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好事(2/2)
世人只以為南門家最有潛質的是那位十歲便寫出天宮的南門復雲,卻不知天宮之上仍有三十三重天外天。
孤,無父也。
這位命中帶孤,名中也帶孤的少年靜靜看向天邊殘陽,突然感慨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二月初八,公主出嫁。
蘇巧巧雖是民間公主,可畢竟是皇家血脈,該有的禮數一點不能少,嫁妝備了滿滿十八大車,若不是考慮此行太過遙遠,王柄權怕是能把大內庫房搬空。
新娘穿著大紅嫁衣走出王府門口,當哥哥的眼淚率先止不住流了下來,縱使有千萬般不舍,可蓋頭一蓋上,除了新郎官,再沒誰有資格去揭開。
「妹子啊,回頭受了欺負,記得跟為兄說,即便千山萬水,我也要再去大鬧一次東罕王宮。」
王柄權站在車廂外,哽咽說著道別話語,車廂內的蘇巧巧肩膀微微顫動,顯然也捨不得京城的家人。
王柄權見狀更來勁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一向都是新娘出嫁要哭一場,從來沒聽說有哪個當哥的搶活。
眼見時辰將至,周圍人連忙勸說,卻怎麼也拉不開這位情深義重的兄長,就在這時,轎子裡的蘇巧巧一把掀開蓋頭,皺眉道:
「哥,我大喜日子你能不能別哭哭啼啼地。」
王柄權聞言目瞪口呆,他扇情半天,全感動自己了,這時只聽車廂內的女子繼續說道:
「你不是要負責將我送到東罕嗎?再耽擱下去就誤時辰了。」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合著這位王爺擱這裝了半天犢子,若不是忌憚其身份,早就一擁而上揍他一頓了。
王柄權訕訕一笑,尷尬道:
「這幾天忙湖塗了,忘了是我送親來著,那啥,來福幫我把玉龍牽出來,有日子沒熘了。」
插曲過後,一行人踩著吉時啟程,朝京城北門而去。
「娘子,有日子沒見岳丈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身體怎麼樣,上次我見他時還能披得動幾十斤的鐵甲呢,真是老當益壯。
哦對了,大舅哥還有個兒子,名叫嚴盡忠,小傢伙虎頭虎腦挺可愛,上次就是他把人參當蘿蔔給我吃了。」
王柄權從上路就開始絮絮叨叨,旁邊騎黑馬的嚴榮榮眉頭微皺,顯然不想搭理對方,她本沒想來,可實在架不住對方念經似的勸說,一天說十遍,就是和尚也聽煩了。
不過正如王柄權所說,嚴榮榮父女倆也好些年沒見了,恰好可以順路探望一下。
王柄權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連口水都沒喝,他在東罕皇宮宰了將那點事都說了八百遍,這會又拿出來解悶了,嚴榮榮實在受不住,最後直接躲進了車廂。
王柄權百無聊賴,探頭往車廂看了一眼,原本不愛搭理他的嚴榮榮進了車廂仿佛換了個人,這會正和一身便裝的蘇巧巧聊得火熱。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孕期綜合症?」
王柄權滴咕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收回腦袋。見對方知難而退,兩名女子不約而同偷笑起來。
王柄權還算有些良心,知道要拉嚴榮榮跑那麼遠的路,便提前改裝了一下馬車,兩名女子雖不知他搞了什麼名堂,但舒適的確是實打實地提升了,不但坐墊變軟了,整個車廂也不再那麼顛簸,說實話甚至還有點舒服。
中途王柄權實在硌得屁股疼,就想進車廂休息會兒,不料被對方直接以「女子私密話題」為由趕了出來。
王柄權一邊揉著屁股一邊憤憤不平,又絮叨了好一會,大概意思是他忙活半天還沒能享受,總之滿滿的怨氣。
一行人走走停停,雖然走的大多是官道,耽擱了一些時間,但歸功於王柄權的先見之明,兩名女子並沒有遭受過多勞累,反而一路當作遊山玩水,將中途經歷的大小城鎮都逛了個遍。
經過連續幾日跋涉,一行人到達一處府城。
因為最近風頭實在太大,即便招待王爺公主這種皇親,當地官員也沒敢擺出太大排場,除了王柄權三人被特別照顧安排在當地酒樓外,隊伍其餘人一律到當地府衙就餐。
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那位只敢在當地小貪的府台訕訕一笑,朝王柄權介紹起了同桌一位富態的老者:
「這位是本地富商滕員外,仰慕王爺威名已久,聽聞王爺前來,說什麼都要做東請王爺吃飯。
王爺應該也知道,府衙每年花銷有限額,下官那點微薄俸祿又實在有心無力,這才不得已自作主張答應滕員外的請求,還望王爺莫要怪罪。」
王柄權怎會看不透對方那點小算盤,搖頭笑道:
「本王一個吃白食的,談什麼怪不怪罪,既然滕員外做東,那本王得敬你一杯。」
王柄權說著,舉起手中酒杯,那名衣著光鮮的富態老者見狀趕忙提起酒杯,誠惶誠恐道:
「不敢當不敢當,草民敬王爺才是。」
王柄權微微一笑,不再客套,碰過杯仰頭喝光杯中酒,然後徐徐道:
「剛剛聽聞這位」
「鄙姓胡。」一旁知府連忙點頭答道。
「哦,方才聽聞胡大人說滕員外仰慕我的威名,不知是從何而來,又是因為何事啊?」
對面富商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一旁胡知府。他哪知道這位年輕人做過什麼呀,知府讓他來吃飯他就來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王朝還有這樣一位王爺。
胡知府見狀連忙打哈哈道:
「王爺的豐功偉績可太多了,要真讓我們說,說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說得完。
就算單獨拿出一件事,那也得講個把時辰了,這樣,咱們先吃飯,吃飽以後再細聊。」
王柄權微微一笑,並未揪住不放,所謂人艱不拆,這位胡大人既要打著清廉的名聲將自己招待周到,還要想方設法吹捧自己,屬實難為他了。