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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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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說他欠著一個人的債,早晚都要還,他不願出來。」

「奧,合著是進大牢躲債去了。」王柄權腦迴路倒也清奇。

潘子騫苦笑一下,沒去解釋,繼續說道:

「不過我爹和我說了一件事,可能和青杏姑娘的死有關。」

「說來聽聽。」王柄權臉色重新嚴肅起來。

「找個地方細談吧。」

潘子騫抬頭看了眼天色,此時已接近傍晚,兩人直接找了家小館子坐下。

潘子騫沒胃口,什麼也沒點,反觀王柄權如餓死鬼一般,將店裡特色飯菜幾乎都點了一遍。

……

「王兄可知東罕第一輔臣?」趁著上菜的間隙,潘子騫詢問道。

「當然知道。」

王柄權將身體整個倚在靠背上,徐徐說道:

「據說他本是中原人,一路輔佐東罕大王楚不休坐上王位,後又被封了個中原才有的丞相官職。如今王朝與東罕的邊境貿易,大多是出自此人之手,而且似乎前一陣的東罕朝堂之變,也與他有關。」

潘子騫點點頭,繼續問道:

「那王兄可曾聽說過鸞衛?」

「鸞衛?」

王柄權面露疑惑,「王朝有暗衛,北突仿照王朝搞了個青衛,這鸞衛又是從何而來,莫非出自那位東罕第一輔臣之手?」

潘子騫搖搖頭,不再賣關子,直言道:

「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無論是王朝的暗衛,還是北突姚青衣一手建立的青衛,都屬於隱於市的中隱。

暗衛一直由歷代君王掌控,權柄重大,可勘驗王朝內除皇上以外的所有人,官員是忠是奸、百姓是良是刁,全憑他們一句話,這權力甚至比六部還要高。

王兄可曾想過,一旦當中有人濫用職權、依勢作寵,將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特別在周玄同離開後,更是少了一個可以牽制他們的人。」

王柄權聞言皺起眉,潘子騫的話點醒了他。

之前暗衛忠心耿耿,還要多虧了周玄同這個既有手段又對王家死心塌地的奴才,如今他一走,重新組建暗衛確實不再是個明智之舉。

而且萬一哪天暗衛落入一位昏庸無道的君主手中,將會是一把十分趁手的殺人利器,聖人曾言「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歷朝歷代,「朝論政而夕死」反而更為常見。

二人說話的功夫,飯菜一一上齊,王柄權現在完全沒了吃飯的興致,蹙眉問道:

「那這鸞衛和暗衛又有何關係?」

潘子騫這會反而被飯菜勾起了食慾,他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不緊不慢道:

「為了防止暗衛中有人以權謀私,聖恩帝當初剛一即位,就命我爹暗中組建鸞衛,用以制衡暗衛。

鸞衛共十人,其中大多是朝堂官員,他們分別以隼、鴞、鷂等飛禽命名,我潘家便是其一,代號為鴉。」

潘子騫說完,便不顧仍在發呆的王柄權,獨自吃起飯來。

「你說這麼多,和青杏的死又有什麼關係?」

反應了許久,王柄權再度開口,顯然相對於權謀之事,他更想揪出兇手。

潘子騫也沒讓他失望,繼續說道:

「青杏姑娘之事,出自東罕第一刺客燕離之手,而這個燕離,效命於那位東罕丞相。

他這樣做,無非是想挑起你與聖上不和,最好能藉機除掉一個。

無論死的是誰,對王朝來說都是莫大的損失,而逼得我爹畫地為牢之人,也正是此人。

鸞衛之事極為隱秘,之所以告訴王兄,是因為鸞衛現在正缺一個主子,這個人選必須置身朝堂之外,卻又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且最為重要的是,此人必須足夠正直不阿。」

潘子騫一口氣說完後,揣起袖子,靜靜看向對方。

王柄權緊皺眉頭,冥思苦想,半晌過後,表情突然一松,說道:

「好你個潘子騫,在這等著我呢?」

潘子騫見狀心頭一緊,但仍是若無其事道:

「在下聽不懂王兄在說什麼。」

王柄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口,背對著對方,慢悠悠道:

「潘兄,你此次進京,並不是探望老爺子地,若我沒猜錯,你是來給他送行吧?」

說到此處王柄權頓了頓,轉過身,看著潘子騫,輕聲道:

「咱們是兄弟,你沒必要瞞我地。」

潘子騫聞言終於變了顏色,表情也不似剛才那般放鬆,而是充滿了悲戚,他低下頭,顫聲說道:

「我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也不管什麼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道理,他要我爹死,我便要他死,這就是天大的道理!」

一向溫文爾雅的潘郡王,說到最後,已近乎是吼出來了。

「王兄,我剛才說的,沒一句是假話,只要王兄點頭,鸞衛以後但憑差遣。」

潘子騫說完,抬起頭來,雙目通紅,將一塊白色令牌放在桌上後,直接跪地不起。

「唉……」

……

潘郡王離開了京城,沒有什麼排場,只有兩頭毛驢和一架木板車。

從始至終一直趾高氣揚的毛驢此刻竟低下了頭,老老實實拉著車,車上躺著的,是它的老主人。

一代藩王自縊於天牢,為的不過是「還債」二字,舊恨雖解,又添新仇。

王柄權看著潘子騫遠去的落寞背影,不禁悲從中來。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

「你呢,什麼時候走?」王柄權看向身旁小春子。

後者面露尷尬,撓撓頭道:

「您都知道了?」

王柄權繼續目視前方,喃喃道:

「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小春子難得傷春悲秋一次,眼眶通紅道:

「殿下,小的捨不得您。」

「唉……」

王柄權再次嘆息一聲,這一天以來,他嘆息的次數都快數不過來了。

對於這個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奴才」,王柄權自然也不捨得,但他不得不硬起心腸說道:

「趕緊滾回去做你的東罕王子,沒了你,本王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說罷,自己率先不爭氣地留下淚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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