍,未免太不切實際。
「一切隨緣。」
南明離火劍鞘最擅溫養劍器。隨著傅玄星出手,寶劍很快清洗完畢。
最後,傅玄星又把劍遞給伏衡華。
伏衡華取出一種金色的靈元顏彩,往劍身正反書畫。
「等等——這劍已經洗完。」
「是洗完了。但你家那位……」
人多嘴雜,伏衡華不好提及木善生的身份,往裡面努努嘴。
「他付錢,讓我給你們加工,畫一個防備鬼怪的圖咒。」
筆走龍蛇,很快一道鬼畫符出現在劍身。
當伏衡華塗抹另一種顏彩後,圖案自動隱去。
「這道符克制鬼怪。下次來,你們就不需要洗劍了。不過這道符只能維繫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們如果需要,再來書畫。」
伏衡華為研彩師尋找的新方向,便在於此。
靈元顏彩本身就是一種修真用的材料。圖畫在器物上,會具備一些特殊功能。
理論上,硃砂、靈墨都是靈元顏彩。
降妖伏魔,操控五行風雷……
利用不同的顏彩,對法寶附加不同的功用。
這便是法寶染色修容的本意。
在段巽後面,下一個客人要求為自己的寶珠改色。
他拿出一顆黑漆漆的珠子,要求伏衡華改造為碧青色。
這是修容的正經工作,伏衡華三兩下解決,並利用表面青色的顏彩,賦予這件法寶一個全新的咒術「青乙長春甘霖咒」。
鬥法時,法寶會自動收集天地間的木靈之氣,為主人療傷。
客人拜謝後付款離去。
可當離開潮音齋,他火速趕往石琴商行,將碧青寶珠遞給商行的煉器師。
就這幾日功夫,城裡面的幾位煉器師已經得到消息,開始琢磨伏衡華這套工藝。
對煉器師而言,很簡單。
無非是煉器完成後再添加一幅圖,或者換一個顏色。
但卻可以讓法寶多出一種功能。
顯然,法寶的檔次和價格就能提上去。
「這套技法不難。難點在於我們煉器師對符圖、咒術的掌握程度。不過也可以交給旁人,或者用現成的圖稿。」
技法不是「修容附寶」的難點。
問題在於,靈元顏彩這種偏門的煉器材料,除丹青畫師外,其他煉器行業的修士根本不會準備多少啊。
而眼下白瑲水域的顏彩都往四景樓供應,哪裡還有多餘的靈元顏彩?
……
有伏家人在各地奔走,一個時辰就把各種材料送到張如意處,由她迅速精煉為靈元顏彩,供伏衡華修復鳳凰圖。
檢查顏料後,伏衡華心道:都是次等的材料,應該是張如意倉促製作,只來得及製作這些。但本來這幅鳳凰圖的材料檔次就不高,正好足用。
伏衡華看得出,那素未謀面的師娘絕對是丹青高手。鳳凰圖上的顏彩,可能就是她在火山口閒暇時,自己調製玩樂的。
在她的施為下,「鳳凰圖」本身就蘊含法寶功能。將真元注入鳳凰圖內,可以召喚一對鳳凰禦敵。
依著自己的草稿,伏衡華托起畫盤,調和各種顏料後在水面上小心修復鳳凰圖。
水波蕩漾,鳳凰圖隨之晃動。看得玉虎散人心神糾結,生怕伏衡華一筆點破,讓鳳凰圖破碎。
伏丹維笑道:「你放心,這小子旁得手段不多,唯獨適合這類精細活。」
玉虎散人回想琅環館內的那些小玩意,不自覺舒緩神情。
沒錯,這便宜學生最喜歡搞這些小工藝。
水上作畫,再怎麼也比在雲中作畫簡單啊。
伏衡華心平氣和,全然不受外界半點影響。
輕輕鬆鬆就把鳳凰圖修補完畢。
他這邊修復完,傅玄星那邊也早已將土塤修繕。他用同源的靈土將破損處復原,並重新打磨完畢。
最後是伏衡華作法將「鳳凰圖」重新附加於土塤。
當一切做完,玉虎散人從內室衝出來。
看著一如八百年前的器物,玉虎散人難免激動之色。
「好好——衡華,這次多虧有你。」
玉虎散人捧著土塤,小心吹了幾聲。
清悅的鳳凰之音在室內迴響,鳳凰虛影環繞在散人身邊。
比翼雙飛,一如曾經的自己和妻子。
想到亡妻,散人不覺一嘆,將土塤收入乾坤戒。
隨後,他取出一本書遞給伏衡華。
「當初教導你時間短,只簡單傳授一些皮毛。這是老夫千年風水術的總結心得,你拿去學習吧。」
玉虎散人沒有久留,跟伏丹維打過招呼,便告辭離去。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啊。
伏衡華望著老者佝僂的背影,心情沉重。
他明白,在這種心態之下,老師根本無法再更進一步。
早在「師娘」身死的那一刻,他的道途便戛然而止。
「這樣的道途,為我所不取。」
伏衡華搖搖頭,繼續在茶室等待客人。
除卻器物外,有位女修送來一件青翠色的護體衣裳,要求重新染成艷麗的紅色。
「你這裡,連衣裳染色也可以?」
「自然。」
顏料需要分散,染料需要溶解。
但對研彩師而言,這兩種區別並不大。
研彩師修煉顏色,將天地間各種靈氣、天材地寶調和為顏色。既可以加工為顏料,自然也能用另一種方式加工為染料。
不過伏衡華對衣裳一類了解不多。
他唯一會的製衣法,便是伏七襄那套雲織。
簡單檢查後,伏衡華將衣裳交給嘯魚,由嘯魚帶去後院幫忙染色修針。
等待時間,伏衡華又開始忙新的工作。
修繕法寶,染色加持,這是一個前途寬廣的行業。
各種修士紛紛登門,有人要求在白玉瓶雕琢出全新的圖案,有人要求把飛劍的劍柄換一個造型。還有人想要把自己的金簪重新打造樣式。
總之,只有伏衡華想不到,沒有顧客不敢提的。
有一些法寶,都是伏衡華只在書上見過,從沒實際碰到過的奇葩玩意。
幸好傅玄星打小對煉器感興趣,那些大件物品的重鑄煉製,都由他負責。伏衡華只需要負責最後的加工與塗色附寶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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