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請柬(1/2)
衡華出言審問水妖,又安撫兩個孩童。
那倆孩童說話斷斷續續,只稱是一對被人販多次輾轉拐賣的兄妹。在暴雨後人販落水,兄妹倆抱著浮板來到一處荒島求生。
倒是那水妖,因察覺衡華身上的造化之氣,不敢有半點隱瞞,講述自己這幾日的經歷。
本來,他得伏衡華造化之氣、煉成神通,在水中暢快遊玩。卻被一對孩童的哭啼聲惹得煩不勝煩。戾氣一生,便掀動洪浪把人販子的船打落。間接讓水上航行的諸多船隻出現傷亡。
要說它起先有什麼善念,為了救人,那是不存在的。
就是被孩子哭聲激怒,氣性上來了。
可事後,那倆孩子竟命大不死,讓水妖瞧著十分驚奇。此時怒火也消散許多,便嘗試控制水浪,把倆小孩一點點往一處小島推。
這也不是為了救人,而是他行洪的玩樂手段,只把這倆小孩當做玩具。
這兩天,水妖時不時往小島去。觀察這倆小孩如何艱難的生存,時不時送一些魚蝦,讓他們果腹。
同樣,憐憫依舊沒有。只是有一種養寵物的感覺。
衡華看著懵懂的水妖,暗暗一嘆。
「妖眾天生,野性難馴,哪懂什麼善惡道德?」
稍作思忖,衡華袖袍一卷,將水妖和兩個孩童一併帶走。
「正好要去玄明魔宮,姑且讓我那義兄去頭疼吧。」
玄明魔宮雖有諸多禁法,但衡華依仗神洛天書的推演,外加父親筆記所載,輕鬆找到魔宮位置。
只是遙遙看了一眼,衡華思忖道:我眼下進去,難以彰顯排場手段。不如抓些魔頭僕從,好來個下馬威。
於是,衡華轉身往白瑲水域,從三元城內尋得血魔、七殺兩位殿主。
玄明一脈有劫仙孟晨背書,得以在白瑲水域正常經商。可為保護商鋪周全,江德遠依舊安排殿主們輪流值守。眼下,正輪到血魔殿主與七殺殿主。
血魔一脈在江德遠改革後,地位水漲船高。尤其是靠著妙生齋出品的各種藥品,血魔殿主體內法力已完全洗鍊雜質。
他坐在藤椅上,慢悠悠抿了一口手邊的長腳琉璃杯,幻想自己不久之後的晉升。
「有趣,你這喝得不是酒,是人造血液?」
衡華跨入花園,隨便掃了幾眼,伸手把琉璃杯召到身邊。
這裡面盛放的「造化赤血一號」,是雲夢音在南洲時的傑作,仿造衡華血液而來。
衡華微微蹙眉,卻沒有過多追究。
「伏衡華?」
血魔看到伏衡華到來,嚇得從藤椅摔下來,慌忙化作一道血光向外跑。
衡華淡淡道:「回來。」
言出法隨,玉皇勘令。
飛到門口的血魔在某種力量束縛下,重新回到衡華面前。
「跪下。」
本來站著說話的血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打量血魔,衡華微微頷首。
「你們的人呢?叫幾個出來,還有七殺殿主,也叫來見我。」
血魔殿主顫抖不語,卻扛不住衡華的法力驅策。
不多時,另一位殿主與十幾個魔徒也跪在地上。
七殺殿主死死盯著血魔殿主。
混帳玩意,你真該死啊!自己死不要緊,卻非要把我牽扯進來!
「行了,就你們了。」
衡華隨意指了八個魔徒,伸手一指:「變!」
彼等化作一隻只通體烏黑的大蟲。
兩位殿主看到這一幕,面如土色,紛紛想到伏衡華在白瑲水域的事跡。
當年那西北雍城的重明衛,活生生做了六十載,才被嘯魚、恆壽設法變回人形。
再一指,輦車出現。
「你二人把他們拴上韁繩,隨我一同去魔宮。」
不是,你特意來三元城一趟。
就是找我們領你去玄明魔宮?你自己去不了嗎?
