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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下酒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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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剛才多謝出手相助,還未請教尊姓大名?」馬背上,竹深拱手問道。

「趙之逸。」

「哦?豈不是與那位傳說中的劍神齊名?」

年輕將領微露驚奇,倒不是對方名字有多罕見,相反許多行走江湖之人都好自稱趙之逸,只可惜他們大多劍術平平,而且稍有心氣之人,也不會假借他人威名。

並駕而行的王柄權笑笑道:

「家父年輕時喜好仗劍走江湖,對那位劍神也是頗為敬仰,於是給我取了這麼個名字。」

「不知趙小兄弟家住何處,又緣何會來這北邊沿線?」一旁老兵出言詢問。

「在下姑且算是京城人士,自小聽聞不少將士英勇上陣的故事,故而這些年走南闖北,領略了許多別樣風景。」

王柄權語氣平靜,不露絲毫破綻,他怎會看不出老兵言語間的試探,不過他並不反感王朝軍能有此警惕性,哪怕剛才那對身份不低的撻卑父子被他生擒,私下也照樣該多分防範。

見他神色澹定,老兵逐漸放下戒心,即便要用苦肉計,也犯不著搭進去幾十人,況且最終還都成了殘廢,簡直生不如死。

竹深不是那種心機深沉之輩,絲毫沒注意到二人對話有何不妥,繼續朝這位劍術出眾的俠士問道:

「趙兄,方才你怎麼知道我等會遭遇埋伏,還特地前來營救?」

「趙某略通北突語,剛剛聽那些逃兵說什麼『再往北十餘里就好了』,這才生出疑心。」

王柄權並沒講實話,他剛才打眼一看對方的急躁模樣,就知道這小子八成要找倒霉,隨即跟上去瞧了一眼,對方果然鑽進了別人的圈套。

竹深微微一愣,並非對王柄權的話有懷疑,而是當中「北突語」三字,「趙兄果然見多識廣,竟還知道北突。」

王柄權聞言露出疑惑,聽這意思,北突似乎已經不在了,竹深見他這模樣,依舊沒懷疑,隨口解釋道:

「四百年前,王朝以北確實出了個北突,由北元被驅離中原後各殘部匯聚而來,存在時間不長,僅百十來年,後被更北邊的一夥遊牧部族侵占國都,就此覆滅。

這種事尋常百姓所知甚少,他們甚至分不清如今的撻卑與之前的朵、拓跋、祁必有何分別。」

王柄權若有所思點點頭,他沒想到短短四百年,北方部族竟演變得如此精彩,不過也是,遊牧民族自古居無定且好戰,相互吞併取代也是常有之事。

……

幾人談話的功夫,前方已經看到村莊,村莊外圍略顯破敗且余煙未散,王柄權總算知道他們不惜冒險深入也要追擊敵軍的原因了。

「讓趙兄笑話了,近些年災害頻發,國庫空虛,將士們都半年多沒發軍餉了,糧草貴乏軍械老舊之下,還要面對日益嚴峻的撻卑侵擾,許多人受不了苦,紛紛當了逃兵,我們的防線也就愈發單薄起來。」

王柄權點點頭,對方作為一個百戶,身上行頭卻簡陋得可憐,唯一可彰顯身份的盔甲掉了好些鱗片,作用實在有限。

隊伍一路前行,剛到村口就看到了遠處飄揚的大旗,正中間一個「嚴」字,讓王柄權出現了一瞬間恍忽。

四百年過去,所有一切皆已物是人非,唯獨那杆飄搖的軍旗似乎仍處在昨日。

「嚴家軍,居然還在…」王柄權喃喃出聲。

「趙兄弟,這種話咱們私底下說說得了,萬不敢當著外人的面提,一旦被有心之人聽到,那可是要殺頭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現如今京城那位,執政能力沒多少,羅織罪名的本事卻是一絕,管他精兵強將還是散兵游勇,都得姓王也只能姓王,這點哪怕出過數位國親的嚴家也不能例外。

來到村中,王柄權見到了那位嚴家後人——側騎將軍嚴廣。

對方三十出頭模樣,長相普通,可眉宇間仍是能瞧出其祖先嚴軍幾絲影子,王柄權不得不讚嘆老丈人基因之強大。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嚴廣先是朝手下詢問一句,而後見旁邊多了位劍客,「這位是?」

竹深趕忙介紹道:

「這位是趙之逸趙兄弟,剛剛我們中了撻卑埋伏,全靠他才能脫困,哦對了,我們還俘虜了一對父子,好像在撻卑那邊地位不低。」

「好,我先去審問一下那二人,你帶這位俠士找個地方歇腳。」

「是。」

……

入夜,王柄權手持靈石於屋內靜靜吐納,現已入冬,聽不見夏蟲嘶鳴,闊別王朝四百年,他尋找到了久違的熟悉感。

下午王柄權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斷肢血跡,撻卑對比當年的北突,兇殘程度不遑多讓。

眼下他住的算是保存較好的一間屋舍,那位嚴家後人並未輕易相信自己,雖明面沒表現出來,但房子四周遍布暗哨,想來之前是吃過類似的虧。

下午他特意向竹深打聽了下,如今的朝堂早就不比當年,不僅奸臣當道,而且朝政還被一個宦官把持。

身為一國之君的王家後人,成了徹頭徹尾的昏君,整日沉迷女色,已經半年都沒上朝了。

將一塊上品靈石吸收完,王柄權睜開雙眼,屋外響起敲門聲:

「趙兄弟,睡了嗎?」

「還沒。」

一下午都不見人影的嚴廣推門而入,後面跟著嬉皮笑臉的竹深。

「方才聽回來的部下提起,趙俠士武藝超絕,抬手間便廢掉幾十士卒,那對出自撻卑王室的父子因此被捕,此事趙俠士位居首功。

軍伍里沒什麼好招待的,唯有高粱釀的燒刀子管夠,不知趙俠士有沒有這個雅興陪我們喝一杯?」

嚴廣說話間,提起兩個酒罈,身後竹深亦是提著兩隻一樣的,看架勢是要不醉不歸。

王柄權本就不是掃興之人,加之對方還是故人之後,看性格八成與自己那幾位舅哥極為相似,於是含笑點頭道:

「甚好,正想著上哪討口酒水喝呢。」

男人上了酒桌,三碗黃湯下肚就能稱兄道弟,一整壇下去更是連老底都得揭出來。

竹深仰脖灌了一大口酒,而後豪爽擦了擦嘴道:

「趙兄弟,不瞞你說,我到現在還沒嘗過姑娘滋味呢,上次發餉,到鳳來樓門口轉悠了半天,愣是沒捨得進去。」

他一開口,嚴廣忍不住直拍腦門,兩人原本說好是來套對方話的,結果這傢伙喝上頭了,先把自己那點破事說出來了。

王柄權一向喜歡直爽之人,當即拍著胸脯道:

「等回了京城,我做東,請二位去那個什麼鳳來樓住他個三天三夜。」

「腫麼好讓你破費?」

竹深臉色黝黑,此刻喝了不少酒,說話都不利索了,臉上卻依舊不見紅意。

王柄權聞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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