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後記（三） 道祖（2/2）

那是「造化神樹」托起的九座宮殿。

闖過前八宮，入第九宮的至高天，會得到混元祖師賜力，以「造化神樹」演化全新的宇宙觀。

「有點眼熟啊，六哥……這不是當年的玄元九重天嗎？」

衡華笑而不語。

將道祖資格下放，這是他為混元祖師出的主意。

原本在星尊設計下，唯有超脫之境的存在才能作為守護者。

而礙於星尊當年的見識與認知，超脫之道難之又難，根本想不到後來某一道紀里，古神能同時誕生兩位超脫者，直接破壞星尊定下的規則。

而星尊更不可能預測到，未來守護者會衍生一個「道祖」職位，逐漸替代「神帝」。

眼下時代不同，星尊留下的守護者規則自然也要做出改變。

否則，一大群可以超脫的至高天死憋著不走。不然耽擱他們自己，也耽擱宇宙發展。

以後，超脫了隨便走。

守護者由至高天之中挑選一人，直接繼位。

既能讓至高天提前執掌超脫之力，加速自身超脫。也為至高天修行劃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太靈、太玄在角落嘀咕。

太靈：「道友，你如今能進入第幾宮？」

太玄：「不才只能闖入第三宮，道兄呢？」

「我能入第八宮。但打不過第八宮內的三位大魔神合擊。」太靈大道主一邊說，一邊唏噓感慨。

入第九宮的存在，已站在至高天的頂點。

此類存在，才有資格提前掌握道祖之力。

至於從第九宮走出，那就是另一種層次上的超脫。

混元祖師的試煉困不住的，自然唯有同級別的存在。

「六哥。我瞧著未來至高天似乎也要分為九重？鍊氣九重，築基九重，金丹九重，真仙九重……如今至高天又有九重。何不在證道一步也設九重，弄出六九之數的等級？六哥，你也構建一座『大道主試煉』，重開九重天宮吧。」

「這用你說？」

伏衡華取出萬神圖輕輕一抖，在混元宮的另一側，有九道光環升起。

環內演化大千，自成乾坤。

「凡證道之輩，可入九環試煉。九環皆過，即為至高。」

太玄子見狀，也伸手一指。

九重天門立在另一處。

「真仙得道，感召九天門扉。九門皆過，可謂證道。」

太靈大道主見狀，雙手一拍，有九面神鏡掛在九門之上，笑道：

「九鏡盡過，金丹可羽仙也！」

隨後又有兩位大道主閒不住，也設立兩個九重試煉，掛在天門周邊，對應鍊氣、築基。

「至此，宇宙修煉體系徹底明晰。五十四境之後，即為超脫。恰合天地之數，五十有五。」

祖師有感，伸手對伏衡華、太玄、太靈等大道主揮去。

功德靈雲飄落在眾人身上，但對這些至高天而言，功德已無太多用處。

他們哪一個不是氣運昌隆之輩？

「五五超脫之道已立，爾等當勤勉刻苦，早日超脫。日後，我輩當在混沌太虛之間再見。」

說完，祖師將神印掛在造化神樹枝頭，自身化虹光脫離宇宙。

「等等——」

見祖師離去，眾人色變。

祖師這就走了?