兩位殿主默默腹議,卻不敢質疑衡華的決定。
很快,八隻黑虎載著三人前往元明水域。
……
玄明宮。
江德遠閉目凝神,感應虛界變化。
他入魔後,礙於紫皇閣、孟晨、伏丹維等劫仙的情面,他的登陸權限受到限制,卻並未完全禁絕。因此,江德遠已經察覺虛界變化。
「仙道越發勢大了。如今我在魔宮行走,想要拉著一群心思詭譎之輩走正道,也是越發艱難了。」
當年那群受害者家屬們修行有成,一個個來魔宮報復,自己恐怕疲於應付了。
忽然,他睜開抬頭,看向水域之外。
隨著黑虎靈輦降臨,一陣仙樂悠揚迴響。
江德遠嘆了口氣:「這廝,慣會玩弄這些排場。」
吩咐張岳親自前去迎接,江德遠亦來到大殿等候。
……
我來迎接?
張岳戰戰兢兢,十分懷疑江德遠此舉,是惱恨他當年陰謀做局,逼迫其重歸魔道之事。
眼看輦車降臨魔宮門口,張岳神色陡然一變。
這八隻神俊英武的黑虎,竟是自家八個魔徒所化?
伏衡華!果然是伏衡華的脾氣!視天下眾生為蟲蟻!
輦車停下,除駕車的兩位殿主和伏衡華外,還有伏流徽、恆壽以及嘯魚。
這三人是受到伏丹維吩咐,趕來輔佐伏衡華——避免伏衡華在魔宮行事過於囂張。
站在兩側的殿主們率先下車。
七殺殿主本想伸手將伏衡華扶下。
卻見伏衡華隨意掃了一眼,血魔殿主不由自主趴在地上作板凳,任由伏衡華踩在他背上,走到魔宮地板上。
張岳嘴角一抽,越發感受到伏衡華的肆無忌憚與霸道桀驁。
魔宮殿主是大宗師級的高手,眼前這兩位殿主還是曾嘗試渡劫的頂級大宗師。可在伏衡華跟前,卻如隨意欺凌的奴僕一般?
張岳開始懷疑,以江德遠的面子能不能保下自己等人了。
恆壽、嘯魚面無表情,伏流徽面色平靜。
還行,還在預計中,沒有太過分。
衡華手持手杖,緩緩向大殿走去。
走過張岳時,他下巴高揚:「帶路吧——你該慶幸,你已是天壽之輩。」
雖然單一的天壽境修士,伏衡能可輕鬆把捏。但礙於劫仙前輩們的存在,伏衡華對劫魔們依舊保持一點尊重。
把劫魔們視作奴僕螻蟻,同境界的劫仙臉上能好看了?
張岳臉色忽青忽白,默默在前面領路。
仙道的虛懷若谷、淡泊恭和,完全無法在此子身上找到分毫。
反倒是邪魔外道的秉性,在這廝身上看到了十成十。
很快,張岳帶人來到大殿。
除陰母外,諸殿主紛紛在場。
看著殿內華服靜坐的江德遠,伏衡華微微一笑,主動拱手行禮:
「弟弟拜見兄長。」伏流徽三人隨之行禮。
「行了行了,自家人,不要說這些話。」
江德遠從帝座走下,拉著伏衡華走上高階。
他清楚,伏衡華此來便是幫他立威的。
對惡人,唯有以惡制惡。
可江德遠的性子,做不來那些事。
而伏衡華天天被魔道畏懼、提防,他來敲打這些魔頭,恰如其分。
兄弟倆坐在一起,討論這些年發生的事。
虛界創立、伏衡華成道、玄明魔宮經商以及伏瑤軫之死。
說到最後,伏衡華明顯有一瞬的沉默。
但很快,他整理心情。
「阿姐的事,他朝自見分曉。倒是兄長這裡,煉魔入道亦是惠恩東萊的大功德。而這些魔頭的修行功法,從立意理念上,也有部分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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