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計劃(2/2)
可想到方東源這次的事,依舊不肯罷休。
「那麼,他隱姓埋名偷學我家道法呢?」
「若是衡華出世前,貴派道法自然是當今第一。可眼下……」
伏丹維雖然委婉,王彥還是面色一黑。
沒錯,如今天書輩出。方東源身上便有天書傳承,偷學紫皇閣道法?
稀罕嗎?
「那麼,弒殺親師呢?」
伏丹維又笑了:「此事真相如何,尚未可知。還是詳查為妙。」
「倘若是假的,傅玄星把人救走作甚?」
「若是真的,德遠害其師為何?關於其來歷,玄一兄拜師之時便已知曉。玄星孩兒救人,亦是擔心諸位意氣用事,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劉玄一知道?」王彥愣了愣。
在他想來,是方東源那混帳身份被恩師察覺,才不得不痛下殺手。
幸好被人察覺,才讓劉玄一保下性命,至今昏迷不醒。
伏丹維又是一笑:「道友此來與我對質,掌教知曉嗎?」
「這……」
這時,通天樓主匆匆而來。
「道友。」
眼見伏丹維和其身後三個孫子,樓主重重拍著伏丹維的手,意味深長道:「此番事情,煩勞你多多擔待。他朝伏元道渡劫,我紫皇閣必定全力相助。」
頓時,伏丹維恍然大悟,拱手對他道賀:「想來紫皇閣大興之勢已定,在下先在此恭賀。」
通天樓主見他猜出內情,連忙將他拉到一旁:「算不得,算不得。不鬧得家裡雞犬不寧,道統分裂,便是萬幸。」
再看不遠處閆重行諱莫如深的姿態,伏丹維亦不多言。
瞧著一臉火氣的王彥,尤其頭頂隱約飄蕩的劫氣,伏丹維心下明堂:這位便是目的之一啊!
於是,他沒在紫皇閣過多逗留,領著三個孫兒迅速返還蟠龍島。
「等等,我的伊國還在這邊!」
伴隨伊王的叫喊,祖孫四人消失不見。
通天樓主看著王彥頭頂的劫氣,心下滿意。
不枉費我等編排這一出啊。
他輕聲開口:「真理恆一,萬變不改。你既惱火方東源之惡行,何不親自前去捉拿?」
王彥面色一沉,拂袖道:「正有此意。既掌門恩准,我這便出山!」
不等通天樓主多言,他逕自遁走。
閆重行站在邊上,頻頻搖頭:「伏道友都轉身離開了,他竟還不能反應過來。果然是劫運當頭啊!」
樓主哂然道:「你比他亦好不了多少。若非沙金閶橫插一腳,你也要跟著去追殺。」
頓了頓,他觀看閆重行頭頂,不免有些惋惜。
「你的機緣,怕是要往後拖了。」
「總也比傻乎乎衝上去強。只是勞煩孟晨道友,作法鼓搗這場浩劫了。」
……
伏丹維歸家,伏義輔領著伏蓬明匆匆迎上來。
「父親,到底怎麼回事?方東源——不對,江德遠?紫皇閣這是鬧哪門子事兒?」
伏丹維簡單講述後,伏義輔面色忐忑:「那這麼說,方小子豈非麻煩了?」
當年仙道圍剿魔帝江,雖然是仙道步步逼近,但數百年的大戰也幾乎死了一代人。紫皇閣與玉聖閣為當年的絕對主力,門中有多少人與魔帝江有血仇?
王彥的例子並不是少數。
偌大紫皇閣,不敢說半數,三分之一總是有的。
這份血債,單獨拎出一位魔殿主人,根本扛不起。
唯有魔帝江的直系後人,才有資格承擔這份血海深仇。
伏丹維讓方東源往紫皇閣去,本也考慮到今天這一幕。
有些恩怨,總歸要有個說法。
而眼下在紫皇閣所見,反而讓伏丹維安心:「方東源的情況,他師尊一清二楚。他家掌教閣主恐怕也心中有數。如今紫皇閣舉動,是一件好事。」
伏蓬明眼睛一亮:「祖父,您的意思是,通天樓主主動引爆此事。是為了藉此清算和魔道因果,幫門下諸多心結未了之輩,徹底化去心結?」
「這是其中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恐怕是給鍾離子涵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把一身道行給廢了——當然,德遠也能趁機化去一身道行。」
伏丹維掐指推算。
「那位樓主打算強行推動他們破而後立——說到底,眼下這個局勢,沒有天書傳人,誰敢自詡頂級仙門?」
紫皇閣的天書已經推演出來。
但沒有合適的人修行。
為此,鍾離子涵責無旁貸。
可他如今接近劫仙的法力,哪是那麼容易磨滅的?
