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擔山河（2/2）

「六哥，我們是不是要離開了。」

傅玄星飛過來詢問，後面跟著木善生等人。

「是要走，但走之前還有一點事要做。」

伏衡華將一道金光化作扁擔，輕輕向神洲之外的萬妖山挑去。

「天級道法？」

東萊諸修色變。

這不是伏衡華原本掌控，而是信手捏來的新道法。

「造化真仙，舉手投足間皆為天道嗎？」

木善生神情複雜。

曾經讓伏衡華無比困擾，需要大費周折創造的天級道法，往後再也不是他的難題。

只要伏衡華願意，他可以隨意捏造新的天級道法。

「唔……這一道法便叫做『擔山河』吧。」

萬妖山被扁擔拘束，掙扎著想要脫離。

但伏衡華拎著另一端，硬生生將整座萬妖山挪移到太玄山空中。

他打量萬妖山，不覺一笑：「我當初就覺得不對勁。還尋思是哪位證道妖聖降臨，出手救妖呢。敢情，只是一道依附萬妖山的妖魂精魄。」

伸手一摸，一團朦朧的光影在面前變化姿態。時而為龍，時而為岩……

「唔……你也是妖仙，不過眼下快成山神了。」

那妖仙苦笑道：「小妖見過上仙。」

他姿態極低。

眼見萬妖山還在伏衡華的扁擔上，心中更是戰戰兢兢。

那山中的幾尊妖仙此刻連伏衡華一招都扛不住，紛紛顯出原形，在洞府內瑟瑟發抖。

曾經，伏衡華需要與諸多真仙合力，才能對抗十二妖仙。

但眼下，他一人之力便可橫掃萬妖山。

「六哥——你真正成仙了？」

伏衡華矜持一笑。

三轉聖胎後，伏衡華突破《造化會元功》第七重，對應「造化九蛻」的四五六七……這四個階段。

宏觀來看，這四次道蛻是伏衡華這位「真仙」真正成年後，二十歲到六十歲的時間段。

二十五歲能辦的事，三十五歲也能辦到，四十五歲也可。並不存在，第四次道蛻施展不了的法術，第七次道蛻才能完成。

這四個階段沒有本質性區別，只是法力在不斷擴張。四階段暗合成、住、壞、空，是世界演化的四個階段，也可用春夏秋冬代之。

四個階段圓滿一周，衡華體內聖胎才能完成一次世界演化。

伏衡華前番之所以要領悟創新，創造之歡欣情緒，便是為對應新生，對應春之機。

如今，他體內的聖胎三界，猶如勃勃生機的春天。從第六重心法的世界輪迴後復甦，開始緩慢發展。

到了這個層次，伏衡華無懼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一眾真仙。

就連王璞義二人也看得心驚肉跳。

他二人有把握和那一群萬妖山的妖仙鬥法。但用一根扁擔就把萬妖山挑過來，這神通似乎……似乎有些瘮人。

「三階……不對，應該是五階或者六階的程度？」王璞義喃喃自語，「一步達到雷、雨二位宮主的層次嗎？」

李璇東瞧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大茅神洲和東萊神洲不同，對真仙劃分沒有那麼細，不會尋找幾個真仙標杆，強行劃分十個階級。