如今，下一位道祖還沒擇定啊？

「快，快把所有至高天叫來，看看誰來接掌神印。」

兩位大道主急忙呼喝傳訊，而九地魔神們也急火火趕來。

道祖？

誰說道祖試煉不能出一位魔祖了？

一位位古老魔神沖入試煉。

第一宮，第二宮、第三宮……

這些隨宇宙而生的古老存在底蘊雄厚，沒有一個在前期掉隊，全數殺入第七宮。

然後在這裡，才逐漸出現差距。部分古老魔神徘徊在第七宮，而大部分則闖入第八宮。至於蝕光天魔主以及另外兩位九地盡頭的大魔神王則一同殺入第九宮。

按照規則，入第九宮便有爭神印資格。

如今三尊同至，第九宮索性將試煉撤去，只把一顆神印暴露。

這一幕嚇得太靈大道主魂飛魄散，顧不得藏拙，自身三十八道封禁全數解封，一舉沖入第九宮阻攔三尊。

還有慧天神王、燭陰天魔主等古老存在不甘示弱，也紛紛進入第九宮。

原本打算解開封印的太玄子慢了一步，眼見眾人在第九宮打了起來，默默把腳收回。

「既然有人去爭，我也可以安生一會兒。」

眼見自己目前已跑到第七宮，旁邊一群大魔神的古怪眼神，太玄子乾笑兩聲，默默撤退。

「打不過，打不過了。這裡就是我的極限了。不像太靈道兄，真能藏啊。明明可以入第九宮爭道祖，還要誆一誆貧道。哎——回頭去把他家瓊漿搬空，拿來跟我賠罪！」

誰信啊！老陰貨！

一口氣從第三宮衝到第七宮，要說沒有繼續隱藏實力，根本沒人信！

很快，幾位聞訊趕來的大道主和古神王殺入第九宮。三星天內，也有兩位至高天跑入第九宮……一場亂鬥足足打了三百年。

混元祖師立足混沌，冷眼盯著這一幕。

「哼——貧道就知道，不逼一逼你們，你們就不肯展露真正手段。」

准道祖都有幾位，闖第九宮的大道主能少了麼？

若非自己狠心甩出神印，這些混帳玩意也不肯展露真正手段。

沒辦法，打架厲害有什麼意義嗎？

證道不朽，且能自給自足。

除非九天九地、聖魔對立的亂戰外，一般情況下也輪不到證道者們打生打死。

大家都是永恆不死的生命，彼此之間自有一份尊重。除了亂戰時期，尋常和平時期一位新晉證道者也能跟至高天平輩論交，喝茶斗酒。

招搖炫耀自己的武力，意義何在？

反而會在亂戰時，成為對手的重點關照對象吧？

此外，祖師又看向伏衡華。

他裝模作樣，和傅玄星一起在第三宮周圍徘徊，甚至還有心打趣太玄大道主，讓祖師滿臉嫌棄。

「你眼下又走不了，拿幾年神印又何妨？何必裝傻藏拙，渾水摸魚？」

再看他家先祖扶風道主。

好嘛，堂堂一個至高天還在九環之間打轉，真是臉都不要了！

愣是混了一個七環的層次。

祖師翻白眼：「你家這秉性還帶祖傳的？」

以他推測，扶風道主持有兩位超脫者遺產，目前闖不過第七宮，也能在第六宮打轉。

至於伏衡華……他的真正實力或許不到第九宮。但造化神樹本就明示，下一個宇宙大觀就是造化為尊的體系。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繞路摘取神印，成為新的道祖。

「算了，他家喜歡裝，且由著他們。反正貧道幹了三個道紀，仁至義盡！」

說罷，虹光遁入混沌深處。

祖師離去，伏衡華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祖師依舊沒有發現自己的隱秘——也對，尋常人也想不到。自己能把真身藏在過去，只讓一尊造化法身在外面掩人耳目。