要麼,幾位劫仙花費數十年慢慢幫他重修。
要麼,跟一位同檔次的人生死搏殺,道基損毀後散修重來。
又是一番思忖,伏丹維察覺一道天機,笑道:「紫皇閣這一次的計劃,怕是苦苦研究上百年了。每一環,每一步,都被他們考量進去。洪昌乙都能被他倆拉進來幫忙。厲害,厲害。」
……
傅玄星攜方東源脫身,直奔赤藻水域。
「東源哥,你的法力還有多久才能恢復?」
「一個時辰。」方東源面色凝重,全力破解體內封印。
被誣陷害師,一開始方東源並沒打算反抗。
反正自己沒幹過,師長們定會查看清楚。
誰想,傅玄星竟傻乎乎把自己救出來。而鍾離子涵緊跟著在後面追殺。
哪怕為了保護傅玄星,他也不得不設法解開禁制,恢復法力了。
暫時尋了一處島嶼暫避風頭。
傅玄星沖他道:「你說這一幕,像不像我們當初在天罡島上的事。」
方東源搖頭:「當初是你祖父設局,如今總不能是我師祖、我師尊設局吧?」
傅玄星一怔,突然抖擻起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劉前輩是不是快渡劫了?萬一……」
方東源搖頭。
當年傅家的事,伏衡華私底下跟他提及過。
自家師尊是何等心性,豈能跟傅玄星那個死鬼祖父並論?
正想著,突然五色霞光刷下,傅玄星的隱藏禁制被打破。
「鍾離道兄,他們在這!」
眼見洪昌乙幫鍾離子涵追殺,方東源、傅玄星二人大為吃驚。
隨後,他們瞧見田道人、岩青等一大群熟人過來圍堵。
方東源飛快道:「我不覺得,我師尊能勞動這麼大的架勢。」
傅玄星也飛快嘀咕:「當年祖父的死,六哥在一邊攪局。這次,他別是又在折騰什麼吧?」
「別什麼事情都往他身上想。當初的教訓,你忘了?」
想到百花島事,傅玄星面色一暗。
「說來,那個孩子到底很靦腆,一點都不想伏瑤軫。」
「他的來歷,不是告訴你了嗎?雖然是她生的,但又不算是她生的。遺傳方面,和伏家差遠了。」
傅玄星一邊說,一邊揮劍攔下洪昌乙攻擊,繼續拉著方東源跑路。
方東源任由他拽扯,慢悠悠道:「有風音,有龍言。說不是伏家人,也沒人肯信。若能成長起來,伏衡華的計劃恐怕能得以實現。」
「什麼計劃?」
想到伊王,方東源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那廝是真敢啊。
直接在不動洲種下「立國之因」。
若成不了,自然罷休。
若是日後伊王辦成了,這點因果就可以拿出來說事。順帶紫皇閣也能借坡下驢,在皇朝之中占據主動。
呼哧——
突然,一道火焰從方東源腦門擦過,嚇得他冷汗直冒。
緊隨其後的龍吟讓他面色一沉。
「龍道人都要追殺我了?這動靜,年輕一輩齊上陣。除了衡華,誰能說動這麼多人?東方姑娘?她好端端插手這件事作甚?」
東方芸琪和伏衡華能不知道自己的清白嗎?
還是說,這件事另有意圖?
「玄星,轉移方向,我們回天央。」
「回去?你要送死嗎?」
「不,我們去元蓬山!」
……
蟠龍島,伏丹維跟兒孫講述。
「這事兒啊。好處往細了說,有十多條呢。
「德遠修行混元道法,本就與紫皇閣道統開始衝突了。為保全自家道統的純淨,與其割席亦在情理之中。
「可就算德遠破門而出,被打得散功重修。回頭還要感念紫皇閣的恩情,謝謝他們幫自己重新奠定天書道基。
「就算玄星,他與鍾離子涵了結『水龍女與南離劍仙』的舊日恩怨。此後萬川歸流劍徹底歸屬鍾離子涵,再無易主之憂。玄星也能高枕無憂,少了一樁孽緣舊債。」
忽然,伏丹維心有所感,看向天央水域方向。
一道劫仙氣機自紫皇閣冉冉升起。在這道氣機之下,還有另外兩道氣機蠢蠢欲動。
三個!
三個宗師即將成道!
「想不到,衡華多年散布道法文章。竟是紫皇閣占了大便宜。」
如今天玄道台百花齊放,又將迎來一次劫仙大爆炸的時代。
可再仔細感應,伏丹維神情古怪:「怎麼是他?你們這演戲的,好歹等上一批演員落幕再來啊?」
劉玄一。
傳聞中被徒弟方東源暗害的被害人,竟第一個渡劫了。
「你但凡把他安排在第三個呢?這鬧得,回頭小輩們還能打起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