大茅神洲只有新晉、高階，即將證道三個層次。

伏衡華眼下直接跨過新晉真仙層次，可以和高階真仙叫板。

而高階真仙包括什麼？

東萊曾經的扶風仙宮主人、太陰姥姥、離天聖者是高階。

金霞天女、雲烈宮主是高階。

南洲蒲河、赤綾、星羅三魔帝是高階。

曲玉水、風天南是高階。

前不久打交道的蟾母、月府三仙子、日府神君是高階。

王璞義、李璇東等人也是高階。

高階就是一個筐，只要走出自己的道，開始踐行自身證道理念的真仙，都可以算入高階真仙。

高階真仙摸索的證道法門，某種意義上都是天書。

到這一步，他們創造的一應道法，都是天、地二級起步。認真、且契合自身大道的道術，一般都能算入天級。

同時，在這一階段內的真仙彼此間，戰力十分模糊。

看似實力天差地別的兩位高階真仙，真正打起來也可能翻車。

實戰，終究不是面板遊戲。

霍仙人正面對戰兩位魔帝輕輕鬆鬆，卻也不敢放棄防禦，讓任何一位魔帝的全力一擊擊中自己的仙體。

有時候一個分神，一個不小心的失誤。都可能讓離天聖者那個檔次的存在，敗給赤綾魔帝這種檔次。

伏衡華眼下也到這個層次。

根據他自身估量，他的戰力應該在赤綾魔帝到金霞天女之間浮動。

三轉聖胎後，他通過種種準備可以對抗金霞天女。而到第七轉聖胎，也是對標金霞天女。無非是準備可以少一點，對戰更加持久，勝率更大一些。

一成勝率到九成勝率，苦戰十年縮短到三日定勝負等等……

但生命層次再無變化，甚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伏衡華的天通慧心都不會再有提升。

這個曾經讓他無比具有優勢的天賦，終於泯然於一眾真仙，陷入長久瓶頸。

……

對於膽小驚悚的山神妖魂，伏衡華沒有過多處置。

轉手將萬妖山遞給王璞義。

「這是大茅神洲的恩怨因果，我等外人不便插手。這些年，恰逢其會在此修行，幫忙抓起來算是租金。未來的事，請諸位自決吧。」

「你是東萊的人，我也是啊。」王璞義遞給李璇東，也不打算插手。

這時，青牛精已被陳小丹牽來。

衡華跨上青牛，拎著扁擔，對太玄眾仙道：

「大荒城諸位長老已經尋來，我這城主即將回去繼位，整頓東萊事務。待我東萊安頓好了，再請諸位來做客。」

說罷，衡華輕拍牛角，乘雲而起。

東萊眾人扛著輦車追上，隨伏衡華從海上而行。

傅玄星最後一個離去，臨走前還邀請王璞義同歸。

「我就算了，還要回去復命呢。至於東萊……『道界機緣』未有定論，不能歸去啊。」

道界機緣。

傅玄星默默記下，謝過王璞義提點，追著眾人而去。

……

木善生等人追上停留在海面的伏衡華，不覺疑道：

「何不從『攬月台』歸去？」

「是啊，衡華。家裡都快出事，咱們還是早一點回去吧？」

「不急，不急，家裡亂不了。東方還在呢，只是一點小風波，鬧不出事兒。咱們慢慢趕路，不著急。」

衡華笑嘻嘻掃視海域。

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

他如今跨入第七重境，神通大成，自然希望能多走走看看。順帶為孟晨前輩、滄瀾子前輩尋一個成仙的機緣。

而且……

他晃動手中的水瓶，金色液體輕輕蕩漾。

也要為自己的第三遺蛻謀劃一二。

第一個遺蛻好歹是人。哦，雖然變成菩提樹了。

第二個遺蛻煉成神器天網。

如今第三個遺蛻，連形體都快沒了，直接成了一灘液體。

歸途所行路線與來時不同，伏衡華隨心意走動。

穿三海，過五洲，不知不覺來到一座荒洲。

此處人族不顯，生機了無。

卻是一座被昆族侵略、繁殖的世界。

衡華心有所感，伸手輕輕一指，八卦爐轟然騰空，熊熊赤焰化作漫天火雨，燒盡一洲蟲孽。

嗡嗡……吱吱……

無數蟲鳴響徹天際，數不盡的巨型蟲巢妄圖升空遁走。

傅玄星、江德遠、木善生等人見狀，紛紛出手將這些惡物斬殺。

衡華再揮雀扇，一扇焰光騰，二扇蟲屍燃，三扇劫成灰。

他心下暗道：我跟天魔主可沒說假話。毀滅，只是造化的前置罷了。

三扇後，又請滄瀾子調動四方海水滅火，伏衡華飄然落在荒洲最高處。

大水淹沒荒洲，唯有此處仍露出一點山頭。

一洲蟲屍劫灰散入大地，化作肥料，讓此方荒洲的元氣稍有恢復。

「我欲在此打坐七日七夜，重塑荒洲造化。諸位前輩、兄長、玄星，你們可隨意。」

緩緩閉目，造化金光自體內射出，凡光輝照耀之地，造化隨之復甦。

第一日，伏衡華梳理星辰，將混亂的魂海星天重新點亮。

第二日，他將大水分離，重新露出山川河流。

第三日，造化金光掃向河山，青草綠意隨之蔓延。

第四日，伏衡華調和雲雨、日月，確定此洲未來的氣候變化。

第五日，伏衡華捏造諸多泥塑，然後以造化之力點化，毛羽鱗介等飛禽走獸、蜂蝶蟲蟻、魚蝦龜蟹紛紛出現在大地。

第六日，他劃破手腕，將自己的血液流淌入大地祖脈。一個又一個先民從泥土起身。

「造化啊。」

一眾修士或在穹空，或在河山，看著伏衡華用短短六日，打造一個全新、煥發生機的大洲。

孟晨等人興頭起來，紛紛將自己的道法傳下。

江德遠有些猶豫：「先民自強，我等強行扶持，會不會有些不好？」

衡華傳音寬慰：「無妨。你們那些道法……反正他們未來也能研究出來。」

拜託，你們會的那些玩意，我哪個不會？

從我血液中走出來的先民，保留我的修行傳承，可能不懂那些嗎？

這一日，讓伏衡華操心的最大煩惱。是把自己記憶中的邪術禁忌封印，避免先民們在一開始就走歪路。

而到第七日，伏衡華把自己的第三尊道蛻取出。請滄瀾子、傅玄星等人聯手，共同打造八十一件神兵利器，並融入自己的金液。

七日造化圓滿，夜幕之下降臨無邊功德。伏衡華收起五成，分眾人二成，剩下三成紛紛融入這些神兵利器。

八十一件神器得造化功德，與此方天道共鳴。

那件孕育生命的寶瓶，可運度這座神洲的生機造化。

那件象徵毀滅的神輪，可毀滅此洲一切萬象。

還有操控雲雨的玉盤，象徵日月本源的寶珠，蘊含乾坤大道的玉壺……

這八十一件神器註定與大洲休戚與共，也讓伏衡華的道蛻謀取一洲造化氣運。只要此洲能穩固發展，伏衡華的氣運便可源源不竭。

傅玄星有點明白了：「我家祖師傳道九洲，如今六哥是打算用自己的九尊遺蛻分布九座大洲，以承九洲之造化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