望著第九宮內的戰鬥，伏衡華悄然驅使悟空靈神。

第一宮、第二宮……直奔第九宮，悄默默對蝕光天魔主腦門狠狠一敲，將神印送到太靈大道主腳下。

大道主有所遲疑地踢了一腳，神印向慧天神王靠近。彼時燭陰天魔主拉扯一位大魔神，二者同時砸向蝕光天魔主，一時間氣浪翻飛。神印又再度回到太靈大道主身邊。

慧天神王「全力」牽絆兩位大魔神，急火火道：「道友快祭煉，千萬不能讓魔祖出世啊！」

悟空靈神也在後面默默下黑手，將一位靠近偷襲的大魔神王打退，為太靈大道主爭取時間。

……

當年證道之初，伏衡華向燭陰天魔主求助，將造化本源以隕石的方式送回過去。

藏身過去時空，伏衡華潛心修行。至於留在外頭的，只是伏衡華的另一半本源罷了。

眼看過去的自己證道，將本尊藏入過去。也看到自己的另一半本源在那幾劫間胡亂賜福。更窺見大母神之亂後，自己另一半的祭獻。

那場祭獻的結果，伏衡華另一半本源耗盡。

之所以一開始的造化太陽無法運轉，需要眾證道者合力催動。也是因為那時候的伏衡華只有一半的緣故。

待證道者們全數離去，躲在仙石內的伏衡華本尊便開始活動。

而此刻的伏衡華，已邁入至高天！

也是靠著至高天之力，伏衡華才能開闢「西遊三界」，拉著一群證道者來自己的「夢境」做遊戲。

此後，傅玄星在外面執掌十劫乾坤。伏衡華又何嘗不是獨自躲在仙石內，借用宇宙十劫造化而成就自身？

以他的才情，雖說沒能達到「一步超脫」，但已經觸及至高天頂點。

如果他願意，推門進入第九宮輕輕鬆鬆。

不過……

看著太靈大道主一臉苦逼的拿起神印，再開道祖紀元。

伏衡華迅速收回悟空靈神。

慧天神王、燭陰天魔主也暗暗鬆了口氣，彼此默契對視，裝作不敵大魔神王，匆匆撤退。

有人背鍋，下一道紀又能摸魚了！

……

三百年後。

混元祖師的力量瓦解，象徵「混元」概念的源星隨之毀滅。

無數神洲、海洋在虛空飄動，在暴虐的元氣中受到一尊尊證道者的光輝庇佑。

太靈道祖雙手捧起神印，仙光瞬息覆蓋宇宙，一顆樹影融入宇宙，彰顯全新的道祖領域。

受太靈大道主的力量收束，神洲、海洋化作一片片樹葉，一條條枝椏。

彼時，起源之地萌發新芽。

宇宙之樹穿過九地世界，將無數樹葉、枝椏收束。

動盪的九天世界化作九重光環，以大氣層的形式環繞在宇宙之樹周圍。

絢爛的星斗裝點在樹冠，似是一條條明亮的彩帶。

九百年光陰，眾聖看到宇宙出現新貌。

那是一顆佇立在虛空中的祖木。

根系糾纏九地，纏繞起源之丘。

樹冠牽引九天，裝點漫天星斗。

那密密麻麻的樹枝、枝葉，便是曾經的海洋與神洲。無量人間眾生皆在樹上生息。

太靈大道主收起神印，看向慧天神王：「新的道紀開始，神王，又要靠你了。」

「好說，好說。」

神王雙手一搓，一張虛幻的靈性光網覆蓋宇宙，悄然無息間把記憶傳承篡改。

此後，眾生只會記得宇宙從始至終便是一棵大樹。

樹的一次次輪迴，便是宇宙的一個個道紀。

曾經星尊打造星海，只是在樹冠裝點明輝。

伏衡華曾經的補天救世，只是讓本已枯萎、焚燒的宇宙樹得以復生。

當這個大工程完畢，慧天神王亦不免有些倦意。

打了個哈欠，他回歸沉眠。

「希望這一次能早點醒來，也希望這次的道祖能多干幾年……」

太靈道祖繃著臉道：「放心，我很快就退。到時候，有勞神王再來幹活。」

慧天神王的核心職責只在道紀更替，守護者換代之間。

此後，他便可以逍遙一個道紀，受當代守護者庇佑。

但這位神王也不是一個省心的主。

在本尊陷入沉眠時，仙道某位大道主、聞知天魔主以及九地的某位大魔神同時精神起來，開始在外活動。

伏衡華若有所思地，打量陷入沉睡的合作夥伴。

隨後，他招呼傅玄星去挑選合適的枝椏，將大荒古城一一安排。

而他默默運功，觀想目前的「宇宙之樹」。

此樹以元會為歲，十二萬年一度輪迴紀年，恰合「造化會元功」之理。

但這棵樹成型，成為宇宙結構那一刻。伏衡華便感覺到，自己的造化會元功自動邁入第十二重，似乎已經把某個瓶頸給打破了？

「這似乎有些太快了……不過也好，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跟大家繼續玩『天地大輪迴』的遊戲了。」

一步跨入大荒古城，回到聖宮之中。

他看到一縷不朽赤光在古城下層閃現。

那是一道象徵俠、義的不朽精神，亦是某位不朽者的體現。

略作沉吟，伏衡華揮手一掃，自宇宙樹折枝演化四大部洲。

在其中隸屬於東的那座神洲，將俠義的不朽精神化作先天靈光，投胎於人間。

隨後，伏衡華牽引玄機，又有兩顆輪迴中的星辰牽引一縷星光，亦投身人間。

悠悠數十年後，這個姓伏的人家裡，屬於伏衡華的一道靈輝降生。

「既然是外界天地了，三界西遊也要改一改內容。未來，就讓『他』來做西遊主角吧。」

安排妥當，伏衡華立刻傳訊一眾大能。

「開局了，開局了。天地大輪迴開啟。這一元會的造化氣運，大家別錯過啊——」

如果說慧天神王的任務是道紀之間修改記憶，進行平穩過渡。那麼伏衡華作為造化大道主的任務，便是在每一元會之初提煉造化氣數，以遊戲的方式分給各路大能，定下這一元會天命。直到下一元會，再度開盤。

至於這一模式能維繫多久，就要看他的興致能維持多久。

或許五六個元會後，他便耐不住性子，提前拉著傅玄星、東方芸琪超脫。

也或許能尋找其他法子，包括且不限於把幹活的事踢給東方芸琪與傅玄星，自己樂呵呵坐在一側看戲。

總之，已有超脫之格的他，大可效仿曾經的准道祖們，在這方天地之間做一位逍遙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